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压已经散去，但林凤天和秦沐却感觉空气比刚才更加凝重，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一滴水珠，顺着秦沐依旧湿漉漉的头发滑落，滴在他脚下的水渍上，发出一声清晰的“啪嗒”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老林……”秦沐的声音干涩沙哑，他缓缓地弯下腰，用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姿态，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紫檀木盒捧了起来。

　　这一次，他感受不到任何能量波动，它就像一块普通的木头，可在他手中，却重若千钧。“你……也感觉到了？那不是魂力，也不是精神力……”

　　林凤天靠着墙壁，缓缓地坐倒在椅子上，脸色依旧苍白。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刚才的恐惧一并排出体外。“是意志。”他低声说，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骇然，“是凌驾于我们所知一切规则之上的……意志。我的精神力在它面前，连尘埃都算不上，瞬间就被碾碎了。如果它有半分敌意，我们现在……”

　　他没有说下去，但秦沐完全明白。

　　如果对方有敌意，他们现在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

　　秦沐用手帕将木盒仔细擦干，目光复杂地凝视着它：“一个连自己是谁都忘了的存在，却只记得要守护奈雪……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执念？”

　　这个念头让两人不寒而栗。

　　他们无法想象，是何等惨烈的过往，能让这样一位通天彻地的强者失去所有记忆；也无法想象，是何等深厚的羁绊，能让他在遗忘了一切之后，唯独留下了守护奈雪的本能。

　　“‘为自己赢得了一份无法想象的善缘’……”林凤天苦笑着重复着虚影最后的话，“我怎么觉得，这是把一个天大的担子，扔到我们肩上了。”

　　“何止是担子。”秦沐的表情变得无比凝重，他将木盒郑重地收入自己贴身的储物魂导器中，那是他存放最珍贵研究资料的地方。“这意味着，奈雪的背后，站着一个我们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谜团。而我们，现在成了这个谜团在明面上的守护者。”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他们都读懂了对方的决心。

　　恐惧依然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卷入历史洪流的宿命感，以及身为师者的责任感。

　　“看来，我们的教学计划要彻底改变了。”林凤天站起身，重新恢复了顶级魂导师的沉稳与锐气，“不仅要教他掌控力量，更要教他隐藏自己。在他的武魂没有彻底进化完成，没有足够自保能力之前，他的特殊性，绝不能暴露。”

　　“我同意。”秦沐点头，“对外，就宣称他吸收生命泉眼后天赋异禀，魂力暴增。至于武魂的变化，我会想办法制作一件魂导器，用来遮蔽他武魂上那股生命气息的波动。”

　　“好！”林凤天一拳砸在桌面上，眼中燃起了熊熊的火焰，那是挑战，也是兴奋，“一个来历成谜的失忆强者，一个融合了生命与毁灭的奇迹武魂……老秦，我们好像……要亲手培养一个怪物出来了。”

　　秦沐推了推已经擦干净的眼镜，镜片反射着灯光，闪过一丝精芒。

　　“不，”他缓缓摇头，纠正道，“是见证一个传说的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