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新机会
“哦?”华莱士立刻起了兴趣,“你的英语不错。”
“谢谢先生你的夸奖。”
梁顺见状,趁机介绍伍须道:“他是我家的园丁,虽然是出身是中国的农村地方,但是会认字,英语说的可好了。”
华莱士问伍须:“你能看懂英文吗?”
“只要不是过于复杂的词,一些日常用的普通词汇我还是能看懂的。”
华莱士当下就来了兴趣,“这么厉害,你跟我说说,你的英语是怎么学的?”
伍须立刻就想起了黄闵。
说起来,自从他来到了檀香山,黄闵一路上教会了他不少东西。
帮他解围、学英文、救他出狱、一同寻找余醒的下落……
这些突发且重要的事情中,几乎都有黄闵的帮助,伍须才能摆脱危机。
想到这里,伍须心中不由得一酸。
“我的英语,是一位同乡的朋友教我的。他是我村里的地主少爷,比我懂得许多东西。”
“这事情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说。”伍须这么说完,梁顺也来了兴趣,“你快跟华莱士先生说说,你是怎么到这里来,怎么学得如此流利的英文的?”
伍须见华莱士等着他讲故事,颇有兴趣,于是开始讲述自己一路以来的经历。
“半年前广东刮台风,台风以后大旱,我家的土地被洪水淹了,补救新种的作物又长不了,为了有口饭吃,我就只能来檀香山打工了。”
伍须刻意隐瞒黄老爷让他送信一事。
“真是可怜,愿上帝保佑你。”华莱士听完,感叹了一句,“你一路过来真不容易。”
“谢谢先生你的怜悯。”伍须对华莱士表达了谢意,又继续讲述:
“来到檀香山后,我在一个种植园做收割甘蔗的工作。正好在那个种植园里,我乡下村里的地主儿子和种植园的少爷是同学,有一次他来种植园玩对我打招呼,然后我们就相认了。”
伍须说完,梁顺啧啧称奇:“这是真的巧了。人在千里外,这也能他乡遇故知。”
“是啊,这真是太巧了。”伍须这么说并不是假话,能重新遇到黄闵确实是巧遇。
“我重新遇到这个地主儿子以后,他觉得我需要经常和种植园的管事汇报,不如学一些简单的英文,那样能提高汇报的效率。”
梁顺听后,质疑道:“这理由倒是奇怪,如果只是普通向管事汇报,只用口头教你一些简单词语就好,你是怎么掌握这么多内容的?”
伍须当然要把自己的舅舅好黄闵谋划偷枪、黄闵和他约定学了英文就告诉他真相的事情隐瞒下来。
他编了个理由解释称:“这还不是我闲得无聊,学了一两个词觉得不够用,就缠着那地主仔,让他教我更多。我问多几次,一来二去那地主仔也烦了,就给了我一本书,上面都是一些中英对译的句子。”
“梁老板,这算不算你们中国人经常说的,举一反三?”
“没错,这个词是这样用的。”梁顺称赞华莱士用词没错,又继续问伍须道:
“你就照着那本书,一点点学下来了?”
“是,老爷。我在那以后就天天放工时候看那本书,看着看着发现渐渐能听懂管事们聊天了,就试着找他们搭话。结果那些管事也对我会说简单的英文感兴趣,并且让我教他们怎么说白话,一来二去就渐渐会说英文了。”
“你还教他们白话?”梁顺被逗乐了,“不会是教了粗口吧?”
“老爷,我们这些人又不是文化人……说粗口自然难免。”伍须满脸老实,顺着梁顺的话回答他。
一旁的华莱士被伍须的这个故事吸引了注意,又问伍须:“你是大清的哪里人?”
“回先生,我是广东香山县人。”
“香山?那很靠近澳门了,你知道澳门吗?”
“我的父亲年轻时候去过澳门学习修鞋的手艺,但是我自己却没有去过。”
华莱士看起来游历了不少地方,对伍须侃侃而谈:
“澳门这地方不大,坐上马车逛三四天基本上就能逛完。岛上没几处农田,基本上住的都是渔民和商人。到现在那里还是葡萄牙人的地盘,不过最近英国人也多了起来。”
伍须察觉到这个华莱士的话多了起来,也开始陪着他聊下去。
“华莱士先生,澳门和檀香山一样繁华吗?”
“不,那可差远了。我告诉你,葡萄牙人不懂得经商、也不懂得经营一片地方。梁老板,我告诉你,如果你以后遇到了葡萄牙人,可以狠狠地宰他们一笔。”
梁顺点点头,笑眯眯说道:“此话怎说?”
“你看澳门都租给葡萄牙多少年了,结果到现在还不如九龙繁华。你有听说吗,九龙最近崛起了一个新的势力。”
“是什么人?”
“这个势力姓何,听说是一个荷兰人和广东的渔民女生的混血儿统领的家族。我有个朋友曾经和他们做过生意,据说他们穿的都是唐装,但是样外貌和头发却都不像你们中国人。”
伍须立刻想起,那日在潘家商行接待他的那个大班的模样。
他原以为那大班只是个听从潘老板要求才如此着装的洋人,却没想到还有另一种可能。
莫非那个大班,也是个洋人和中国人所生的混血儿?
“这可真是少见了,现在居然还有一群混血儿做生意。”梁顺满脸的嫌弃,问华莱士说:“我之前听闻,有一些到中国做生意的商人和水手喜欢雇佣廉价的疍家女子照顾他们生活,时间一长了,就都生几个混血儿。”
梁顺说完,顿了一顿,骂道:“真是有伤风化。”
华莱士听后笑着赞同梁顺,“对我们来说,这也是污染血统的纯正。”
“不过说不定,他们天生就懂两种语言,说不定做生意更有优势呢。”
伍须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觉得不是滋味。
在种植园里,一群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子闲聊时,难免会聊到女人。
伍须听同乡说过,到省城的洋人,陆地上青楼妓院的名妓也好,小巷的暗娼也好,都嫌弃洋人,不肯接客。
而船上的妓院来者不拒,只要有钱,洋人也好、二流子也好,都肯接。
更有甚者,长期被固定的洋人买下来做小妾。
梁顺和华莱士所说的,大概就是后者那种穷苦人家吧。
“不过说起来,我也想身边有个能说两种语言的伙计。”华莱士说完,问伍须道:
“伍,你想不想跟在我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