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常乐与虞春水拉着手，他一脸正经道：“春水，咱俩天下第一好归天下第一好，但这病该治还得治！”

　　季常乐做事向来守信，他答应了罗观会控制病情，那老己就必须回镜子里待着。

　　这事老己没说话，他就坐在正门前静静看着。

　　让他待外面和回季常乐脑子里，对老己来说其实差别不大。

　　老己不乐意回去是因为季常乐如今成了武痴，而武痴会看见的人与第二枚根骨有关。

　　虞春水吃了妹妹的根骨，所以她能看见虞春念。

　　季常乐吃了陈见山的根骨，这不一觉睡醒陈见山就出来了。

　　但季常乐的情况又多少有些特别，他这一病连带把老己一起拉到了外面，眼下，老己便顶替了陈见山的位置。

　　老己的想法很简单，病没法好他就压着陈见山在外面，要是病能好是最好的，陈见山消失，自己则回季常乐脑子里待着。

　　因此他现在压根不插嘴，就静静看季常乐与虞春水讨论关于武痴的事情。

　　听季常乐说要治病，虞春水想了想道：“剑势随行。”

　　她说这病没法治，只能通过不停修炼来缓解。

　　虞春念补充道：“这可是件麻烦事——成了武痴的人都有执念，境界越高执念越深，不想疯的太快要靠修炼来缓解，可一旦这样做了境界就会不知不觉往上升，最后就变成两头堵的情况了。”

　　虞春水的执念就是自己妹妹，为了能见到对方，她得每日勤学苦练。

　　因此和寻常武痴相比，虞春水疯的格外快，甚至疯到不会说话了。

　　虞春念仔细看着季常乐，她开口道：“你这第二枚根骨应该是仇人的吧？”

　　季常乐一愣：“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没修炼也能看见人。”虞春念解释道，“塑形第二枚根骨的情况与第一枚是不一样的，在你塑形时你原先的根骨会帮你一把，不过这也会导致第二枚根骨的塑形不完整，

　　最终这第二枚根骨上会残留着原主人死前对你的怨恨，因此哪怕不修炼，你也能经常看见仇人出现在身旁，总是阴魂不散的样子，

　　只不过……为什么你会多个自己出来？”

　　虞春念看向门口的老己。

　　老己冲她挥了挥手。

　　真是怪事！

　　在恭武州不管什么事情，只要放到季常乐身上就会变得很怪！

　　季常乐没太细说，只是应付道：“这算我自己的一点问题，不碍事。”

　　毕竟季常乐的第二枚根骨是给了老己，情况有些不一样是很正常的。

　　至于虞春念口中根骨出手帮忙压制根骨的事情，季常乐是有些印象的。

　　当时在走廊里，季常乐控制不住跟着其他自己跳舞时，就是变成药瓶的钟表根骨帮他停了下来。

　　虞春水松开季常乐的双手，拔出双剑道：“剑势随行、双剑贯虹！”

　　季常乐听懂了：“你说要我跟你先练练手……只要这样另一个我就会消失了？”

　　虞春水点点头。

　　季常乐仔细想了一下，他想明白了。

　　当初自己第一次尝试开门被鹤追云拦下后，鹤追云说过武痴们练武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为了能看见人，一个是为了看不见人，这具体的差别则与第二枚根骨有关。

　　现在，自己与虞春水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虞春念的根骨是没有对姐姐的怨恨，因此虞春水想看见妹妹，她就得日夜修炼。

　　而陈见山的根骨正相反，陈见山死前恨死了季常乐，所以这才会在季常乐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出现。

　　想通这点后，季常乐也不啰嗦，他从口袋中拿出剑便开始与虞春水交手。

　　这一次交手虞春水是收着劲的，与其说是切磋，倒不如说她是在给季常乐喂招。

　　两人你来我往间一打就是一天，一直打到太阳快落山时，坐在门口的老己突然不见了。

　　成了！

　　见自己武痴的症状有所缓解，季常乐终于可以放心了。

　　他刚想喊虞春水停下来，可他就见对方皱紧眉头一脸严肃地道：“剑势随行？”

　　季常乐抬手挡下一剑，随即回道：“步法是我自己学来的，怪是怪了点，但胜在好用，而且我用起来觉得挺舒服的。”说着，他的腰就扭成了S型。

　　见此一幕，虞春水眉头皱得更紧了，不止是她，就连虞春念也一样是满脸严肃。

　　她俩是正经练剑练到巨侠境的，可看不惯季常乐这样。

　　“姐，你给他好好纠正一下！”虞春念道。

　　虞春水点了点头，她正有此意！

　　季常乐不乐意纠正，他就喜欢在打架的时候扭来扭去的，因此他转身便要跑。

　　可惜虞春水动作比季常乐快了一步，别看虞春水人小了点，她力气可大得很，虞春水只是拉住季常乐衣领往后一拽，就给对方硬生生逮回来了。

　　“故剑情深！”

　　虞春水说天下第一好的交情摆在这里，要是今天不帮季常乐纠正了坏习惯，她晚上得自责的睡不着觉。

　　季常乐一脸正经，张嘴便道：“故剑情深！”

　　季常乐说看在天下第一好的份上，今天放他一马，他明早再来接着学。

　　“嗯？”虞春念眼睛猛地瞪大了。

　　癫子这才刚成武痴一天，就把姐姐的话给学会了？

　　乖乖，这简直是先天武痴圣体，天生就是冲着当疯子来的啊。

　　至于虞春水，在听见这句“故剑情深”的时候，她已经被吓愣住了，她从没想过这四个字会从季常乐嘴里说出来。

　　季常乐则抓紧机会脱身，跑出枇杷院回到了现实中。

　　——枇杷院内。

　　季常乐推门而入，就见周倩影与周倩萍正在枇杷树下抱在一块，嘴里哭着喊“姐姐”、“妹妹”的。

　　再结合她们边上五六坛已经空了的酒，季常乐看明白了——俩人这是喝了酒，把话说开后刚结义完。

　　姐妹间的事情不用他操心，季常乐松了口气。

　　他没有上前打扰二人，而是趁着夜色从后门离开了院子。

　　昨天老裁缝的事来得突然，导致季常乐的计划被打乱了。

　　眼下他打算按照原计划去找秦秋桐，一是打听打听关于老师傅的事情，二则是为了自己的木剑。

　　季常乐的两枚根骨上都没有绝活。

　　他在想等有了双剑，是不是可以去找虞春水学双剑贯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