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灵犀涧集市
未散尽的白芒明暗数次,最终彻底黯淡,李云的身形重新出现。
最后两个时辰,李云一直在神秘天地内静心修炼。
临走之前,李云决定带走余下的30只紫云芝,以及4颗玉髓果。
在淬神丹到手之前,先服用玉髓果,将神魂强度逐步提升。
李云推开封住洞口的巨石,望向外界,天色已经大亮。
但乌云浓重的像是晕开的墨渍,密云山内天气阴沉,不时落下细密雨水。
越往东行,地势趋于平缓,不时出现河道溪流,依稀可以望见丘陵间有数道炊烟升起。
雨幕沉沉,李云不得不提起灵力,在周身形成一道淡淡的金色法罩,将雨水隔绝在外。
“这是?”
李云机警地停住脚步,清澈的山涧溪流冲积出一片开阔的山中河谷,风景秀丽。
浓厚白雾盘旋缭绕,将河谷笼罩其中,只能远远望见谷中崖壁。
“幻阵?”李云小心靠近,指尖激起一道灵光,缓缓探向白雾。
水纹般的涟漪荡起,李云指尖的灵力被透明护罩阻隔在外,白雾迅速合拢,填补空缺。
“此处有阵法,难道是什么遗迹洞府?”
正当李云退后两步,端详前方河谷时,却有一道苍老男声从白雾中传出:
“道友,此地名为灵犀涧,是密云山中的散修集会之地。”
“我见道友修为不俗,可是前来寻找集市的?”
李云双眼虚眯,在心中将男修的话语重复数遍,灵犀涧,散修集会之地,数息之后,李云淡淡回应:
“我此行前来,的确是寻灵犀涧,天星坊市遇难,方圆数百里再无集市,不得已多方打听,自己寻来。”
“既如此,道友快些入阵,莫让凡人看见。”
“入阵?道友当我是三岁稚童不成,仅凭只言片语,我如何相信此地就是灵犀涧,万一你们在此布阵,做劫修勾当,诱杀过路散修。”
男修沉默下来,随即尴尬一笑:
“道友说笑了,道友一身修为深厚,修得怕是正经功法,小老儿如何敢劫杀于你。”
“既然道友不信,我便派人去阵外迎接。”
李云不再说话,而是暗自激活剑符,保持合适距离,身体绷紧。
不多时,白雾裂开一条通道,一位白裙少女走至阵外,李云不敢放松,注视少女身后通道,隐约可见街道楼阁,心下信了三分。
白裙少女裣衽一礼,神情乖巧,向李云温声说道:
“前辈,这是阵法令牌,前辈修为高深,自可辨明真伪,只不过灵犀涧集市规矩,如若收下令牌,则需缴纳半块灵石费用,以维持集市运转。”
李云接过少女递来的白色令牌,灵力入内转上一圈,令牌确实勾连某处阵点,神念一动,隐隐感觉前方白雾不再排斥自己。
李云看向白裙少女,这姑娘已经离开阵法,修为不过练气二层,身后白雾则完全闭合。
“前面带路。”
李云跟随白裙少女,小心走入白雾,手中令牌闪烁灵光,白雾自行分开,避让李云。
李云不敢放松警惕,已将剑符完全激发,白盾则蓄势待发,随时可以飞出护主,再加上金甲术,即使练气后期修士出手,短时间内也很难拿下自己。
“前辈也太过小心了,坊市内都是练气初期的散修,练气中期修士寥寥无几,谁能对前辈不利?”
白裙少女见李云戒备非常,出言相劝,百灵鸟一般的嗓音颇为好听。
李云不想接话,并未因为阵中出来一位姑娘迎接而有所放松。
直到走出迷踪雾气,眼前出现三条石砖铺成的街道,众多散修来来往往,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李云才将储物袋中的法器符箓收回。
“这是十五斤白玉灵米,我的灵石碰巧消耗干净,便以灵米相抵。”李云取出米袋,交给白裙少女。
“前辈若有事,可去街道尽头处的阁楼问话。”白裙少女脚步轻盈,一蹦一跳,想要离开街口。
“一枚凝气丹,我想知道怎么去万泽洲。”李云叫住少女,手掌一翻,一颗丹药躺在掌心。
白裙少女眨眨眼,眼光炽热地看向李云手中的凝气丹,努力回想许久,最终迷茫地回答:
“万泽洲...好像从未听过这个地方,不过最近灵犀涧来了不少宗门弟子,他们可能知道。”
白裙少女眼巴巴看着李云,凝气丹在此地是硬通货,一瓶成丹比起坊市价格还要贵上一两成,李云的丹药成色上佳,她要忙碌整整一月才能挣到一颗。
“宗门弟子...也行,既然消息有用,这颗丹药就给你。”
李云手中凝气丹飘向白裙少女,这姑娘接住丹药,宝贝般用衣袖小心擦拭,捧在手心兴高采烈地离开。
一炷香后。
李云状若无意地在集市中闲逛,左右摊位出售的是低阶妖兽材料,密云山中常见的灵木矿石。
先前白裙少女说的不错,此地散修皆为练气初期,且灵光不纯,修为驳杂,见到李云这位练气五层修士,纷纷主动让开道路,躬身行礼。
‘倒是没想料,我在此地已经算是前辈。’
‘若是没有一手灵田技艺,恐怕日子比起这些散修,也好不到哪儿去。’
李云走走停停,装作想要捡漏,几次拿起摊位上的材料,引得摊主激动不已,却又数次放下,淡淡一笑,继续闲逛。
此间集市皆为散修摆摊交换资源,至于街边的正经店铺,也都是散修开办的货铺。
付上一笔租金,便能在此地开店做生意,熟悉的大宗门势力一个都没有见到,称得上山间野市。
街道不长,李云行至尽头,终于出现数个身着宗门制式衣袍的身影。
四人修为不高,带头男修练气五层,其余少男少女皆为练气初期,衣袍上纹有五彩流云。
李云寻到目标,故意拉开一段距离,悠闲地跟在身后,直到拐过街角,这几位宗门弟子进入一间酒楼。
说是酒楼,不过两层阁楼,装饰朴素,桌椅陈设十分陈旧,地板积有厚厚一层粉尘。
李云随意选了靠窗的座位,环视四周,却见临近三桌皆为不同打扮的宗门弟子,三五成群,在酒楼内聊天喝酒。
共计九人,修为最高者练气六层,最低者则只有练气二层。
李云跟随的那四人刚刚坐定,便有熟人问候:
“王道友,不知外面可有什么新消息?”邻桌女修迫不及待,主动出声询问。
练气五层的年轻男修苦笑一声,满脸苦涩无奈:
“还能有什么新消息,总归没有好消息,度厄宗在天星坊市被剑宗埋伏,大败而归。”
“近些日纠集遇仙宗修士,大举进犯,听说就连天问仙城都被侵扰,更别说散落在外的坊市了。”
此言一出,楼内抱怨声此起彼伏,将度厄宗骂的狗血喷头。
李云随便点上两份酒菜,静静倾听这些宗门弟子讨论,试图从中获取有用信息。
等到该骂的话全部讲完,楼内的年轻弟子像霜打的茄子一般垂头丧气。
楼内一时陷入沉默,直到小二将酒菜端上李云的桌子,才有一位青年修士大声叫苦:
“都说飞云洲秩序井然,适合年轻弟子历练,谁曾想这天问剑宗,能被旁门欺负到家里。”
此言犹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水面,引起众人共鸣,吵嚷声再度甚嚣尘上,抱怨不休。
李云却捕获到重要信息,这些宗门弟子,竟不是来自飞云洲宗门。
“各位稍安勿躁,师伯昨日传信给我,信中说,虽然天问剑宗封闭了所有外洲的飞舟渡口,但无尘宗已经派出飞舟,前来接应困于此地的修士。”
“此言当真?”
“为何不早说,害我们白担心一场。”
“昨日夜间才有传音符送到,一时疏忽,疏忽...”
出言的年轻修士一身白袍,被众人用期待眼神望着,刚准备继续说话,在场那位年纪最大的中年男修却出言打断。
“这位道友,不是我们万泽洲的修士吧,为何在此地偷听我等对话?”
中年男修目光如剑,射向李云的方向,在场的众多修士纷纷转向李云,见一位清秀少年独坐窗边,自斟自饮,注视窗外。
不善的目光接踵而至,在场众人注视李云,一时间竟成场中焦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