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黄二大爷
季常乐走了,他施展了剑出无声,独自把周倩影留在面摊那里了。
他希望周倩影可以和霸刀门的人拼个两败俱伤,最好是全死在那。
不过他也清楚,这事不大可能实现。
就周倩影那手峨眉刺的本事,季常乐也是看明白了的,再搭配上逐影随波的绝活,就那几十人恐怕不是周倩影的对手。
可能拖住周倩影一会儿,这也挺不错的。
这不——季常乐又能做自己的事情了。
眼下,他正站在宽巷外,准备再拜访一次黄二大爷。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他相信三顾茅庐之下,黄二大爷总会愿意见自己的。
季常乐一定要见黄二大爷,主要是因为他忍不下去了。
如今,他们的住处被郭慎独知道了,周倩影今天也来了蓝汐港。
季常乐想清楚了,反正蓝汐港不是什么好地方,继续待下去只会更麻烦,与其继续在这里拖下去,不如尽快脱身换个新去处搞定身份证明的问题。
可在走之前,身为大侠他得做点事才行。
虞春念说过,蓝汐港以前就乱,可现在因为霸刀门变得更乱了……那在走之前,他得把霸刀门处理了才行。
虞春水、虞春念的仇得报,鹤追云的心结得解开。
除此之外——自己兄弟黄鼠狼来蓝汐港,是为了找黄二大爷当仙家的,这个忙容易帮,所以季常乐打算先解决了这件事。
他做好了心理准备再次向巷内走去。
在地上,他还能看见自己先前与陈见山打斗时,所留下的些许血迹。
因那两只黄鼠狼拖动尸体的缘故,这些血迹正向着巷子深处延伸而去。
去不得的地方,凡是叫这名字的,都有点特殊在里面。
像虞春水的枇杷院,真正想进入去不得的地方,得先从后门进院子,再从消失的大门出院子,最后从大门重新进院子,只有这样才算进对了地方,才能看见武痴虞春水。
那么……这个宽巷是不是也有这样一套规则呢?
那瘦染工的老舅,当初又是怎么见到黄二大爷的?
季常乐回忆了下,他只记得老舅喝醉了酒来着。
季常乐往巷内走了走,只是这次与先前情况有所不同,他走了大约三分钟就从巷子另一头出去了。他再回头走进巷内,换了个方法,试着跟着地上残留的血迹走。
这期间,他时不时小心看向周围,生怕会不小心漏掉什么线索。
走着走着,他看见血迹在地上拐了个弯,拐进了左手边墙壁之中。
季常乐试着伸手推了推墙,发现推不动,又用手敲了敲,结果这墙是实心的。
怪事——难道黄鼠狼也会陈见山钻地入墙的功夫?
还是说……其实是自己找错了地方?
就在季常乐思索之际,他突然感到自己胸口处传来一阵温热。
当他将那发热的东西取出来,这才发现是之前夜里,黄鼠狼喝醉后送给自己的保命尾巴毛。
季常乐转了个身,那尾巴毛又不发热了,他重新转身面对墙壁,这毛转而再次开始发热。
毛,是黄鼠狼的毛,自己要找的地方,是黄鼠狼的地方。
没问题了,那去不得的地方肯定在这一堵墙内,现在就差找到进去的办法了!
“我之前是怎么进去的来着?”季常乐喃喃道。
他撑住墙,边回忆边模仿起先前的动作——“我看见黄鼠狼跑了,然后我就追……”说着,季常乐的脚动了起来。
季常乐是怎么动的?他不是面朝着墙壁吗?
季常乐光顾着回忆了,连他本人都没察觉到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
“黄鼠狼跑得太快,我怕会跟丢它们,所以视线一直紧紧盯着黄鼠狼看。”这次季常乐的双眼,再没有往别的地方去看,他就死死盯住了地上的血迹。
“追着追着,我突然感觉眼前一黑……!”
话音未落。
季常乐身子一轻,往前踉跄了几步,他本贴住墙壁的手摸空了,准确说是本贴着的墙突然消失了。
如果面前那堵墙没有消失的话,他刚才的动作应该算是跌进了墙里面。
季常乐猛地一抬头,在他眼前,又是一条不断向前延伸的宽巷,他回头看去,看见的则是一面高墙。
“我进来了?”
季常乐质疑道:
“还是说我又发病了?”
他想不通自己是怎么进来的。
但没事,季常乐就这点好,他想不通就不想了——他继续顺着地上那零星的血迹向前走去。
他觉得自己大概摸索出某种规律了。
没走多久,他又看见血迹拐弯了,这次拐的方向是左边,同样是拐进了墙壁内。
嗯。
看样子想见黄二大爷还挺麻烦的。
不过也对,季常乐上一次进来,追黄鼠狼可追了挺长时间,仔细想想这段路本就挺长的。
为了验证自己对规律的猜想,这次季常乐没有按先前的方法触碰墙壁,而是在脑海里模拟出醉汉的感觉,模仿起瘦染工老舅那一晚的经历。
“首先……首先我,我喝醉了。”季常乐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身形也如醉汉般摇晃起来。
“我着急要……着急……要回家。”他的心思变得焦急起来。
他一急,身体就不受控制了,明明面前是一堵墙,可他还是迈出了脚步。
“回家……回家……回家……”他嘴里不断念叨着。
可他的视线只是看着眼前,失神的双眼一眨不眨,当眼前的一切随着醉意开始渐渐失焦,当他看不清周围一切的时候,季常乐身形一晃,往前一摔,又摔进墙壁里去了。
季常乐从地上起身,瞧见墙壁跑自己身后去的时候,他就明白自己又进来了。
季常乐笑了。
自己兄弟黄鼠狼说的是对的,这成了仙家的黄鼠狼,还真会一点迷人眼的手段。
这墙能看见的时候它就在,当你一心不去看它了,它就消失不见了。
他大舌头道:“好!我……我猜的规律……看样子莫,莫有错!”
季常乐人是进来了,可眼下酒还没醒,要完全醒酒估计还得等上一会儿。
他摇摇晃晃的向巷内走去。
走着走着。
周围的一切像褪了色般成了灰的。
走着走着。
他好像看见周倩萍从面前跑过。
走着走着。
他看见了一只缺了右前爪与右后爪,毛色发白的黄鼠狼。
在它周围,无数黄鼠狼正围着它不断磕头。
它则在按照某种顺序,在给这些黄鼠狼发肉,发的肉,是从陈见山尸体上扯下来的。
这下季常乐终于酒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