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羽说完那句话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

　　田晋中坐在轮椅上，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合拢。

　　他活了一百来岁，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听这小家伙面不改色地描述一种能把方圆数里夷为平地的自爆式功法，这还是头一遭。

　　“所以你这一招的意思是，把自己当成一颗炸弹？”

　　陆瑾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发紧。

　　“差不多可以这么理解。”

　　张羽点了点头。

　　“天地之炁取之不尽，只要我持续吸纳不停手，积蓄的能量就会越来越大，最终超过临界点的时候，我主动一放手，所有的炁就会在瞬间爆发，朝四面八方释放出去。”

　　“吸纳的时间越久，波及的范围越广，威力也越大。”

　　“理论上来讲，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这一招没有上限。”

　　张羽摊开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陆瑾搓了搓下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没有上限？”

　　“对，没有上限。”

　　张羽再次确认道。

　　“不过这只是理论，实际操作中因为身体承受不住那么大的能量冲击，吸到某个程度之后，就算我不主动引爆，炁也会自己失控炸开。”

　　田晋中终于缓过神来，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看向张羽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你这哪是什么功法啊，这分明就是同归于尽的法子。”

　　田晋中的声音带着几分沉重。

　　“你站在爆炸中心，就算威力再大，第一个被炸的也是你自己，对手死不死另说，你肯定是活不了的。”

　　张羽听到这话，嘴角动了动，欲言又止。

　　但他这副欲盖弥彰的样子，在场的几位老狐狸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陆瑾死死盯着张羽的脸，突然眯起了眼睛。

　　“不对啊！”

　　陆瑾的声音忽然变得高亢起来。

　　“小子，你是能虚化的啊！”

　　“虚化状态下，你的身体可以从实体变成炁的形态，任何攻击都对你无效。”

　　“如果你在引爆天地之炁的同时，开启虚化躲伤害……”

　　陆瑾推演着，渐渐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种后知后觉的震惊。

　　“你在虚化状态下不具备实体，那些爆炸的能量对你来说就跟清风拂面一样，根本造不成任何伤害。”

　　“也就是说，你这一招所谓的同归于尽，对别人来说是灭顶之灾，但对你来说，你只要在炸的那一瞬间虚化掉自己的身体，就能毫发无损。”

　　陆瑾说到最后，思路变得无比清晰。

　　“这压根就不是同归于尽，你小子是唯一能活下来的那个人！”

　　田晋中和张灵玉同时看向张羽，目光里的震惊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张羽被陆瑾揭穿了底牌，脸上的表情从假装无辜变成了有些心虚的尴尬，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地笑了出来。

　　“陆爷，您这脑子转得也太快了。”

　　张羽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了两声。

　　“我就知道瞒不住您。”

　　陆瑾指着张羽的鼻子，又好气又好笑地骂了一句。

　　“你个小王八蛋，你故意把这一层藏着不说，害我们还为你担心！”

　　“哪能啊陆爷，我这是想让你们自己品味出来，这样惊喜感更强嘛。”

　　张羽笑嘻嘻地往后退了两步，拉开和陆瑾之间的安全距离。

　　“合着你在这跟我们演呢是吧？”

　　陆瑾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已经压不住往上翘的弧度了。

　　“你这小子，心眼比筛子都多。”

　　田晋中在轮椅上听完全部分析之后，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

　　他回过味来的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觉得荒谬。

　　“这小子创了一个能把方圆几里地夷为平地的自爆技，然后自己躲在爆炸中心安然无恙地看热闹？”

　　田晋中的嘴角抽搐了两下。

　　“这招虽然缺德，但好像意外的实用。”

　　张羽听到这话，赶紧摆出一副正经的样子。

　　“田爷，这招可是我最重要的保命技能。”

　　“保命技能？”

　　田晋中被逗乐了，好笑地摇着头。

　　“谁家好人拿自爆当保命技能啊？”

　　“您听我解释。”

　　张羽走到田晋中的旁边。

　　“您也知道，我现在修为低得可怜。”

　　“万一遇到那种实力远超我的敌人，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的情况，我总得有个让对方投鼠忌器的手段吧？”

　　张羽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比划着。

　　“这就好比两个国家打仗，一个大国欺负一个小国，大国的军队碾压性地一路推进，小国没有任何胜算。”

　　“但如果这个小国手里有一颗能毁天灭地的核弹呢？”

　　张羽的比喻让田晋中愣了一下。

　　“就算小国没有能力正面抗衡，但只要让大国知道，你逼急了我就炸，把谁也别想活这几个字贯彻到底。”

　　“那大国在动手之前就必须掂量掂量，值不值得为了碾死一个小国而承受两败俱伤的风险。”

　　张羽拍了拍手，站直了身体。

　　“这玩意有个说法，叫核威慑。”

　　“你不用真的炸，但你得让所有人知道，你是真的有能力炸。”

　　“只要这个威慑存在，就没有人敢拿你当软柿子捏。”

　　张羽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这招天地同寿也是同理，哪怕我永远不用它，但只要敌人知道我有这个本事，他们在对我动手之前就得好好想想后果。”

　　“最妙的地方在于，我还不会死。”

　　“那他们就更怕了，因为他们知道我炸完之后还能站起来拍拍灰走人，而他们不行。”

　　听了张羽这番论调，田晋中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我说不过你。”

　　“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能把自爆这种蠢办法硬生生给圆成一套战略威慑的理论。”

　　“偏偏还让人找不出反驳的地方。”

　　张羽嘿嘿一笑，故意歪了歪头。

　　“太师爷您过奖了，我这都是被逼出来的生存智慧。”

　　陆瑾站在旁边听完这番话，原本已经平复下去的情绪又翻涌起来了。

　　他看着张羽的眼神也越来越复杂。

　　这小子年纪轻轻，悟性逆天不说，连心性和思谋都老辣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