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城的兴旺像滚雪球般越来越盛。苏文在学堂里开设了“蒙学班”和“进阶班”,蒙学班教孩童识字算数,进阶班则教少年们读经史、明事理,报名的孩子挤破了门槛;李默的药铺旁开起了“医徒班”,十几个年轻人跟着他学习认药、包扎,连军营里的弟兄也常来旁听,战场上再遇刀伤箭伤,竟能自己处理个七七八八。
那些投奔而来的工匠更是不含糊。烧砖的瓦匠琢磨出“双层青砖”,用这种砖垒的墙,箭头都难穿透;木匠造出的“折叠云梯”,比寻常云梯轻便一半,展开却更高更稳;军器监出身的老工匠最是厉害,竟带着铁匠们造出了“连发弩”,一次能装五支箭,射程虽不如强弓,却胜在射速快,最适合巷战。
这日,陈枫正在校场看弟兄们操练新弩,韩樟兴冲冲地跑过来,手里举着一张图纸:“大哥!你看这是什么!”
图纸上画着个奇怪的铁架子,下面带着轮子,上面架着根粗铁管。陈枫皱眉:“这是……”
“这叫‘轰天炮’!”韩樟咧着嘴笑,“是那个老工匠琢磨出来的,说是能把铁球扔出百丈远,砸城墙、轰敌阵准得很!就是造起来费铁,还得配专门的火药。”
高杨凑过来看了看,眼神发亮:“若真能成,攻城略地时可省不少力气。”
陈枫点头:“让老工匠放手去做,需要多少铁,多少人手,都给他配齐。”
正说着,苏文匆匆赶来,手里捏着几张纸:“都尉,这是学生们写的‘守城策’,您看看。”
纸上是些稚嫩的字迹,却透着认真——有的孩子说“要在城门外挖陷阱,上面盖草,让敌人掉进去”;有的说“把辣椒磨成粉,敌人攻城时撒下去,呛得他们睁不开眼”;还有个少年写道“守城不光靠兵,百姓也能帮忙,男人搬石头,女人烧开水,孩子放哨,人多力量大”。
陈枫越看越动容,指着最后那张纸:“这孩子说得对。守城从来不是弟兄们一个人的事,得让全城百姓都拧成一股绳。”
他当即召集乡绅、官吏和工匠们议事,把孩子们的想法一说,众人纷纷点头。
“都尉说得是!”王老先生抚着胡须,“百姓们受了梁城的恩惠,早就把这里当成了家,只要都尉一句话,别说搬石头、烧开水,就是拿起刀枪,我们也愿意!”
粮商提议:“我捐一百石粮食,做成干粮,守城时给弟兄们充饥!”
布庄老板接话:“我捐两百匹布,给守城的百姓做护具!”
连李默都道:“我多备些金疮药、止血散,保证不让弟兄们流血又流泪!”
陈枫看着群情激昂的众人,心中暖流涌动。他站起身,朗声道:“好!从今日起,梁城上下,不分军民,皆为守城之人!男丁编为‘辅兵队’,由韩都尉教些粗浅的刀法;妇女编为‘后勤队’,负责做饭、缝补、运送伤兵;孩子们组成‘瞭望队’,在城墙上观察动静,发现异常立刻回报!”
命令一下,梁城百姓积极性高涨。男人们扛着锄头、扁担在校场集合,跟着韩樟的弟兄们学劈砍、列阵,虽然动作笨拙,却个个眼神坚定;妇女们在祠堂支起大锅,蒸馒头、煮汤药,忙得热火朝天;孩子们则背着小弓箭,在城墙上跑来跑去,眼睛瞪得溜圆,生怕错过任何动静。
高杨趁机操练“军民联防”——弟兄们教辅兵用弩箭,辅兵则给弟兄们指认城外的小路、暗沟;猎户营带着瞭望队的孩子熟悉地形,孩子们则凭着灵活的身手,在城墙缝隙里钻进钻出,帮着传递消息。
苏文还特意编写了《守城三字经》,教给全城百姓:“梁城安,家才安;遇敌来,莫慌乱;男持械,女送餐;老幼齐,守城关……”朗朗上口的句子很快传遍大街小巷,连三岁孩童都能背得滚瓜烂熟。
这日,陈枫登上城楼,正见韩樟在教辅兵们用斧头。一个卖菜的老汉学得慢,韩樟非但没骂人,反而耐心地帮他调整握斧的姿势:“大爷,您这力气得从腰上使,就像您劈柴那样,哎对,就是这感觉!”
不远处,李默带着医徒们给守城的弟兄换药,苏文则在教瞭望队的孩子辨认旗帜——“这是我们梁城的旗,青色底,绣着猛虎;要是看到黑色旗,上面画着骷髅,那就是敌人,得赶紧报信……”
城墙下,妇女们抬着热气腾腾的馒头走过来,孩子们围着她们叽叽喳喳,笑声清脆。夕阳的金光洒在每个人脸上,带着烟火气,也带着一股众志成城的力量。
高杨走到陈枫身边,递给他一块刚出炉的馒头:“尝尝,张婶子做的,比军营的好吃。”
陈枫接过馒头,咬了一口,温热的麦香在舌尖散开。他望着眼前的景象,突然明白——所谓固若金汤,从来不是指城墙有多厚,兵器有多利,而是人心有多齐。
“二弟,你看,”陈枫指着城下忙碌的百姓,“这才是梁城最坚固的城防。”
高杨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暖意。远处的天际,晚霞如燃,映得梁城的城墙泛着金色的光,仿佛一座真正的不夜之城。
他们守护的,从来不止是一座城。而是这城里的烟火,这人间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