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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塑形根骨

  季常乐说的有理有据。

  别人吃饭的时候都得有个配菜什么的。

  他今天要吃的是怀表,这怎么能干吃呢?

  周倩萍仔细一寻思,她觉得似乎是这么个道理。

  她看着理直气壮的季常乐,默默想了会儿,她决定不能和这个疯子掰扯下去了。

  只见周倩萍摁住季常乐的肩,拿起怀表就往对方嘴中塞去。

  “来!食!”周倩萍道。

  事发突然,再加上周倩萍速度确实够快,季常乐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他回过神来时,只发觉那枚怀表已经卡在他喉咙里了。

  这是怎么吃进去的?

  趁着自己不注意,根骨就这样水灵灵的下去了?可他都没尝出怀表是什么味呢。

  那不就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吗……季常乐觉得有点可惜。

  但周倩萍可没想这么多,她只是指了指桌上的水盆:

  “疯子,噎住的话你就喝点水顺顺,等吞到肚子里就好了。”

  喉咙被怀表堵着,季常乐说不出话,他点点头双手捧起水盆,就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随着热水与怀表一接触,季常乐突然感觉怀表变得更大了。

  季常乐:“?”

  这是怎么一回事?不是说卡住就喝水顺顺吗?为什么他喝了水反而卡得更严重了。

  眼下,季常乐只能用眼神求助于周倩萍。

  周倩萍拍了拍季常乐的肩安慰道:“徒弟你先别着急,我记得在你们外界不是有关于热胀冷缩的说法吗?你想啊,你现在喝的是热水,怀表当然会胀大了,

  你再忍一忍的,这怀表变大是要用力气的,等后面它闹累了,自然会缩小了让你吞下去的。”

  听对方这样说,季常乐也就放下心来,抱着不成功就成仁的想法,他索性又拿起水盆灌下一口。

  眨眼间怀表又大了几分,大到季常乐的脖子开始向两边突出,大到再继续下去,怀表迟早要将他的脖子撑爆不可。

  不行……不能再喝了!再让怀表变大下去肯定要出事!

  季常乐放下水盆,抬起下巴使劲往下试着咽了咽,别说,他这招还真有用,怀表真下去了那么一点。

  光用这一招不行,季常乐又用双手卡着喉咙,从外面用力地把怀表往下压,这下怀表又下去了一些。

  只差一点点了……!

  季常乐疼得额头冒出冷汗,不知不觉间,他开始自言自语了。

  “老己……要不……要不换你来顶一顶?”

  季常乐摸着口袋中饱饱的后视镜,与自己商量道。

  闻言,后视镜里的老己直摇头:“我可不来,老自,你这活是个苦差事,你得自己顶住啊。”

  “不行啊,真要顶不住了!”季常乐咬紧牙关,“你先来帮我顶一小会儿,让我缓一缓,当初咱们在医院卫生间拜把子的时候说好的,要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你这时候说不来是怎么个意思?!

  “顶不住也得顶,你不顶,我们怎么当大侠?”老己劝道。

  “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你就是我,我就是你,这种时候了还分什么彼此,过来吧你!”季常乐双眼往上一翻,直接疼晕了过去。

  ——等他再睁眼时,是在一间熟悉的办公室内。

  “季常乐,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进来吗?”

  在他对面,在刺眼的白炽灯下,一个看不清面貌的大头这样问道。

  嗯,这人的头真的很大,而且是又圆又大。

  “我知道!”

  “哦?那你说说看。”

  “因为我吞了一枚怀表!”季常乐蹲在椅子上,想笑却笑不出来,“你别说,这当大侠可真费劲啊,光是入门这一步就快要了我半条命。”

  “医生,你说当大侠为什么要受这么多苦呢?”

  见季常乐似乎有点退缩,大头抓住机会继续问道:“那你还想当大侠吗?”

  “想!”对此,季常乐的回答却毫不犹豫。

  他握紧拳头道:“我不止想当大侠,我还想活着回去外界……在回去前,我甚至想告诉恭武州的人,真正的大侠究竟是什么样的。”

  说话间,季常乐已经习惯了白炽灯的光亮,他终于看清了坐在对面的大头是谁。

  不是别人,正是怀表。

  准确说是一个长在人脖子上的怀表。

  面对季常乐的回答,怀表叹了口气:“季常乐,你住院了整整七年,这七年里罗观医生一直告诉你,你这样的想法是病,是病——那就得治!”

  怀表一拍桌子,扯起嗓子朝屋外大喊道:保安!

  话音未落,从办公室外冲进来一群季常乐,但他们的叉子都对准了怀表。

  “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怀表看着一群季常乐,他意识到情况好像不太对。

  进来的不该是保安吗?怎么会是一群季常乐的。

  怀表显然没注意到,季常乐正处于发病的状态。

  “我要当大侠!”

  突然,不知是哪个季常乐喊了这么一句,这群季常乐仿佛受到刺激般,拿起防爆叉就朝怀表捅去。

  季常乐们三下五除二将怀表摁死在墙上。

  见此一幕,蹲在椅子上的季常乐站起来。

  他从椅子上走到办公桌上,又从办公桌上跳下,跳入了那一群季常乐中。

  他一点一点努力往前挤,挤到了人群最前方。

  他看着墙壁上动弹不得的怀表,季常乐的嘴角快速抽了抽,这次他终于笑了出来。

  他有点饿了。

  他们都有点饿了。

  季常乐伸出手,在怀表的脸上轻轻一抓,就把表盘扯了下来,他像吃大饼似的将表盘吃了下去。

  他又扯断了怀表的指针,那指针吃起来的味道简直跟油条一模一样。

  怀表内部的齿轮是饼干,发条是面条,每一个部位都是不同的食物,季常乐终于尝出了怀表的味道,他越吃越尽兴,每吃下一口,他的身上都在发生不为人知的改变。

  一直吃到最后一口时,他从怀表中拿出了一瓶药。

  “阿立哌唑”

  这是季常乐以前治疗时常吃的一种药。

  他打开药瓶,看向身后一众馋得直咽口水的季常乐们道:“兄弟们,你们可以先下班了。”

  他将整瓶药囫囵吞枣地咽了下去。

  他每吞下一颗药,房间中的季常乐就减少一个,等到整瓶药吃完,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季常乐了。

  然后——季常乐就醒了。

  他刚一睁眼,就见周倩萍手上拿着毛巾,不停在自己脸上擦来擦去。

  “师父?”他开口道,一出声喉咙就疼得厉害。

  见季常乐醒来,周倩萍长松口气,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

  “做得不错,疯子,睡了整整三天,总算是把根骨塑形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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