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曹延卿
从鬼打墙事件中脱身后,曹操没有立即去曹延华的住所。
他找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了一瓶水,坐在角落里整理自己的思绪。
便利店里的灯光很亮,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孩,正在低头看手机。货架上的商品琳琅满目,散发着一种平凡的、日常的气息。
但这种平凡,在曹操眼中却显得格外珍贵。
他刚才经历的那个灰色的世界,还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那些被困在公交车上的乘客,他们的命运会怎样?那个厉鬼,下次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再次出现?
他拿出一个笔记本,开始记录这次经历。
“时间:2016年1月15日,下午5:23-5:47。“
“地点:大昌市某条公交路线。“
“事件:遭遇疑似鬼域的空间,公交车被困在循环路线中。“
“观察结果:鬼域内乘客行为固定,疑似已经死亡或被困。厉鬼本体疑似与司机身份融合,后脑勺有第二张脸。“
“规则推测:鬼域会筛选被困者,恐慌者永久困住,冷静者放行。“
“突破方法:不采取任何行动,保持静止。“
写到这里,曹操停下笔,看着窗外。
天已经完全黑了。街道上的路灯亮了起来,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芒。行人来来往往,车辆川流不息,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但曹操知道,在那些看似正常的表象下,可能隐藏着无数无法解释的现象。
“我需要更多证据。“他喃喃自语,“单凭这一次经历,还不足以得出确定的结论。我需要找到更多关于鬼域、厉鬼的信息,建立一个完整的理论体系。“
他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让他的思绪更加清晰。曹操是一个追求科学真理的人,他不满足于模糊的猜测和直觉的判断。他需要的是精确的数据、可重复的实验、严谨的理论。
“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厉鬼,那么它们的存在一定有其规律。“曹操在笔记本上继续写道,“就像物理学中的能量守恒定律一样,厉鬼的行为也必然遵循某种规则。我需要找到一个切入点,系统地研究这些现象。“
想到这里,曹操决定继续前往曹延华的住所。他需要在总部找到更多关于厉鬼的信息,建立自己的研究基础。
他在导航上重新规划路线,这次选择了步行,以避免再次遭遇公交车事件。
大约半小时后,曹操来到了一片老旧的居民区。
这里的建筑大多建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红砖墙面斑驳陆离,楼道里堆满了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街道两旁的树木长得茂盛,遮蔽了大部分光线,让这里显得有些阴暗。
曹操按照地址找到一栋六层高的楼房,爬上三楼,站在一扇防盗门前。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春联,春联的边缘已经翘起,露出下面灰白色的铁门。门铃旁边有一个小小的铭牌,上面写着“曹宅“二字。
曹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楼道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片刻后,门内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防盗门被打开。
站在门后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眼眶深陷,脸色苍白,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败之色。但他的眼神却异常锐利,就像是一把藏在刀鞘中的利刃,随时可能出鞘。
“曹操?“男人开口,声音沙哑,“你来了。“
“曹叔叔。“曹操点头,“打扰了。“
曹延卿侧身让开,曹操迈步走进屋内。房间不大,布置得很简单。客厅里只有一张沙发、一个茶几和一台老旧的电视机。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内容都是关于“修身养性“的古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让曹操意识到叔叔的身体可能不太好。
“坐。“曹延卿指了指沙发。
曹操坐下,将公文包放在茶几上。曹延卿在对面坐下,目光落在曹操的脸上,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沉默了几秒钟后,曹延卿开口了。
“你的脸色不太好。“他说,“遇到了什么?“
曹操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曹延卿可能知道些什么。他斟酌着措辞,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
“我......遇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曹操说,“坐公交车的时候,被困在一个循环的空间里。那个空间......像是鬼域。“
曹延卿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恢复平静。“你出来了。“他说,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曹操点头:“是的。“
“怎么出来的?“
“我发现那个空间有一个规则——它会筛选被困者。恐慌的人会被永久困住,冷静的人会被放行。所以我选择了不采取任何行动,保持静止,最终成功脱身。“
曹延卿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你果然......有天赋。“他说,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天赋?“曹操不解。
曹延卿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曹操。他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但身上却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力。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有些人会遇到鬼,有些人却一辈子都遇不到?“曹延卿的声音变得低沉,“为什么有些人在鬼域中能活下来,有些人却永远消失?“
曹操皱眉:“因为......运气?“
“不。“曹延卿转过身,目光锐利,“因为天赋。有些人天生就适合与鬼打交道,他们有更强的感知力、更敏锐的洞察力,以及......更强的适应力。你就是这种人。“
曹操的心中一震,但他很快冷静下来。他意识到,叔叔即将告诉他一些重要的信息,一些他一直想知道但从未得到解答的东西。
“曹叔叔,你的意思是......世界上真的存在鬼?“
曹延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曹操。“这是总部的入门资料。你可以先看看,了解一下基本情况。“
曹操接过文件,打开。文件的第一页,印着几个醒目的大字:《驭鬼者守则》。
曹操的目光快速扫过文件内容,瞳孔逐渐收缩。
“鬼无法被杀死,能对付鬼的只有鬼......“
“驭鬼者通过驾驭厉鬼获得力量,但也承受着厉鬼复苏的风险......“
“黄金可以克制鬼的力量......“
“鬼域是厉鬼形成的独立空间,规则由厉鬼决定......“
这些信息如同惊雷般在曹操的脑海中炸响,彻底颠覆了他对世界的认知。他一向以理性和科学著称,但此刻,他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完全超出科学范畴的世界。
“这......是真的?“曹操抬起头,看向曹延卿,声音有些颤抖。
“千真万确。“曹延卿严肃地说,“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你今天遇到的公交车事件,只是一个最普通的灵异事件。“
“最普通?“曹操难以置信。
“那个公交车上的厉鬼,充其量只是C级,甚至更低。“曹延卿解释道,“真正的厉鬼,能够在一瞬间杀死数十人,甚至毁灭一座城市。“
曹操倒吸一口冷气。他开始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科学问题,更是一个关乎人类生存的重大议题。
“那么......总部是做什么的?“他问。
“总部,全称'驭鬼者总部',是负责管理所有驭鬼者和处理灵异事件的最高机构。“曹延卿说,“我们的职责,是保护人类免受厉鬼的侵害。“
“驭鬼者......“曹操喃喃重复这个词,“就是驾驭厉鬼的人?“
“对。“曹延卿点头,“驭鬼者通过驾驭厉鬼,获得对抗鬼的力量。但这是一个双刃剑——驾驭厉鬼的同时,也会面临厉鬼复苏的风险。一旦厉鬼完全复苏,驭鬼者就会失去人性,变成厉鬼的一部分。“
“所以驭鬼者需要不断寻找新的厉鬼来驾驭,达成平衡,延缓复苏。“曹延卿继续说,“这是一个永恒的博弈,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曹操沉默了。他想起了公交车上的那个司机——或者说,那个厉鬼。他开始理解,为什么叔叔一直以来都那么神秘,为什么“总部“这个机构从不在公众面前露面。
“那个公交车上的厉鬼......“曹操开口,“它的规则是什么?“
“你已经猜到了。“曹延卿说,“筛选规则。它会制造鬼域,困住所有进入的人,然后筛选掉那些恐慌的人,只留下冷静的人。但那些被留下的人,并不会真正安全——他们只是被延迟了死亡。“
“延迟?“曹操皱眉。
“那个厉鬼会在适当的时候再次出现,继续筛选。“曹延卿说,“所以今天你虽然逃出来了,但并不代表你彻底安全了。“
曹操的心中一紧。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踏入了一个无法回头的世界。
“那我该怎么办?“
曹延卿看着他,目光复杂。“你有两个选择。“他说,“第一,忘记这一切,继续过你的正常生活。但这样做,你永远会面临被厉鬼袭击的风险。“
“第二,加入总部,成为一名驭鬼者。你会获得力量和资源,但也要承担相应的风险和责任。“
曹操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脑海中飞速运转。
从小到大,他一直对那些无法解释的现象充满好奇。他选择学习物理,就是想用科学的方法探索未知的领域。现在,一个全新的未知领域摆在他面前——灵异。
如果选择加入总部,他将有机会系统地研究厉鬼,探索灵异的规律,甚至......找到终结灵异时代的方法。
前世的他,是一个被埋没的科研人员。他有才华,有能力,但从未有机会证明自己。他研究了一辈子的“异常能量波动“,被学术界当成笑话。他死的时候,连一篇论文都没有发表过。
但这一世,他来到了一个真正需要他的地方。
一个充满灵异、充满未知、充满危险......但也充满可能的地方。
想到这里,曹操抬起头,目光坚定。“我选择加入。“他说。
曹延卿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好。“他说,“我会安排你进行初步测试。如果通过,你将正式成为总部的预备驭鬼者。但在此之前,我需要提醒你——这条路,比你想的更加危险。“
曹操点头:“我明白。“
曹延卿看着他,突然说:“对了,你刚才提到,你在鬼域中是通过观察和分析找到突破方法的?“
“是的。“
“这很好。“曹延卿说,“很多新人遇到鬼域时,第一反应是恐惧和逃避。但你选择了冷静分析,这是非常难得的。你的这种能力,在总部会很有价值。“
曹操没有说话,但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预感——他的选择,将彻底改变他的人生轨迹。
他即将踏入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充满危险、但也充满真相的世界。
而他的目标,不仅仅是活下去。
更是要找到终结这一切的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