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抬手镇压断浪
四具杀手的尸体横陈在地,鲜血尚未完全凝固。
宁川扫了一眼,连万化炉都懒得祭出。
能被他一招秒杀的货色,撑死了也就是江湖二流,提炼出来也榨不出几两油水,不值得浪费精力。
数日后。
乐山,凌云窟外。
宁川、聂风、步惊云,以及趴在步惊云背上的孔慈,四人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乐山大佛巍然端坐于三江交汇处,江水滔滔,云雾缭绕。
凌云窟的洞口就藏在大佛身后的山壁之上,远远望去,如同一只巨兽张开的漆黑大口。
“有人先我们一步进去了。”
聂风目光一凝,盯着洞口方向。
就在他们抵达的前一刻,一道黑色背影闪身没入了洞中,身法极快,显然是江湖中的高手。
“这个节骨眼上敢进凌云窟的人可不多。”步惊云冷冷道。
“难道是……断浪?”宁川若有所思地看着洞口。
按照时间线推算,这个时候会来凌云窟的,十有八九是断浪。
他来找火麟剑,找血菩提,都是顺理成章的事。
不过,断浪现在的武功,他还真没放在眼里。懒得管,先进去再说。
四人踏入凌云窟。
洞内的景象比想象中更加复杂,四通八达的岔路如同蛛网般密布,石壁湿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闷热的气息,夹杂着硫磺的微臭。
最要命的是,深入不过数十步,光线便被彻底吞没,伸手不见五指。
“幸好我带了聂风和步惊云。”宁川心中暗忖。
这种地下迷宫一般的地方,即便知道血菩提就在里面,没有主角气运加持,光靠自己瞎转,十天半个月也未必找得到。
他带这俩人来,打的也是这个主意。
“云少爷……好黑,我怕。”
孔慈虚弱的声音从步惊云背上传来。
她的伤虽然被九转熊蛇丸吊住了命。
但五脏移位,身体极度虚弱,这种阴森黑暗的环境对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孩子来说,确实太过可怖。
“不怕。”步惊云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柔和:“有我在,不会让你受一点伤害。我一定找到血菩提,治好你的伤。”
他是那种把天底下所有温柔都藏在冷脸底下的人,能说出这句话,已经是极难得的真情流露。
“风师弟,点火把。”步惊云吩咐道。
聂风从行囊中抽出火折子,正要吹燃,宁川却笑着摆了摆手。
“不用点火,看我的宝贝。”
他从腰间摸出一支金属圆筒,按下开关。
“唰!”
一道雪亮的白光从圆筒前端射出,瞬间将前方数丈内的洞道照得纤毫毕现。
聂风愣住了,步惊云瞳孔微缩,孔慈更是惊呼出声。
“这是何物?”聂风忍不住问道,眼中满是惊奇。
他在江湖上行走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奇异的“灯”,无需灯油,不燃明火,却能发出比火把亮上十倍的强光。
“呵呵,就当是一件奇物好了。”宁川随口笑道,也不多解释。
这是他趁夜返回现代取来的手电筒,防水防摔,续航强劲。
在这种地下洞穴里,比火把好用一万倍,既不会消耗氧气,也不会因为明火引发什么意外。
聂风和步惊云对视一眼,心中对宁川的来历越发疑惑。
但转念一想,自相识以来,此人处处相助,从未有过恶意,便也不再多问。
一行人在洞中摸索前行。
岔路一个接一个,有的窄得只能侧身挤过,有的宽如殿堂,穹顶上倒悬着钟乳石,水滴落下,在寂静中发出清脆的回响。
近一天的时间,他们几乎把大半个洞穴系统走了一遍。
终于,在一条不起眼的岔洞尽头,宁川的手电光扫到了一片暗红色的光点。
那是洞壁上攀附的藤蔓,叶片呈深紫色,叶脉间垂挂着一串串果实。
每颗约莫拇指大小,晶莹剔透,如同凝固的血珠,散发着微微的红光。
“血菩提!”
步惊云声音一颤,眼中精光暴射。他背着孔慈,大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摘。
“慢着!”
宁川目光猛然一凝,倏然转头,抬手便是一道无形指力破空而出。
“嗤!”
无相劫指,指劲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直射步惊云身侧的空处。
“铛!”
一道炽烈的剑气从暗处劈出,正撞上那道指劲,火星四溅,气浪翻滚。
“血菩提是我的!”
一道阴鸷的声音从岔洞深处传来,紧接着,一个身着黑衣、手持赤红长剑的青年从暗影中走了出来。
“断浪!”聂风看清来人,眼中先是惊讶,继而浮上一丝喜色。
他和断浪从小一起长大,在天下会共处多年,一直将对方视为最好的朋友。
此刻在这险地重逢,本能地感到高兴。
宁川却没那么乐观。
他的目光落在断浪手中那柄赤红长剑上,剑身赤红如血,隐隐有鳞片状纹路,剑锷处镶嵌着一枚火红色的鳞片,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火麟剑。
断浪果然已经拿到了这柄家传神兵。
宁川心中暗暗可惜。
他原本也打过火麟剑的主意,毕竟这玩意儿是风云世界顶级神兵之一,就算自己不用,拿去换资源也是天大的筹码。
但没想到断浪动作这么快,先他一步取走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
一柄火麟剑而已,还不至于让他太过在意。
“断浪,你怎么在这里?”步惊云冷冷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不屑。
他在天下会时就看不起断浪,一个被雄霸打压得抬不起头的小角色,武功不如自己,地位不如自己,凭什么跟自己平起平坐?
断浪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最恨的就是这种眼神。
当初雄霸设下比武,让他故意输给步惊云,把堂主之位拱手让人。
他忍了,因为他需要天下会这个栖身之所。
但现在,他已经找到了火麟剑,功力大增,凭什么还要受这个气?
“步惊云,你以为你还是我的对手?”断浪冷笑一声,手中火麟剑斜指地面,剑身上隐隐有火焰般的流光游走。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狂傲和戾气,这不仅是性格使然,更是火麟剑对他的影响。
剑中镶嵌的火麒麟鳞片蕴含着凶兽的暴虐之气,持剑越久,心性越会变得残忍嗜杀。
“血菩提归我了,你们……滚。”断浪目光扫过四人,最后在宁川身上停了一瞬。
他并不认识宁川。
刚才那一记指劲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但也仅仅是意外而已。
手握火麟剑,他此刻信心爆棚,感觉即便是雄霸亲至,他也敢正面一战。
步惊云没有废话。
他将孔慈轻轻放在一旁的石台上,转身面向断浪,双掌一错,排云掌力已然凝聚。
谁敢挡他救孔慈,他就杀谁。
“砰!”
两人瞬间交手。
断浪的蚀日剑法配合火麟剑,剑气炽烈如火,每一剑劈出都带着灼热的气浪,将洞壁上的藤蔓烧得焦黑卷曲。
步惊云的排云掌刚柔并济,掌风如云海翻涌,但面对火麟剑的锋芒,明显有些力不从心。
“断浪,住手!”聂风焦急地喊道,想上前劝架,却被宁川一把拉住。
“你现在上去,他连你一起砍。”宁川淡淡道。
他看得很清楚,步惊云已经落了下风。
原本断浪的武功就和步惊云在伯仲之间,如今得了火麟剑,战力暴涨一个档次。
而步惊云因为孔慈没死,并没有像原著那样经历冰洞奇遇、得到剑圣的圣灵剑法,武功反而比原著同期弱了几分。
此消彼长,结果不言而喻。
“砰!”
果然,不过二十招,断浪一剑劈出,剑气如虹,步惊云双掌封挡,却被震得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石壁上,口中鲜血狂喷。
“不可能……”步惊云单膝跪地,满眼不可思议。
他无法接受,那个当初被他轻松击败的人,如今竟然能伤他?
“云少爷!”孔慈惊呼,挣扎着想要过去,却连站都站不稳。
“步惊云,你也有今天。”断浪冷笑,提剑上前,眼中杀意毫不掩饰。
“断浪,你够了!”聂风终于忍不住了,飞身而出,一掌拍向断浪。
他仍然不愿对断浪下杀手,掌力留了七分,只求逼退对方。
但断浪可不会留情。
火麟剑一转,蚀日剑法中的杀招“火麟蚀日”悍然劈出,剑气化作一团炽烈的红芒,将聂风整个人笼罩其中。
聂风只守不攻,勉强抵挡了十几招,终于被一道剑气扫中肩膀,鲜血飞溅,踉跄后退。
“聂风,你还是这么天真。”断浪收剑而立,眼中尽是嘲弄:“你以为你还是当年的聂风?你以为我还是当年的断浪?别拿你那套假仁假义来恶心我。”
“够了。”
宁川终于动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欺近断浪,右手五指如爪,以天山折梅手中的“缠”字诀,直接扣向火麟剑的剑脊。
断浪脸色一变,挥剑横斩。
宁川手腕一转,指间真气激荡,竟以肉掌硬生生将火麟剑的剑势带偏。
与此同时,左手一记白虹掌力无声无息地拍出,掌劲在空中拐了一个诡异的弧线,绕过断浪的格挡,正中他的胸口。
“砰!”
断浪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石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满脸不可置信地瞪着宁川。
“宁兄,手下留情!”聂风赶紧喊道。
他深知宁川的武功深不可测,那是能和雄霸正面交手的存在,断浪绝不是对手。
宁川看了聂风一眼,又看了看断浪,收回了后续的掌力。
他不是什么正义使者,也懒得替天行道。
断浪是反派不假,但跟自己无冤无仇,没必要赶尽杀绝。
“滚吧。”宁川摆了摆手,语气淡漠。
“你……你是谁?”断浪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又惊又怒。
他本以为拿到火麟剑后天下大可去得,再也不用受任何人的窝囊气。
没想到刚出师就栽在一个无名小卒手里,而且对方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
这种挫败感,比输给步惊云还要让他难受。
“你管我是谁。”宁川懒得搭理,转身走向洞壁上的藤蔓。
藤蔓上挂着一串串血菩提,粗略一数,少说也有二三十颗。
它们像红色的葡萄一样垂挂在紫黑色的叶片之间,每一颗都晶莹剔透,内里仿佛有流光转动。
宁川伸手摘了十颗,小心地收进随身携带的玉瓶里。剩下的,他留给了步惊云和聂风。
“哼,我们走着瞧!”
断浪恨恨地看了宁川一眼,又瞪了步惊云一眼,提着火麟剑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岔洞的黑暗中。
“断浪!”聂风还想叫住他,但对方头也不回。
他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复杂。
“孔慈,你有救了!”
步惊云已经挣扎着站起身来,快步走到藤蔓前,摘下一颗血菩提,小心翼翼地喂到孔慈唇边。
“云少爷……”孔慈含泪吞下。
步惊云双掌抵住她的后背,运转真气助她炼化药力。
片刻之后,孔慈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浮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润,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
她站起身,竟然行动自如了。
“神效啊……”宁川看得暗暗咋舌。
九转熊蛇丸已经是天龙世界顶级的疗伤圣药了,但跟血菩提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这玩意儿不仅能治伤,还能增进功力,堪称作弊级别的灵药。
他正暗自感慨,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藤蔓后方。
密集的藤蔓垂下,挡住了后面的东西。宁川伸手拨开叶片,手电光探进去。
一具骨骸。
白骨森森,衣衫早已腐朽成碎片,散落在石壁角落。
骨骸的右手边,横着一柄长刀,刀身雪亮,即便历经多年依然不沾尘埃,刀锷处刻着古朴的纹路。
“雪饮刀!”
聂风一声惊呼,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认出了那柄刀,那是聂家世代相传的雪饮刀,他父亲的佩刀。
那这具骨骸……
“爹!”
聂风双膝一软,跪倒在骨骸前,泪水夺眶而出。
他记得父亲当年被火麒麟拖入凌云窟的那一天。
他还小,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消失在洞口。如今十几年过去,他终于找到了父亲,却只剩下一具冰冷的白骨。
“孩儿不孝……孩儿来晚了……”聂风的声音哽咽,额头重重磕在石地上。
宁川退开几步,给他们父子独处的空间。
他看着那柄雪饮刀,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我是不是也该找一柄神兵来用?”
风云世界的神兵虽多,但有主的不好抢,无主的不好拿。
火麟剑已经被断浪取走,而且那玩意儿邪门得很,会影响心智,不是什么好选择。
雪饮刀是聂风家传之物,他总不能抢。
至于绝世好剑,那东西现在还插在拜剑山庄的剑池里,但那是步惊云的命定之兵。
原著里无名都使用不了,自己去了多半也是白搭。
“算了,随缘吧。”宁川摇了摇头,暂时按下这个念头。
“爹,孩儿发誓,一定会为您报仇!”聂风双手捧起雪饮刀,刀身在黑暗中泛起一层清冷的寒光。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杀意:“总有一天,孩儿会杀了火麒麟那头畜牲……”
话音未落,他的语气忽然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