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林星陨出现在联合政府大楼门口。

　　门口的值班人员看到他，愣住了：“林同志？你回来了？”

　　林星陨点点头：“回来了。”

　　他被带到陈团长的办公室。陈团长看到他，长出一口气：“你小子，还活着。”

　　林星陨说：“活得挺好。”

　　陈团长说：“叛军那边，怎么回事？”

　　林星陨把准备好的说辞讲了一遍：被抓、被逼着演讲、被软禁、想办法逃跑。当然，他隐去了帮叛军“优化油耗”和传播“养生谣言”的部分。

　　陈团长听完，点点头：“辛苦你了。回来就好。”

　　林星陨说：“团长，我有一份报告，是关于叛军的。”

　　他把自己整理的那份材料交给陈团长。

　　陈团长翻了翻，眼睛亮了：“这……太有价值了。”

　　林星陨说：“都是这段时间观察到的。希望能帮上忙。”

　　陈团长站起来，握住他的手：“小林，你立了大功。”

　　林星陨谦虚地说：“应该的。”

　　走出办公室，他回到自己的宿舍，躺在沙发上，长出一口气。

　　终于回来了。

　　两个多月，像一场梦。

　　他想起丫丫的画，想起图恒宇的背影，想起MOSS的毒舌，想起老韩的搪瓷缸。

　　他想起叛军营地里的那些士兵，那些被煽动的人，那些信了他的“养生谣言”的傻瓜。

　　他们都是普通人，都有家人，都有梦想。他们只是被卷进了不该卷进的事里。

　　林星陨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

　　但他知道，自己尽力了。

　　他翻了个身，调整了一下姿势，准备睡一觉。

　　睡着之前，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次，能消停一阵子了吧？

　　窗外，地下城的穹顶依然灰蒙蒙的。广播里，联合政府的宣传语还在循环播放：

　　“流浪地球计划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征程！团结、奉献、牺牲，是我们共同的信条……”

　　林星陨用枕头盖住耳朵，闭上眼睛。

　　林星陨回到联合政府后，消停了不到一个月，麻烦又来了。

　　那天他正在办公室里躺着，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他爬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愣住了。

　　远处的广场上，黑压压地聚集了无数人。他们举着旗帜，喊着口号，朝联合政府大楼涌来。

　　“打倒联合政府！”

　　“回归太阳系！”

　　“人类自由！”

　　林星陨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但那些旗帜上写的确实是“地球联盟军”几个字。

　　叛军真的打过来了。

　　他赶紧穿好衣服，跑出办公室。走廊里一片混乱，工作人员跑来跑去，有人抱着文件，有人在打电话，有人站在窗边往外看，脸色苍白。

　　林星陨拉住一个人：“怎么回事？”

　　那人说：“叛军发动总攻了！他们已经突破外围防线，正在朝这边来！”

　　林星陨松开手，那人跑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人群，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下完了。

　　他往陈团长的办公室跑去。推开门，陈团长正在打电话，脸色铁青。看到他进来，陈团长摆摆手，示意他等一等。

　　“是，是……我知道……尽力而为……”陈团长放下电话，长出一口气。

　　林星陨说：“团长，情况怎么样？”

　　陈团长摇摇头：“不好。外围防线已经失守，特种部队正在阻击，但叛军人太多，挡不住多久。”

　　林星陨说：“那我们怎么办？”

　　陈团长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小林，你走吧。”

　　林星陨愣住了。

　　陈团长说：“你是英雄，叛军不会为难你。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林星陨说：“那你们呢？”

　　陈团长苦笑：“我们是联合政府的人，跑不掉的。”

　　林星陨沉默了。

　　他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想起这些年他对自己的照顾。虽然经常训他，但关键时刻，从来没有放弃过他。

　　他说：“团长，我不走。”

　　陈团长愣住了。

　　林星陨说：“我虽然是个老六，但也不是没良心的人。你们不走，我也不走。”

　　陈团长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拍拍他的肩膀：“好小子。”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巨响。

　　整个大楼都震了一下。

　　叛军的进攻比预想的更快。

　　不到两个小时，他们已经攻到了联合政府大楼门口。特种部队在门口设了最后一道防线，用沙袋和装甲车堵住大门，准备拼死抵抗。

　　林星陨被分配到一个临时指挥部，负责传递消息。他坐在角落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听着各种报告，心里五味杂陈。

　　“报告！东侧走廊失守！”

　　“报告！西侧楼梯被炸毁！”

　　“报告！弹药只剩三分之一！”

　　每一条消息都让人绝望。

　　林星陨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叛军，突然想起丫丫，想起图恒宇，想起MOSS。

　　他们在哪？安全吗？

　　他拿出通讯器，想联系图恒宇。但没有信号——叛军切断了通讯网络。

　　他叹了口气，把通讯器收起来。

　　这时，一个年轻的士兵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林同志，陈团长让你去一趟。”

　　林星陨跟着他来到楼顶。陈团长正站在边缘，看着下面的战场。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

　　“小林，你看。”他指着远处。

　　林星陨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看到一片黑压压的人群。他们举着旗帜，喊着口号，一步步朝这边逼近。

　　陈团长说：“叛军有十几万人。我们只有几百人。”

　　林星陨沉默了。

　　陈团长说：“等会儿他们冲进来，你躲好。能跑就跑，跑不掉就投降。活着最重要。”

　　林星陨说：“团长，你呢？”

　　陈团长笑了笑：“我是联合政府的人，死也要死在这里。”

　　林星陨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团长拍拍他的肩膀：“去吧。别让我白死。”

　　林星陨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陈团长叫住他。

　　林星陨回头。

　　陈团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他。是一个小小的徽章，上面刻着联合政府的标志。

　　“这个给你。万一以后重建联合政府，这个徽章能证明你的身份。”

　　林星陨接过徽章，攥在手心里。

　　“团长……”

　　“别说了，快走。”

　　林星陨转身跑下楼。

　　身后，传来陈团长的声音：“联合政府万岁！”

　　他不敢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