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封神:我,帝辛,励精图治

第42章 祖制礼法(5000字章)

  九间殿。

  宫门外,车马渐渐汇聚,官员鱼贯而入,面色凝重,少了平日的寒暄与热络。

  商容手持玉圭,垂目而立,仿佛老僧入定。

  比干神色沉静,只是偶尔抬起眼睑,目光扫过殿中空出来的位置,眼中会掠过一丝复杂。

  两人皆是朝中老臣,历经风雨,但如前日那般迅疾猛烈的风暴,亦是多年未见。

  武将班列之首,闻仲披挂整齐,目光扫过殿中文武百官,被他目光触及者,皆不由自主移开视线,无人敢与其长久对视。

  太师之威,可见一斑。

  “大王驾到!”

  随着内侍一声高亢的唱喏,殿中所有私语与杂音瞬间消失。

  众臣齐刷刷躬身,目光低垂,望向御阶方向。

  帝辛自屏风后缓步走出,登上御阶,端坐于王座之上。

  “有本早奏,无事退朝。”

  司礼官依照惯例,高声宣喝。

  短暂的寂静后,掌管农事的司农官率先出列,手捧一卷简牍,躬身奏报。

  “臣启奏大王。今岁秋收,王畿之地,因新式曲辕犁推广得力,深耕得法,加之天公作美,粟米亩产平均较之往年,增有三成有余。

  各邑粮仓充实,今岁赋税征收,亦远超预期,国库大为充盈。此外,工坊农苑培育之抗毒稆米,已于南方三处多瘴气之县试种。”

  帝辛微微颔首:“司农署会同工坊农苑,扩大抗毒稆米试种。”

  “臣,领旨。”司农官恭敬退下。

  接着,主持王畿水利工程的胥出列禀报。

  “臣启奏大王,王畿内新规划之主干沟渠及连通之支渠,初夏以来,征发民夫三万,以工代赈,日夜赶工,进展顺利。

  预估入冬封冻之前,主要工程皆可完工。届时,新增受益良田,可达五万亩以上,去岁曾有内涝之忧的低洼之地,明岁可保无虞。”

  “胥,你做得不错。水利关乎民生根本,不可懈怠。入冬前务必完成主体工程,开春后完善支渠,确保灌溉通畅。”

  帝辛声音平稳,带着嘉许:“有功人员,记录在案,依例奖赏。”

  “谢大王,臣必竭尽全力。”胥激动退下。

  殿中气氛缓和了些许。

  然而,许多官员心中清楚,这恐怕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费仲、尤浑的倒台,留下的权力和利益,新旧势力的冲突,必然会在今日的朝会上有所体现。

  果然,就在胥退回班列之际,文官班列中,一位年约六旬的老臣缓步出列。

  正是以耿直敢谏,不畏权贵闻名朝野的大夫:梅伯。

  他步履沉稳,走到御阶之下,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臣,梅伯,有本启奏。”

  来了!殿中许多官员心头一跳,目光或明或暗地聚焦过来。

  商容、比干也微微抬起了眼帘,闻仲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帝辛目光落在梅伯身上,声音听不出喜怒:“梅大夫请讲。”

  梅伯直起身,带着审视与质询,朗声道:

  “大王自去岁登基以来,夙兴夜寐,勤于政事,臣等有目共睹。然,大王所为,废人祭、改礼乐、铸新器、用寒门、兴奇技……可谓日新月异,前所未有。”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沉凝和质疑。

  “老臣斗胆,敢问大王一句,我成汤六百年基业,历代先王所定之祖制礼法,治国良策,于大王眼中,竟无一处可取,无一条可用乎?”

  梅伯声音提高,目光扫过殿中同僚,仿佛在寻求认同。

  “变革固不可免,然似大王这般,急如星火,广如原野,涉及礼、乐、兵、刑、工、农,几乎无所不包,无所不改。

  此等做法,固然一时可见其利,然则根基未稳,人心浮动,恐非国家之福,社稷之安。恳请大王,缓行新政,多察祖制,以稳国本。”

  一番话出,殿中不少官员,尤其是出身世家的,皆是微微颔首,面露赞同之色。

  帝辛静静听着,嘴角挂起一丝玩味,轻笑一声道:

  “梅大夫所言,句句恳切,字字珠玑,皆是老成谋国,忧心社稷之言。孤,心甚慰之。”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落在梅伯脸上,语气带着探讨。

  “孤有一问,想请教梅大夫。我成汤先祖,当年以毫邑百里之地,何以能革夏命,开此六百年基业?”

  梅伯一怔,下意识答道:“自然是成汤先祖,顺天应人,吊民伐罪,除暴安良,方得天下归心。”

  “不错。”帝辛缓缓颔首,声音清晰。

  “顺天应人,此四字,道尽根本。然,何为天?在孤看来,万民之心,即是天意。何为应人?便是使万民安居乐业,使国家富强昌盛。”

  他语气转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

  “昔日成汤先祖,以木石为兵,以耒耜耕田,开疆拓土。然时至今日,我大商将士仍持木石以御北方妖邪,百姓仍用耒耜以垦荒田。

  梅大夫以为,我大商可还有六百年太平?可能抵挡四方窥伺之敌?”

  梅伯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帝辛不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发问:“孤废人祭,以牲畜代之。春禘之后,朝歌百姓,可有一人非议?可有一人不满?民心是得是失?”

  “是得。”梅伯无法否认万民称颂的场景。

  “孤改制新式曲辕犁,推广于王畿,今岁秋收,粮产是增是减?”

  “是增。”

  “孤设立集贤台,百工坊,不拘一格,广纳贤才。所得水泥,可筑坚城固垒;所得烈阳剑和破邪箭,可伤妖邪,卫我北疆。此等器物,是利国是害国?”

  “……”梅伯额头微微见汗。

  “北海袁福通余孽勾结妖人,侵我边疆,屠戮我子民;东鲁之地,邪教滋生,暗流汹涌;此诚国家危急存亡之秋也。”

  帝辛的声音陡然拔高。

  “值此生死存亡之际,不革新图强以壮大军力,不广纳贤才以集思广益,难道要坐等妖邪破关,铁蹄踏破朝歌;要坐视邪教蛊惑人心,烽烟四起,山河破碎?

  届时,你我君臣,皆为亡国之奴,阶下之囚。还有何面目,去见成汤列祖列宗?还有何资格,在此奢谈什么祖制成法!”

  一连串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殿中每一个人的心头,尤其是最后那句亡国之奴,更是让许多官员冷汗涔涔。

  北疆战事的惨烈,他们虽未亲见,但军报传闻不断;东鲁的暗流,近日也有所风闻。

  梅伯被这连珠炮般的质问逼得面红耳赤,呼吸急促,但他性子刚直,仍不肯服软,梗着脖子抗声道:

  “老臣非是言革新全然不对,强国强军,自是天经地义。然则,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亦在制度。盐铁之利,国之命脉,关乎天下安定。

  费仲、尤浑伏诛后,其所掌盐铁营造等要职空缺,大王不委任于累世公卿,熟知典章的良臣干吏,反欲交由工坊之中匠吏。

  此非本末倒置,贵贱不分?长此以往,朝廷体统何在?上下尊卑何存?礼法纲常,岂不荡然无存?”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响起一阵骚动。

  不少出身世家的官员,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附和,但眼神交换间,显然对梅伯此言深以为然。

  帝辛看向面红耳赤的梅伯,脸上怒容敛去,语气也缓和下来。

  “梅大夫言,盐铁之利,当时由能者掌之。此言,孤深以为然。然,何谓能者?

  出身公侯世卿,便定然是能治盐铁、理赋税?出身寒门匠户,乃至行商坐贾,便定然是无才无德,不堪重任的庸碌之辈?”

  梅伯被问得一滞,张了张嘴想要反驳,竟一时语塞,说不出更具说服力的理由。

  帝辛不再看他,缓缓起身,手扶御案,一步一步,走下了御阶。

  “诸卿,孤今日,有一问,请诸位与孤,一同思量。

  “若有两人。一人,出身累世公侯,门第显赫,自幼熟读经史。然,其主政一方,三年五载,治下赋税年年短缺,仓廪空虚,民有菜色,怨声载道。

  另一人,出身寒微。然,此人入工坊,所出之器,精巧耐用。理账目,毫厘不差,岁入倍增。安地方,盗匪绝迹,百姓称颂。”

  帝辛的目光,再次落在梅伯脸上,语气加重。

  “诸卿,请告诉孤。以此二人论,谁才该掌那盐铁之利,理那赋税之重,安那地方之民?”

  殿中一片死寂,无人应答。

  “看来,诸卿心中,已有答案。”帝辛微微颔首,重新迈步上前。

  “故,孤以为,为国选材,任官授职,首重之要,当是唯才是举,不论出身。”

  他话锋再转,语气变得锐利。

  “才如何辨?德如何考?不能空口无凭,不能仅凭家世门第,更不能靠阿谀奉承,结党营私。”

  帝辛走回御阶之下,面向众臣,朗声宣布。

  “即日起,着丞相府、司寇衙门,会同工坊、集贤台有识之士,草拟《大商选贤令》。

  凡我大商官员,上至公卿,下至吏员,无论其出身世卿贵胄,还是寒门白身,皆需依此令,定期接受考绩,考绩之要,首重实绩。

  农官,考其治下粮田是否增产,水利是否疏通,百姓是否足食。工官,考其所出器物是否精良,营造是否坚固,技艺是否革新。

  兵官,考其麾下士卒是否精练,斩获几何,边关是否安宁。刑官,考其案牍是否清明,律令是否公正,狱讼是否得平。”

  他目光如电,扫过众人。

  “考绩分为四等:上等者,政策卓著,当拔擢,厚加赏赐;中等者,恪尽职守,留任原职,勤加勉励;

  下等者,庸碌无为,当降职罚俸,以观后效;劣等者,贪赃枉法,当革职查办,永不叙用。其荐主、上官,亦需连坐问责。”

  轰!

  殿中彻底炸开了锅,公开考绩,还要连坐,简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些靠着祖荫混日子,善于钻营的官员,顿时面如土色,冷汗淋漓;而苦无出身门路的寒门官吏,则是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帝辛将众臣的神态尽收眼底,他也不想推行绩效考评,但这都是为了大商。

  梅伯浑身剧烈颤抖,指着帝辛,声音都变了调:“大王,此令若行,乃是动摇国本,颠覆纲常。

  世卿世禄,乃祖宗成法,维系天下安宁之基石。岂可因一时之急,便尽弃之,行此苛法酷吏之事?”

  帝辛猛然转身,目光直射梅伯,声音愈发严厉。

  “祖宗成法是为保我大商江山永固,社稷长安,是为使万民安居,四海升平。非是为了保某些人尸位素餐,碌碌无为,徒耗国帑,徒占高位。”

  他再踏前一步,气势勃发,人王气运萦绕全身,一股威压席卷大殿。

  “看北疆,看东鲁,北疆将士,正以血肉之躯,抗御妖邪,保我山河。东鲁百姓,正遭邪教荼毒,身处水深火热。而你们?”

  帝辛手指划过殿中衣着光鲜,面露惶惶的官员。

  “在这国家危难之际,不思为国分忧,不为民请命,反倒在此为谁该掌权,谁该得利,争吵不休。”

  “梅伯。”帝辛直呼其名。

  “孤问你,你可能持三尺剑,亲赴北疆,斩一妖人首级回来?可能赴东鲁,查明邪教根底,平一方妖乱,救黎民于水火?”

  梅伯哑口无言。

  “若不能。”帝辛断喝。

  “便给孤退下,将你的位置,让与那些能持剑杀敌,能安邦定国的能臣。我大商不养庸碌误国之臣,不蓄尸位素餐之辈。”

  “商相,比干王叔。”帝辛不再看梅伯,转向商容与比干。

  “老臣在。”商容、比干连忙出列,躬身应道,心中亦是震撼不已。

  大王今日这番举措,魄力之大,思虑之深,远超他们预料。

  “《大商选贤令》之草拟,由你二人总领。工坊、集贤台诸贤才,皆可参与,集思广益。务求详尽周密,公平可行。”

  “老臣,领旨。”两人齐声应诺。

  “闻太师。”

  “臣在。”闻仲踏前一步,声如洪钟,甲叶铿锵。

  “选贤令之推行,由你亲自监督。凡有阳奉阴违,阻挠新政,无论其出身为何,官职多高,一律依律严惩,绝不姑息。”

  “臣,遵旨。必以雷霆手段,肃清纲纪,以正国法。”闻仲抱拳,眼中杀气凛然。

  帝辛拂袖,转身,一步步重新踏上御阶,坐回王座。

  “诸卿,可还有本奏?”

  殿中一片死寂,落针可闻。无人再敢出声。

  “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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