三日后，四姑亲自将归灵丹送到了赵凡的小院。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玉盒，通体温润，上面贴着一张小小的封灵符。

　　四姑将玉盒放在石桌上，看着赵凡，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

　　“归灵丹只有一颗，道友且收好。”

　　赵凡郑重接过，打开玉盒，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面而来。

　　丹药呈淡金色，龙眼大小，表面隐隐有丹纹流转，品相比他炼过的任何丹药都要好。

　　“多谢四姑。”

　　赵凡抱拳。

　　四姑摆摆手，转身离去，走到院门口又停下来，回头道。

　　“突破时莫要心急，归灵丹药力猛烈，需循序渐进。”

　　赵凡点头称是。

　　待四姑走后，赵凡在院中静坐片刻，将心境平复到最佳状态，随后起身进入修炼室。

　　他先盘膝坐下，运转天元功，将体内灵力梳理一遍。丹田中的灵力已经充盈到了极限，每一次运转都能感受到那堵无形的墙就在眼前。

　　确认状态无误后，赵凡取出归灵丹，放入口中。

　　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药力瞬间化开，如同一条小溪，缓缓流入丹田。

　　那药力不似他想象中那般猛烈，反而温和绵长，一点一点地渗入经脉，融入灵力之中。

　　赵凡不敢大意，全力运转天元功，引导着这股药力向那堵墙冲去。

　　第一次冲击，墙纹丝不动。

　　第二次，依旧没有变化。

　　赵凡不急不躁，继续运转功法。归灵丹的药力源源不断地从腹中涌出，越聚越多，渐渐从一条小溪变成了一条大河。

　　第三次冲击，墙终于开始松动。

　　赵凡心中一喜，却不敢分神，继续引导灵力向前，药力与灵力汇合，化作一道洪流，狠狠撞在那堵墙上！

　　轰！

　　一声无声的巨响在体内炸开，那堵困了他许久的瓶颈，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灵力如潮水般涌过缝隙，涌入更广阔的天地。

　　丹田开始扩张，经脉变得更加坚韧宽阔，天元功的运转速度骤然提升，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

　　赵凡不敢停下，继续运转功法，引导灵力在新生的大周天中循环。

　　一圈，两圈，三圈……直到灵力彻底稳定下来，他才缓缓收功。

　　练气七层。

　　赵凡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浊气在空中凝而不散，过了许久才缓缓消散。

　　他站起身，感受着体内翻倍的灵力，以及更加敏锐的感知，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

　　推开修炼室的门，阳光正好洒落小院。

　　小二听到动静，从角落里窜出来，围着他的腿转了几圈，忽然停下，歪着头看他，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怎么，不认识我了？”

　　赵凡伸出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小二呜咽一声，似乎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变化，用额头蹭了蹭赵凡的下巴。

　　赵凡笑着站起身，刚走到院中，院门便被推开了。

　　苏三和苏子言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苏三脸上带着欣慰的笑意，苏子言则是一脸羡慕。

　　“恭喜赵道友！”

　　苏三拱手，笑着说道。

　　“练气七层，从此便是练气后期了。”

　　赵凡连忙回礼。

　　“多谢苏道友，若非苏家的归灵丹，我还不知要困在六层多久。”

　　苏三摆摆手。

　　“丹药是外物，你能突破，终究是你自己的本事。”

　　苏子言也上前道喜，只是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赵兄，你来苏家才一年半，就从练气五层到了练气七层，而我从小在伏灵山修炼，才勉强到练气五层，这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赵凡不知该如何接这话，只能笑笑。

　　“我也是侥幸。”

　　苏子言苦笑一声，开口说道。

　　“我那日在坊市被师父责骂，回来想了一夜，算是想明白了，这修行一事，天赋就是天赋，强求不来。”

　　“赵兄你灵根比我好，悟性比我高，我羡慕不来。”

　　苏三在旁边听着，轻咳一声。

　　“子言，你也不必妄自菲薄，炼器一道，你已有根基，等将来入了溯阳宗，未必没有成就。”

　　苏子言点点头，不再多说，只是眼神之中，仍带着些许忧伤。

　　苏三又看向赵凡。

　　“你刚突破，修为尚未稳固，这几日不要急着修炼，先将根基夯实，免得留下隐患，至于溯阳宗的收徒会，还有将近一月，时间足够。”

　　赵凡点头称是。

　　苏三又叮嘱了几句，便带着苏子言告辞。

　　两人出了小院，沿着山道往下走。

　　苏子言一路沉默，直到走出数十丈远，才忽然开口。

　　“三叔，有件事我一直想问。”

　　苏三脚步未停。

　　“什么事？”

　　苏子言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

　　“赵凡他……是千岩道人养的人形灵药对吧？”

　　苏三脚步一顿，侧头看他。

　　“你想说什么？”

　　苏子言咬了咬牙，似乎下了很大决心。

　　“三叔，您现在卡在练气九层也有几年了，若那千岩道人的秘术真的有用，赵凡他……是不是可以帮您突破到练气巅峰？”

　　苏三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着苏子言。

　　苏子言被这目光看得有些发毛，却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

　　“我不是要害他，只是……三叔您为家族操劳这么多年，若您能突破到练气巅峰，我们苏家的地位也能更稳一些。”

　　“够了。”

　　苏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冷意。

　　苏子言从未听过三叔用这种语气说话，不禁打了个寒颤。

　　“子言，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苏子言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我也是为了家族……”

　　“为了家族？”

　　苏三冷笑一声。

　　“为了家族，就可以把恩人当丹药炼？为了家族，就可以忘恩负义，背信弃义？”

　　苏子言脸色发白，不敢再说话。

　　苏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声音却依旧冷厉。

　　“赵凡来苏家这么久，为我们炼了多少丹药？教了子韵多少东西？那日血炼阵中，若不是他，我早就死在那里了！”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

　　“况且，那千岩道人的秘术，真假尚且不知，就算真的有用，我苏三修行这么多年，靠的是自己一步一个脚印，不是靠吃人！”

　　“你记住，修行先修心，若连这点底线都没有，修为再高，也只是一个披着人皮的鬼。”

　　苏子言被骂得抬不起头，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说什么。

　　苏三看着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

　　“我知道你是为家族着想，但这种念头，以后不要再有，赵凡是我们的朋友。”

　　“况且，你就算不讲情谊，只讲利益，你这么做，仍然不是好的选择。”

　　“即便千岩道人的秘法真的有用，但是要求对方完全配合，就这一条就做不到。”

　　“他一但察觉异常，我就会被秘法反噬，得不偿失。”

　　“况且，你与赵凡也有多次接触，也应该知道，赵凡秉性如何，以他的天赋，将来即便无法进入筑基期，也能有练气巅峰的修为。”

　　“咱们真心待他，将来我们若是有难，赵凡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而我如今已经快六十岁了，即便突破到练气巅峰，也完全没有了筑基的可能。”

　　“无论如何考虑，帮助赵凡，总比算计他带来的好处更多。”

　　“三叔说的是。”

　　苏子言低声应道。

　　苏三不再多言，转身继续下山，苏子言跟在后面，脚步沉重，心中也不知在想什么。

　　山道上，叔侄二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小院里，赵凡对此一无所知，他正坐在石桌旁，将体内的灵力缓缓梳理一遍，感受着练气七层带来的变化。

　　小二趴在他脚边，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又懒洋洋地趴回去。

　　阳光正好，秋风送爽。

　　一年半的时间，他从一个被人追杀的练气五层散修，到如今练气七层，单论修为，已经超过了自己师傅，也有了进入溯阳宗的可能。

　　赵凡收回目光，轻轻摸了摸小二的脑袋。

　　“一个月后，咱们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