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缓缓浮出，奈雪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几十头魂兽轮番践踏过，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熟悉的宿舍天花板映入眼帘。

　　“我……活下来了？”他嘶哑地自语，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一股钻心的剧痛从胸口传来，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又重重地躺了回去。

　　“别乱动，你个怪物！”一个同样虚弱的声音从旁边的床铺传来。

　　奈雪费力地扭过头，只见王昌铭正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脸上贴着好几块药膏，脸色比自己还要苍白。

　　他身上穿着干净的睡衣，但看那姿势，显然也是动弹不得。

　　“王昌铭？你怎么也……”奈雪愣住了，他记得很清楚，秦老师的攻击目标只有自己一个人。

　　“我怎么了？我还想问你呢！”王昌铭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但这个简单的动作似乎也牵动了伤口，让他龇牙咧嘴，“被一个七环魂圣当沙包打，感觉怎么样？”

　　“你们总算醒了！”宿舍门被推开，王承天和李维端着热气腾腾的药粥走了进来。看到两个病号都睁开了眼睛，他们总算松了口气。

　　王承天将一碗粥递到奈雪嘴边，用勺子喂他，嘴里则在抱怨：“我说奈雪，你可真行！只是去参加个考核，结果你和昌铭两个都躺着了，跟上战场了一样。”

　　“我……我这是被秦老师打的，”奈雪艰难地咽下一口粥，疑惑地看向王昌铭，“可昌铭是怎么回事？秦老师也对他出手了？”

　　“出手？那倒没有。”李维苦笑着摇了摇头，“王昌铭比你还冤。”

　　“冤？”

　　“何止是冤！”王承天接过话头，脸上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你当时被揍昏过去了不知道。秦老师最后把你踹飞的那一下，你记得吧？”

　　奈雪当然记得，那种被巨山撞击的感觉，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当时我们三个就在场边看着，距离你们还有十几米远，”王承天比划着，“秦老师那一脚明明是踢在你身上，可那攻击带起的余波，就像一道无形的墙一样扩散开来！我皮糙肉厚还好，李维也及时放了守护。可昌铭他……他离得最近，想用霜冰剑挡一下……”

　　王承天顿了顿，同情地看了一眼王昌铭：“结果，他的剑当场就被震飞了，人比你飞得还高，在空中转了两圈才掉下来，当场就昏过去了。林老师后来说，那只是秦老师百分之一都不到的逸散力量。”

　　“……”奈雪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仅仅是攻击的余波，就将一名全力防御的二环大魂师震晕了过去？

　　这就是魂圣的力量吗？

　　他终于明白，秦老师那句“记住这种无力感”是什么意思了。

　　那不是羞辱，而是最直白的现实。在那种级别的强者面前，他们这些所谓的学院天才，真的和刚出生的婴儿没什么区别。

　　奈雪和王昌铭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与一丝苦涩的笑意。原来，在魔鬼老师的课堂上，连当个旁观者，都是有生命危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