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说：“我只是想打。打了这么多年，终于能打了。”

　　程雨欣愣了一下。

　　“这么多年？”她说，“你才十六啊。”

　　林风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阳光照在他侧脸上。

　　程雨欣看着他，心里涌起那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收回目光，看着自己的手。

　　车继续开。

　　四十分钟后，到了师范学院站。

　　两人下车。

　　师范学院在北川市东边，校区不大，但挺新。大门是铁栅栏的，上面挂着个牌子——“北川师范学院”。门口有几棵松树，修剪得整整齐齐。

　　林风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牌子。

　　程雨欣站在他旁边。

　　“篮球场在那边。”她指了指东边。

　　两人往里走。

　　校园里人不多——周六，学生都出去玩了。偶尔有几个骑自行车的从身边过去，铃铛响几声。

　　走过教学楼，走过食堂，走过一排宿舍楼。

　　然后看见了篮球场。

　　四个水泥场地，并排着。篮架是铁管的，漆有点剥落，篮板是木头的，上面有球印。场边有一排水泥看台，能坐几十个人。

　　场上已经有人了。

　　赵磊站在最里面的那个场地上，穿着红色的篮球背心，黑色短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耐克鞋。他正在热身，运球，投篮，动作很流畅。

　　旁边还有几个人，也都穿着球衣，在投篮。

　　程雨欣看了一眼，低声说：“那是师范学院院队的。”

　　林风点点头。

　　他站在场边，看着赵磊投篮。

　　赵磊站在三分线外，接球，出手——球进了。旁边的人把球传给他，他又投——又进了。连投了五个，全进。

　　程雨欣的手攥紧了。

　　林风感觉到了什么，侧头看她。

　　程雨欣咬着嘴唇，脸色有点白。

　　“雨欣姐。”他说。

　　程雨欣抬头。

　　林风说：“没事。”

　　程雨欣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平静，不是硬撑的那种平静，是真的平静。

　　她攥着的手，松了一点。

　　林风把背包放在看台上，把保温杯拿出来放好。

　　然后他脱了外套，叠好，放在背包上。

　　白色的T恤，深灰裤子，双星球鞋。

　　他拿着球，走上场。

　　赵磊看见他了。

　　投篮的动作停了一下，球从手里滑出去，砸在地上，弹了几下，滚到一边。

　　他转过身，看着林风。

　　三个月没见，这小子变了。

　　不是那种“长高了”“变壮了”的变，是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站在那儿，腰板挺直，眼神不躲不闪，手里抱着个旧球，棕色的，表皮有裂纹。

　　赵磊看着他，笑了一下。

　　“来了？”

　　林风点头。

　　赵磊上下打量他。

　　“练了三个月？”

　　林风点头。

　　赵磊又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点别的什么——不是轻视，是审视。

　　他转头，朝场边喊了一声。

　　“老张，过来一下。”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哨子。

　　赵磊介绍说：“这是我们院队的队长，张伟。今天他当裁判。”

　　张伟看着林风，点了点头。

　　“规则很简单，”他说，“三局两胜。每局先得十一分者胜，必须赢两分以上。三分线内投中算一分，三分线外算两分。犯规对方发球。明白了吗？”

　　林风点头。

　　赵磊也说：“明白。”

　　张伟看了看表。

　　“给你们十分钟热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