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王府外，火光冲天。

　　三百名身穿黄袍的天王府卫队将王府围得水泄不通。带队的是洪秀全的亲信蒙得恩，此刻正骑着高头大马，冷眼看着王府大门。

　　“陈将军进去多久了？”蒙得恩问。

　　“快一炷香了。”副将回答。

　　蒙得恩皱了皱眉。杀一个失了势的北王，用不了这么久。除非……

　　“准备强攻。”他沉声道。

　　话音未落，王府大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了。

　　出来的不是陈承瑢，而是林野。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劲装，手中提着那柄赤红的焚天剑。身后跟着七八个死里逃生的亲兵，个个浑身浴血，却眼神凶悍。

　　“蒙得恩？”林野抬了抬眼皮，“洪秀全就派你来送死？”

　　“放肆！”蒙得恩大怒，“北王韦昌辉，你擅杀东王，屠戮同袍，罪该万死！陛下念你往日功劳，赐你全尸，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哈哈哈哈——”林野又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蒙得恩被他笑得心里发毛：“你笑什么？”

　　“我笑洪秀全蠢。”林野止住笑声，眼神冰冷，“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这套把戏玩得倒是熟练。可惜啊……”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老子不是弓，也不是狗。”

　　“狂妄！”蒙得恩挥手，“给我上！格杀勿论！”

　　三百卫队齐声呐喊，如潮水般涌来。

　　林野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三样东西——一块玉佩、一枚铜钱、还有陈承瑢的令牌。这是他刚才在尸体上搜刮的，现在就赌一把合成。

　　“来点给力的啊……”

　　双手一合，精神力疯狂输出。

　　【叮！合成成功】

　　【获得：爆裂符箓（一次性）】

　　【特性：投掷后爆炸，覆盖半径十丈】

　　林野眼睛一亮，想都不想就把这张黄纸符箓扔了出去。

　　符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卫队最密集的地方。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

　　火光冲天，气浪翻滚。至少三十名卫队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还有更多人被冲击波掀翻在地。一时间，哀嚎遍野，阵型大乱。

　　“这……这是妖术！”蒙得恩吓得脸色惨白。

　　“妖你祖宗！”林野提剑冲入敌阵。

　　焚天剑所过之处，残肢断臂飞舞。那些侥幸没被炸死的士兵，此刻也丧失了斗志，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林野杀得兴起，突然心生一计。

　　他边杀边喊：“洪秀全要灭口！天京事变的参与者都得死！杨秀清死了，我韦昌辉也要死，接下来就是你们这些知情人！”

　　这话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天京事变牵扯太广，昨夜参与屠杀东王府的，可不只是北王府的人。很多天王府的卫队也沾了血。

　　现在洪秀全要杀韦昌辉灭口，那他们这些“帮凶”呢？

　　恐慌迅速蔓延。

　　“别听他胡说！”蒙得恩急得大叫，“陛下只诛首恶……”

　　“首恶？”林野一剑劈翻两个士兵，冷笑道，“杨秀清是首恶，我韦昌辉是首恶，那你们算什么？从犯就不算罪了？”

　　这话诛心。

　　卫队士兵们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不少人开始眼神闪烁。

　　林野趁机加码：“放下武器，各自逃命去吧！洪秀全连一起打江山的兄弟都能杀，还会在乎你们这些小卒？”

　　“哐当。”

　　第一把刀落地。

　　紧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不许退！都不许退！”蒙得恩气急败坏，挥刀砍倒一个逃兵。

　　但这反而激起了更大的反弹。

　　“蒙将军要灭口！”

　　“逃啊！”

　　三百人的卫队，转眼间溃散了一大半。剩下的也都是战意全无，被林野带着亲兵一阵冲杀，死的死逃的逃。

　　蒙得恩见大势已去，调转马头就想跑。

　　“想走？”林野捡起地上一杆长矛，灌注全力投出。

　　“噗嗤！”

　　长矛贯穿马腹，战马嘶鸣倒地。蒙得恩被甩飞出去，还没爬起来，就被林野一脚踩住胸口。

　　“北王饶命！北王饶命啊！”蒙得恩吓得屁滚尿流，“都是陛下的旨意，我只是奉命行事……”

　　“洪秀全还交代了什么？”林野冷声问。

　　“陛下……陛下还密令翼王石达开，让他带兵回京，一起……一起剿灭北王残部……”

　　林野眼神一凝。

　　石达开。

　　太平天国最能打的名将，也是历史上韦昌辉死后，被洪秀全猜忌最终出走的那个人。现在洪秀全居然要调他回京？

　　“好一个一石二鸟。”林野冷笑，“借石达开的手杀我，再找机会除掉石达开。洪秀全，你倒是打得好算盘。”

　　他脚下用力，蒙得恩胸骨发出“咔嚓”的碎裂声。

　　“北王饶命！我愿意效忠北王！我知道天王府的布防，我知道陛下的密令……”蒙得恩疯狂求饶。

　　林野想了想，松开了脚。

　　“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他蹲下身，盯着蒙得恩的眼睛，“带我进天王府。”

　　“什么？！”蒙得恩瞪大眼睛。

　　“洪秀全想杀我，那我就先下手为强。”林野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今夜，天京要换主人了。”

　　就在林野收拾残局，准备直捣黄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北王殿下。”

　　清冷的女声从街角传来。

　　林野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缓缓走来。她约莫二十出头，容貌绝美，眉目如画，但眼神里却带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意。腰间佩着一柄古朴长剑，步伐轻盈如燕，显然武功不弱。

　　最奇特的是，她手中还提着一个滴血的人头。

　　“燕王秦日纲的首级。”女子将人头扔在地上，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奉洪秀全之命，带五百人从后街包抄北王府。我顺手杀了。”

　　林野瞳孔一缩。

　　秦日纲，太平天国燕王，也是天京事变的重要参与者。论地位仅次于他和石达开，论武功更是沙场悍将。

　　就这么被“顺手”杀了？

　　“姑娘是？”林野警惕地问。

　　“秦暮雪。”女子淡淡道，“家父秦日纲。”

　　空气突然安静。

　　林野身后的亲兵们瞬间握紧了刀柄，气氛剑拔弩张。

　　秦暮雪却视若无睹，继续说：“三日前，家父为讨好洪秀全，将我献给天王府做侍女。昨夜我逃了出来，本想取家父性命，正巧碰上他带兵来围剿北王府。”

　　她顿了顿，看向林野：“我助你杀洪秀全，你许我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事成之后，我要秦日纲全家的命。”秦暮雪眼神冰冷，“第二，我要太平天国女子可与男子同科举、同为官。第三……”

　　她难得地犹豫了一下，才说：“第三我还没想好，以后再说。”

　　林野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笑了。

　　“成交。”

　　这姑娘有意思。杀伐果断，目标明确，而且提出的第二个条件……在这个时代堪称惊世骇俗。

　　“不过秦姑娘，”林野话锋一转，“你怎么确定我能成事？现在的我，可是丧家之犬。”

　　秦暮雪指了指他手中的焚天剑，又指了指地上的爆裂痕迹。

　　“你有常人没有的手段。”她说得很直接，“而且洪秀全不得人心，天京城内恨他的人，比你想象的多。”

　　林野挑眉：“比如？”

　　“比如我。”秦暮雪转身，朝黑暗中招了招手。

　　十几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有身穿破衣的乞丐，有打扮妖艳的青楼女子，有市井小贩，甚至还有两个穿着天王府卫队服饰的人。

　　“这些都是洪秀全的仇家。”秦暮雪说，“或者，是被他逼得活不下去的人。”

　　一个独眼老者上前一步，朝林野拱手：“北王殿下，老朽‘鬼手’刘三，原是天京城的铁匠。洪秀全修天王府，强征我三个儿子去做苦力，累死了两个，残了一个。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奴家柳飘飘，原是天京乐坊的琴师。”那个妖艳女子盈盈一拜，“洪秀全的侄子强占乐坊，逼死我姐姐。只要北王能杀了那畜生，奴家愿效犬马之劳。”

　　“还有我……”

　　“我也是……”

　　林野看着这一张张或愤怒或悲苦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这些人，在历史书上连个名字都不会留下。

　　他们是大人物争权夺利的背景板，是太平天国兴衰故事里的无名炮灰。洪秀全不会在乎他们的死活，石达开不会，杨秀清也不会。

　　但此刻，他们站出来了。

　　为了报仇，为了活命，或者只是为了争一口气。

　　“好。”林野深吸一口气，焚天剑指向天王府的方向，“今夜，我们就去问问洪秀全——”

　　“他这‘天王’，到底把天下百姓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