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锻造
林凤天领着奈雪穿过几条安静的走廊,来到一扇厚重的金属大门前。
他没有推门,只是将手掌按在门上,大门便随着一声低沉的轰鸣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一股夹杂着金属灼热与煤炭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紧接着,震耳欲聋的声响淹没了奈雪。
那声音此起彼伏,铿锵有力,仿佛有成百上千头金属巨兽在这巨大的空间内咆哮、嘶吼、撞击,这便是林凤天口中的锻造室——一个由火焰、钢铁和力量构成的领域。
奈雪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了。
宽阔得如同广场般的锻造室内,分布着上百个独立的锻造台,每一个台前都有学员在挥汗如雨。
火炉喷吐着烈焰,风箱发出沉闷的喘息,烧红的金属在铁砧上被一次次捶打,迸射出万千火星,宛如一场永不停歇的流星雨。
“怎么样,小子,被吓到了?”
林凤天看着奈雪震惊的表情,得意地哈哈大笑,“走,先带你去测试一下。”
他带着奈雪来到一个角落的锻造台前,那里摆放着一台连接着刻度盘的测试机器。
林凤天指了指旁边架子上大小不一的锻造锤:“挑一把顺手的,对着那块测试金属,用你最大的力气敲下去。”
奈雪的目光扫过那些锻造锤,最终拿起了一把大小适中的。
锤头是黑沉沉的金属,木柄却打磨得十分光滑。当他的手掌握住锤柄时,一股奇妙的感觉油然而生,仿佛这柄锤子天生就是他手臂的延伸。
他走到测试机前,深吸一口气,回忆着秦老师和林老师的话,将心中的力量汇聚于一点,猛地挥锤砸下!
“当!”
一声清越的巨响。
奈雪没有停下,而是下意识地借着反震之力,再次挥锤。
“当!当!当!”
他一连敲击了数次,每一次的落点都惊人地精准,而锤击的声响更是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韵律,有条不紊,紧序有力,仿佛不是在发泄蛮力,而是在演奏一首充满力量的乐章。
“停!”
林凤天突然出声喝止。
他没有去看测试机上显示的数值,一双眼睛反而亮得惊人,死死地盯着奈雪,就像发现了一块绝世的美玉。
“好小子,真是个天生的好苗子!”
他让奈雪站到一旁,自己则从材料堆里随手拿起一块泛着银色光泽的金属块。
“这是沉银,锻造师最常用的基础金属之一。你看好了,用心去感受。”
当林凤天拿起锻造锤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脸上那灿烂的笑容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他微胖的身躯仿佛瞬间变得如山岳般沉稳,眼中只有那块沉银和手中的锤子。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简单地挥锤,然后落下。
然而这一锤,虽然是轻轻的落下,却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空气都为之震荡。
奈雪只觉得一股无形的气浪扑面而来,让他对“力量”二字有了全新的感悟。
“咚!”
“咚!”
“咚!”
只是几下看似简单的锤击,每一次落下,那块沉银就肉眼可见地缩小一圈,密度变得更高,表面的光泽也愈发明亮。
林凤天的动作快得惊人,不到十秒钟,伴随着最后一声清脆的嗡鸣,他停下了动作。
那块原本普通的沉银,此刻已经光华内敛,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这……这就是锻造?”
奈雪看得目瞪口呆。
他在书上读到过,将一块金属提纯锻打一百次,称之为百锻,是锻造师的入门门槛,但没想到在林老师手中,竟是如此轻易的事情。
不…刚才林老师迸发出的力量,不只是百锻…比百锻还高!
林凤天将锤子放下,恢复了那副笑呵呵的模样,问道:“小子,感悟到了什么?”
奈雪沉思了片刻,没有说力量,也没有说速度,而是认真地回答:“我感觉……那块金属活了过来。您的每一次锤击,都不是在敲打它,而是在赋予它节奏和生命。锤子和金属,就像是在用同一种心跳呼吸。”
听到这个回答,林凤天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满意与欣赏。
“虽然赋予生命力是魂锻才能做到,不过这一击也并不是你所想的百锻,但也已经十分接近魂锻了…”
什么?
他居然知道我在想什么?
还不等奈雪思考,林凤天突然重重地拍了拍奈雪的肩膀,大笑道:“不过,好!说得好!哈哈哈!从今天起,我正式教你锻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