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开科取士
“大王,此事是否从长计议?”
宗正箕子颤巍巍出列,他是宗室长辈,掌管宗族事务,最重礼法血统。
“自古选官,举孝廉,察德行,由乡评里选,层层考核。如今这般,不论出身,岂非贵贱不分,礼法崩坏?”
“王叔此言差矣。”帝辛看向箕子,目光平静。
“昔年傅说举于版筑,起于微末,而辅佐武丁,成中兴伟业,其出身门第,可曾妨碍他安邦定国?
今妖邪环伺,四境不宁,若固守门第之见,使明珠蒙尘,贤才埋没,才是真正祸国。”
箕子被这一番引经据典的诘问,驳得哑口无言,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王。”微子启出列,奏道:
“王求贤若渴,臣等感佩。然四科之设,皆属术之小道,治国当重经义德行,岂可让匠人巫医与士子同列?”
“小道?”帝辛忽地一笑。
“若无工巧,何来甲胄以御外敌?若无医卜,何来破邪箭以抗妖邪?若无军策,东鲁郓城已是焦土。社稷之重,在民安国富,能安民富国者,便是大道,空谈经义,于国何益?”
微子启被驳斥得面红耳赤,后撤一步,闭口不言。
梅伯眉头一蹙,上前昂然道:
“大王,凡事当时机合宜。今西岐世子将入朝,北疆未靖,东鲁方平,正当稳固朝局,安抚四方。骤然行此骇俗之举,恐令诸侯不安,人心浮动。”
帝辛盯着梅伯,缓缓道:“梅大夫,你口口声声稳固朝局,可知朝局之基,在于人才济济,政令畅通。
若因循守旧,堵塞贤路,使寒门才俊报国无门,使能工巧匠埋没乡野,使军中锐士不得晋升,那才是国本动摇。”
说罢,帝辛不再理会梅伯,转向军民,声如洪钟,掷地有声道:
“秋末,集贤台,开科取士。各州邑张榜公告,凡有才之士,皆可来朝歌应试,录取者,授官赐爵,光耀门楣。”
“大王圣明,大王圣明……”
百姓中,寒门子弟、工匠、退伍老卒皆激动得热泪盈眶,伏地高呼,声浪如潮。
帝辛不再多言,转身登车。
……
中宫。
帝辛卸去甲胄,沐浴更衣后,依制先至中宫见姜皇后。
中宫殿外,姜皇后率宫人迎于殿外,见帝辛无恙,眼圈微红,强作镇定行大礼:“臣妾恭迎大王凯旋。”
帝辛快步上前,伸手将她扶起,温言道:“皇后不必多礼。孤不在这些时日,后宫诸事,劳你操持,辛苦了。”
入手处,只觉姜皇后指尖冰凉,掌心也无甚热气。
帝辛执其手,一同向殿内走去,缓声道:“皇后清减了,可是忧心东鲁之事?
岳丈安好,文焕亦是无恙,郓城叛乱已平,首恶伏诛,残余叛军正在清剿,受灾百姓也已着手安置,不必过于挂怀。”
姜皇后低垂螓首,轻声道:“臣妾非仅忧心家父兄长,更忧大王亲涉险地。闻郓城地火滔天,妖巫诡谲……
每每思之,寝食难安,今见大王安然归来,方知苍天庇佑,列祖有灵。”
帝辛宽慰道:“都过去了。妖邪虽凶,然邪不胜正。如今东鲁已平,皇后可宽心静养,勿再思虑过甚,损了凤体。”
二人说话间,已入殿中,分主次坐下,宫人奉上香茗。
不多时,殿外传来环佩轻响,黄妃求见。
只见黄妃今日穿着一身宫装长裙,入得殿来,对帝辛行了大礼:“臣妾拜见大王,恭贺大王凯旋。”
起身时,她仰起脸,一双明眸光彩熠熠,满是崇敬与兴奋。
“大王,臣妾在宫中可都听说了。大王阵前显圣,手持禹王宝印将那妖火邪鸦,统统镇灭。”
帝辛见她与有荣焉的模样,不由失笑,摇头道:“哪有这般玄乎。倒是你,孤离朝这些时日,可还每日习射?”
黄妃闻言,眼睛更亮,雀跃道:“自然不曾偷懒,臣妾新得一副三石硬弓,已能五十步穿杨,皇后可作证。”
姜皇后见她模样,也忍不住抿唇浅笑,眼中带着宠溺,温声道:“妹妹确是勤勉,只是莫伤了筋骨。”
帝辛见二女相处和睦,心中宽慰,又闲谈片刻,嘱咐姜皇后好生休养,方起驾往寿仙宫。
寿仙宫。
殿门大开,苏妲己一身月白襦裙,跪迎于殿前玉阶下。
“妾身恭迎大王凯旋,自大王东征,妾身日夜焚香祷告,今见大王安然归来,方知苍天有眼。”
帝辛下了御辇,行至她面前,虚抬了抬手:“爱妃请起,地上寒凉,莫要跪坏了身子。”
苏妲己闻言,哽咽着谢恩,缓缓起身,指尖刚触及帝辛手臂时,娇躯剧颤,连退两步,几乎要软倒在地。
她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惊骇与恐惧,随后又立即转换神色,泫然欲泣道:
“大王恕罪,妾身并非有意,只是大王身上煞气过重,妾身有些心悸。”
帝辛面露歉然,收回手颔首道:“是孤疏忽了,阵前杀戮,难免沾染凶煞之气,爱妃身子弱,且退开些。”
说罢径自入殿。
苏妲己僵立在原地,指尖冰凉,方才接触,一股金气让她本源妖气几乎溃散反噬,刺痛钻心。
商王的人王气运竟已凝实至此?莫非东鲁一战,又有突破?
她强定心神,随入殿中,亲自为帝辛斟茶,姿态愈发恭顺。
“大王鞍马劳顿,妾身已备好香汤,并新排了新舞,愿为大王解乏……”
言语间,眼波流转,媚意自然而生,不敢再如往日般,暗中施展魅惑之术。
帝辛斜倚榻上,接过茶盏抿了一口,似是不经意地问道:“孤离朝月余,宫中可还安宁?有无大事?”
苏妲己跪坐于榻边,低眉顺目柔声道:“一切安好,只是有内侍窃传,言及西岐世子将入朝之事,妾身已命人杖毙那嚼舌根的,以免流言惑众。”
“维持宫禁清净,防范流言滋生,是本分,爱妃颇识大体。”
苏妲己心中一凛,不敢怠慢,声音愈发轻柔恭顺:“皆是大王平日教诲,妾身愚钝,不过谨守本分罢了,岂敢当大王夸奖。”
说着,她膝行两步靠近榻边,抬起玉手为帝辛揉捏肩膀,手法极其轻柔舒缓,全无往日借机撩拨,暗施媚术的迹象。
帝辛任其施为,闭目养神,呼吸渐渐变得匀长,仿佛已然浅眠。
殿中,檀香袅袅,寂静无声。
苏妲己偷眼瞧了瞧帝辛,见其呼吸匀长,心下稍松,然指尖触及肩颈时,那肌肤下隐隐流动的淡金气运,仍令她心悸不已。
“必须尽快禀报娘娘,人王气运增长太快,恐生变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