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有这么多问题吗？”
张国师这时候就跟做错题的学生一样，他知道自己讲故事的能力比较弱，所以对剧本格外慎重。
没想到被卫莱说了这么多，剧本简直漏洞百出。
虽然心里有点难受，但是张国师也不得不承认卫莱说的是有一定道理的。
这就是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
他隐约觉得卫莱好像还有话要说，可能还顾忌他的面子没敢说，可是来都来了，不让卫莱一次性说清楚，他信心里难受，那个心里跟猫爪一样，毕竟自己这个咖位，很少有人当面给建议。
想到这里，张国师心一沉，管他的，也不顾及旁边脸色铁青的张卫平：“想说什么就说吧，我挺得住。”
卫莱看了一眼张卫平。
张卫平说道：“别管我，我只想电影赚钱，如果你改的好，票房好，我给你大红包。”
这话听着大方，但潜台词是：你最好真能改好，不然……
“谢谢张总。”
卫莱调了调身体位置，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对身体不好。
“我一直有个问题憋在心里很久了，男主角是克里斯蒂安对吧。”卫莱说道。
“是的，没错。”张国师点点头，找蝙蝠侠出演一是希望让外国人更容易接受这一段历史，另外就是他是好莱坞常客。
“他普通话怎么样？”
“我们的演员会说英语。”张卫平说到，语气带点骄傲。
他们做了大量时间准备，主要角色都是一对一的外教的辅导，标准的阿美莉卡发音，倍有面子。
“可是一部好莱坞最佳外语片，英语对白占这么多干嘛！”
奥斯卡最佳外语片一直有一个不成文的潜规则，非英语对白占据的比例必须超过60%。
而克里斯蒂安作为男主，戏份贯穿剧情，加上女主、神父助手、女学生、日军军官都会英语，那么比例就很微妙了。
张卫平这时候是动摇了，他不知道还有这种事情。
使用英语对白是为了降低观影门槛，让评委更容易了解，却忘了之前提名的作品《英雄》、《满城尽带黄金甲》、《十面埋伏》都是普通话，如果这都不能证明什么的话，《卧虎藏龙》就是普通话。
这就很尴尬了，钱都花了，演员都教好了，所有人都跃跃欲试，准备与蝙蝠侠对戏，天天盼着，就是为了英语对白，这个时候说放弃，或者减去部分英语戏份，怕演员接受不了。
现在改戏肯定晚了，推迟拍摄？
那不就相当于对外说有问题了嘛，《三枪》的影响还在，万一在传出来什么，不就坐实张国师实力下滑了，那些谈好的投资怎么办。
剧本绝不能大改，框架是完整的，刘衡老师是顶部编剧，质量保证，我们甚至请了四五十位文化精英对剧本提意见，都没有你说的那些，装什么。
对，只是稍微修改就好了。
那小子不是说英语对白多吗，那就增加普通话或者方言内容，反正多拍些素材，总之不能拖。
张卫平看着喝茶的卫莱，这已经是卫莱喝的第六杯了。
这么能喝，怎么不撑死你，怎么还不去厕所，他需要给张国师垫个刹车片，不能在让那小子说下去了。
卫莱是有名气，可我也是响当当的制作人，人脉不是你个刚入行的人能比的。
“好了，精彩，非常精彩，不亏是大作家啊。”张卫平鼓起掌来，站起身，“你的建议很好，我们会记住的，对吧一某，来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吧。”
“不了，张总，我妈喊我回家吃饭，我也打扰太久了。”卫莱起身，“再见张导。”
卫莱推门离开时，张国师说道：“你很有剧作天分，不要浪费。”
“我会的听进去的。”
卫莱没有立刻离开，拦住了一个员工，“请问卫生间在哪里。”他快憋不住了。
至于自己说的那些，他们能听进去多少卫莱不管了，只是有一点确定，就是这个时期的张一谋，他现在看中的应该是电影本身，而不是商业性的。
导演嘛，尤其是已经功成名就的导演，怎么可能随便被制片人摆布。
卫莱一边洗手一边想到。
至于张卫平记恨自己，卫莱现在已经想通了，如果害怕得罪人，他还是回家躺平吧，从今天见面就能看出来，二张如今矛盾很大，再也不是初次合作时候样子。
张卫平对电影追求就是赚钱，投资张国师也是为了赚钱，这是理念问题，二张迟早分道扬镳，只是快慢的问题，前世就是《金陵十三钗》之后决裂的。
之后张国师依然是张国师，张卫平却消失了。
记得当年电影频道可是说过二张模式多么稳定，这才过几年.....这真是世事无肠，大肠包小肠。
“喂，我说你刚才看见张总的脸了吗？跟bianmi一样，刚才跟他打招呼都没理我。”
“别那么恶心，背后说，当心被人听见。”
“这个时间段都去吃饭了，哪......还真有。”
周东雨、窦肖看着擦手的卫莱。
“你好......没去吃饭啊。”
说完后身旁的窦肖就想翻白眼，大小姐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在厕所问人家吃没吃饭。
“这就去。”卫莱点点头，他已经认出来了两个人，《山楂树之恋》的男女主，谋女郎！想了想电影马上要上映了，他们俩应该是配合宣发的。
“卫莱！你是卫莱对不对。”周东雨蹦到卫莱跟前，“我特别喜欢你的书，还有你的电影，真的特别感人。”
又一个书迷。
“谢谢你的支持，我也很喜欢你们的电影，上映的时候一定去看。”
“真的吗，太好了，阿肖你听到了吗。”
我自己有耳朵，窦肖默默吐槽道，千万别被预告片或者宣传中的乖巧样子迷惑，现实里她很疯的。
“卫莱，给我签个名吧，就在这里。”
周东雨指着外套，卫莱掏出了中性笔，唉好好的衣服签什么名啊。
“签好了。”
“哦哦，三克油。”
话落几秒之后，卫莱的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