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清平坊市
万泽洲东北。
清平坊市。
坊市外围的诸多建筑只剩残砖断瓦。
核心地带峰峦如聚。
数座大势力的仙阁聚集,才见保存完好的建筑。
阵法波纹笼罩四方,将此处山岭完全覆盖。
青衣修士临窗而坐,余光不断扫视四周,灵识覆盖整栋楼阁。
山下的废墟间,白骨密布,豺狼虎豹不时出没。
不需多看,便知有无数凡人和散修曝尸荒野。
楼内却一副歌舞升平。
一楼的戏台上,五位赤裸双脚的练气一层女修舞姿曼妙,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此间楼阁与李云想象中的勾栏之地颇为相像,穿着暴露的凡人女子端着灵果灵茶,四处来往不停,与落座的男修调笑不止。
‘倒真是,刚刚遭遇生死劫难也不影响享乐。’
青衣修士便是赶路三日,一路向东,来到筑基张家治下的李云。
因为修为超过练气中期,刚一进楼,便被负责招待的中年男修奉为上宾,一路引到最高处落座。
同时寻来两位练气一层的妖娆女修,二话不说便跪在桌边,想要侍奉李云饮酒。
两名女修媚眼如丝,浑身上下几缕薄纱若隐若现,不停端详身前这位年轻俊朗,修为高绝的陌生修士。
李云本想来此地探听一下张家的近况,却没想到入的是这等销金窟。
不耐烦的挥退两名妖娆女修,中年男人还以为李云不满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告饶。
“前辈,清平坊市遭遇兽潮,楼中好些女修不是死了便是逃了,不知前辈喜欢什么样的,小的立马去找。”
李云伸手虚抬,金色灵力将此人从地上拽起,询问坊市的情况。
中年男修畏畏缩缩,将近日来的事情全部交代。
“附近仙阁里都是哪些势力?”
“这…”中年男修面露难色。
“嗯?”
李云眉毛一挑,便有一股炽热的灵力波动涌现。
中年男修亡魂大冒,慌忙将所知的一切全部交代。
“张家长老…没你事了,下去吧。”
中年男修小心奉上灵酒灵膳,弯腰行礼,躬身退出。
李云灵识覆盖下,只见朱漆琉璃,粉色帷幕随风摇曳。
一楼二楼,不少喝到酩酊大醉的男修,肆意拉扯经过的凡人女子,姿态张狂。
其中很多修士,所修功法皆为一脉相传,想来都是张家修士。
‘怪不得苏帆毁弃婚约,这张家真是一派荒唐。’
李云灵识探查到的,完全没有可用的信息,索性收回灵识,闷头饮酒。
桌上的东西花了灵石,至少得尝尝味道,免得浪费。
.....
不远处的仙阁顶层。
一身暗金长袍的白发老者,抖手挽起袖口,扶住伸出楼外的栏杆。
眯起双眼,眺望远方。
“你是说,坊市来了陌生的练气后期修士?”
“是的,样貌十分年轻,看不出功法来路,进入大阵,径直入了醉仙阁饮酒。”
黑袍男修立在门内的阴影中,弯腰行礼,仔细说道。
“醉仙阁...”老者右手轻轻敲击栏杆,轻声念叨。
醉仙阁作为清平坊市最大的招牌,难说这人是来寻乐子,还是掺和张家的事。
老者停下动作,神色凝重,郑重说道:
“盯紧他的动作,若是向南边的清平山靠近,和那个姓王的狼子野心之辈会合,即使动用底牌也要将他截杀在半路上。”
黑袍男修抬起眸子,看向老者:
“长老,即使向南,也不一定就和那边勾结,咱们随意招惹练气后期修士,是不是...”
“多事之秋,不得不防,老祖刚刚出事,姓王的就劫持家主幼子,意图叛变。”
“我们和支脉的事情可以谈,跟这姓王的绝对没有缓和空间,不是他死,就是我们全都去给老祖陪葬。”
老者目露凶光,声色俱厉。
家族内的争斗,可以败,可以谈,最多将嫡脉重要人物牺牲掉,总不至于全族覆灭。
但外人一旦得胜,他们这些人都只会落得被斩草除根的下场。
“倒是心狠手辣。”
年轻男声突然浮现,头两个字还飘忽不定,随即愈发清晰。
老者愣在原地,这声音他从未听过。
不知来处,却突兀的出现在仙阁内。
“快敲响示警钟声...”老者尚未说完,一道金弧凭空炸开,凝聚成青袍身影。
噼里啪啦的弧光依然在此人衣袍上滚动,造型奇特的法器光镜汇聚起骇人心魄的狂暴灵力。
黑袍男修反应不慢,震惊之余,袖口滑落一柄闪烁寒芒的短匕。
李云眼神一转,全部灵识不论技巧,重重砸进男修的脑海。
黑袍男修脚步顿住,眼神呆滞,瘫倒在地。
“你!”老者召出法器的动作停在半途,生生止住。
三道金红光辉已经对准他的头颅,只要轻举妄动,绝对是瞬间身死的下场。
他只是练气六层,道途无望的家族边缘人物。
张家骤然蒙难,核心嫡脉死伤大半,才让他暂时成了顶梁柱。
压服同样吃喝玩乐的同族修士容易,遇上练气后期修士,就只有投降等死的份。
老者脸色数变,伸向腰间的手无力垂下。
像是被抽干了浑身力气。
“你们赢了,但你要知道,每一个张家的血脉...”
“哪来的那么多废话,我来和你谈一笔交易。”
李云从暗中走出,光镜化作一道金芒,飞回腰间。
“交易?”
.....
仙阁一层。
身穿暗金长袍的老者坐立不安,面对一位随意可以取走他性命的修士,着实没有安全感。
李云端坐在主位上,没料到这张家的清平坊市,竟然连练气后期修士都没有。
‘看来张家内部的情况,比外人了解的更加危急。’
正常来说,一个筑基世家,全部的练气后期修士,包括培养的筑基种子在内,绝对不会少于五人。
但凡有一位同阶修士在坊市坐镇,都不会被李云轻易得手。
“这位前辈...你不是姓王的贼子请来的帮手?”老者终于按捺不住,低声下气问道。
“自然不是,我没有受任何人邀请。”
“那...前辈来此是为了?”
“我想要张家的神识修炼秘法。”
李云开门见山,直接将目的挑明。
“这...原来是为了秘法。”
老者面色犯难,目光躲闪。
“怎么?”
“前辈有所不知,一应传承都在南边的祖地清平山上,祖地...”
“祖地,现下被贼人占去了。”
李云心中暗道麻烦,张家传承被客卿占据。
自己找上的,却是失了势的张家血脉。
“你们怎么连祖地都被人占去?”
老者支支吾吾,掩面叹息,半晌之后才继续说道:
“不是被人占去,而是祖地被妖兽攻破,山中嫡脉尽数死难,才被贼人趁机所占。”
“我等实在无力夺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