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天星坊市
“一阶法器,竟如此耗费灵力。”
李云服下一颗凝气丹,虚弱感有所缓解,短短几息时间,两道法器就把他全身灵力消耗大半。
“怪不得练气中期的修士,即使攒够灵石,也只购置一道法器。”
李云摇头不已,如此巨大消耗,与其说是法器,不如说是出奇制胜的底牌。
仔细思索之后,李云将灵力消耗巨大的原因,归于功法,天地玄黄,黄阶功法为末流。
《烁金流光决》几乎掉出黄阶功法的行列,若不是金行功法,李云无论如何也要更换。
“天问剑宗修士多修行金行功法,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换取一本,只是不清楚若不修剑,剑修的功法是否好用。”
李云望向眼前的豹尸,皮毛利爪,皆为资材,留在此地过于浪费,还容易暴露行踪。
于是弯腰躬身,仔细庖解,将爪皮血肉分解开来,一一收入储物袋。
一夜过去。
李云已经将数十斤豹肉,以及所有可用的材料,全部收好,现场的血迹脏污就地掩埋。
再行十数里,豁然开朗,遮天蔽日的密林戛然而止。
李云眺目四望,一条碧绿玉带穿山而过,前方则是连绵不绝的丘陵旷野。
“离开密云山南麓了,越过孟源川,便是密云盆地,三日逃亡,终于进入天问剑宗势力范围。”
李云心中振奋,虽说一路行来并未遭遇追杀,但心总是悬在半空。
害怕天上忽然出现某位筑基修士,御剑而来随手将他碾为粉尘。
“前方有山村,前去歇脚片刻,再确认一下天星坊市的具体方位。”
几缕炊烟升起,李云脚下生风,向孟源川旁的渔村前进。
渔村不大,约摸二三十户人家,李云小心观察,见村中青壮面容黝黑,皮肤皲裂,便知都是风餐露宿的渔夫。
“店家,来份鱼羹,再上两盘小菜。”
李云路过江边酒铺,被鱼羹鲜香吸引。
又见一群黑衣跨刀的江湖客将两张木桌拼在一处,正在饮酒聊天,将酒碗碰得砰砰作响。
如此做派,李云只在前世的武侠小说中见过,今日得见,心中好奇,便止住脚步。
招呼老板一声,在江湖客不远处的另一张木桌前,安静坐下。
“听说了没,上头的剑仙们呐,和西边的遇仙宗对上啦。”络腮胡大汉一口灌下半碗酒,大声吆喝,引得众人侧目。
“怎么没听说,好像是说山里头发现了什么仙矿,遇仙宗想独吞,便一直隐瞒,却被巡查的剑仙撞个正着,不知道他们哪儿来的胆子,仗着人多势众居然将人打伤。”
瘦高男子接上话,端起酒碗左右摇晃,只把话说到一半,桌上众人被他勾得兴起,纷纷焦急地望向此人。
此人摇头晃脑,盯着酒碗半晌不说话,把其他人急得抓耳挠腮。
“你这鸟人,卖什么关子,老王,他不说你继续说。”众人又把视线转回络腮胡男子。
“嗨,遇仙宗在深山老林里当土霸王久了,两耳不闻窗外事,连剑仙们的虎须也敢捋,那位逃回山门一禀报,当日就炸了锅。”
“那日啊,从头顶飞过无数耀眼剑光,风大得能吹飞牛,几十位剑仙浩浩荡荡,往西边山里御剑飞去,想来啊,遇仙宗要吃个大亏。”
络腮胡男子饮尽碗中余下的半碗酒,把自己所知详细说出,引得众人议论不停。
李云细细听来,话里话外都在说遇仙宗不识好歹,以卵击石,在山里呆得久了,居然敢在剑宗头上动土。
李云心下有数,整整三日过去,身后完全无人追查,原来根结出在此处。
数十剑光可能是夸张之言,但筑基剑修最为强势,只要超过十位,遇仙宗便必须全力以赴,小心应对。
‘看来这遇仙宗,不仅是外头的管事,内里的弟子也乱来得紧。’
不管怎样,遇仙宗倒霉,与剑宗结仇,对李云来说算是好消息。
“客官,您的鱼羹小菜。”
一碗乳白鱼汤上桌,搭配腌鱼肉和酸黄瓜,李云饥肠辘辘,食指大动。
两口热汤下肚,疲惫之意消退不少。
隔壁的江湖客却又换了话题,讨论起不远处作乱的鼠妖:
“听人说,那鼠妖青眼金睛,实力不强,却擅长挖洞隐匿。”
“几十个猎户上山围堵,都被它逃了出去,你们说,是不是什么精怪山灵?”
“那谁知道,我只知道,不管仙妖,都是咱们兄弟惹不起的大人物。”
纷扰的吵闹声再度响起,江湖客就着话题,吹嘘起自己见过的仙人气象。
还有人夸下海口,说自己年轻时通过仙宗考核,但他惦记家中老婆孩子,毅然回家做了一个镖头,引得一阵嘲讽。
李云听得好笑,唤来店家,丢出一块碎银,随口问道:
“店家,天星坊市还有多远?”
肩膀披着白色长布的酒铺老板,捧着碎银眉开眼笑,恭敬回答:
“这位爷,东南方四十里,便是仙人老爷的坊市。”
李云一口饮尽鱼汤,在江湖豪客的吵嚷声中,记下青眼金睛鼠的消息,向东南方继续赶路。
.....
天问剑宗,山门唤作天问山。
天问山是密云山脉最为高耸的孤峰,位处东麓,俯瞰整片密云盆地。
“天星坊市,终于到了。”
李云站在丘陵高处,向远方眺望,【天星坊市】四个纵横肆意的题字高悬。
坊市门前的牌楼悬挂三柄长剑,一眼望去便知此处归属剑宗。
天边来去飞遁,皆为璀璨剑光。
【天星坊市】背靠山脉,法阵却常年关闭,仅靠坐镇此地的修士抵御密云山冲出的妖兽,剑修心性,可见一斑。
此地位处密云山脉与密云盆地交界,来往修士众多,比起遇仙宗治下的密云坊市,繁忙数倍有余。
李云直奔坊市中最高处的阁楼,剑宗规矩,外来修士来往治下坊市仙城,必须先登记,领取身份戒指,方可自由出入。
若没有身份证明,则坊市仙城内的留守修士,可不问出处,直接斩杀。
当然这规矩也只是说给下面散修听听,若真有大势力的弟子隐秘前来,剑宗也不可能不问青红皂白就地格杀。
“姓名?”
“李云。”
“来处?”
“遇仙宗治下,密云坊市。”李云硬着头皮,说明来历。
案后的年轻修士背负法剑,闻言抬头打量李云片刻,随即低头书写。
“练气四层,境界未达到入册的地步,既然从那边逃出来,就别想着兴风作浪,不然剑下可没有冤魂。”
李云笑脸迎人,连声称是。
“没人作保的散修,可有什么一技之长,若没有便先去后院集中看管三日,等宗内调查清楚来历,再放你出来。”
剑宗弟子随意说完,便移开目光,自顾自打坐修炼。
李云却没想到剑宗会如此行事,虽说剑宗名声颇好,但集中看管,调查来历,与他的谋划南辕北辙。
眼见躲避不过,李云大方承认:
“在下种植灵田多年,于种植灵米灵药小有心得。”
剑宗弟子睁开眼,再度打量李云几眼,重新拿起笔,在李云名字下方随手画下一个勾:
“灵田夫,既然有技艺,便有希望永住坊市,隔壁有外务长老坐镇,拿上这个戒指去寻他。”
李云小心接过碧绿色的身份戒指,绿色戒面熠熠生辉,写有【李云】二字。
眼见剑宗弟子随意挥手,不再多说一句,李云将戒指套在食指,小心掩上房门,向隔壁阁楼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