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福祸
门内,周季平也早已经醒了,平静的端坐在竹床上,似乎没有任何一丝惊讶。
“黄四,深更半夜潜入老朽一届良民宅中,大虞律法可曾有这条?”
周季平浑浊的双眼之中透露出一种莫名的寒意,甚至黄四这陈年老差役都不由顿了一下。
但听着鼍龙村外嘈杂的声音,还有已经赶过来的四个差役,黄四往日身为差役的威严也是大了起来。
“给这老头直接压起来!”
黄四没有做回答,其他四人也不敢婆妈,直接上前便把周季平押下了床,不过压的时候黄四发现周季平睡觉居然未脱衣?不过感受了下这温度许是怕风寒吧。
黄四不敢过多犹豫,便带头直接往外冲去,若是能直接跑出去那便是最好的。
但情况自然不会如他们所愿,就在黄四一脚踹开虚掩着的院门,准备冲出去的时候,鼍龙村祠堂的四面八方已经响起了阵阵脚步。
今夜的月光很亮,照得整个鼍龙村都宛若白昼,算是省了打火把的功夫。
很快以周四喜为首,带着一群汉子的周氏族人就堵住了,黄四赶忙抬手拦住四人同周四喜对峙。
黄四环顾四周心中虽然恐惧,但面上却是冷峻严肃,厉声爆喝:“你们这是想做什么?阻止县衙办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面对着这声爆喝,原本声势浩大的众人都是不由缩了缩脖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但别人怕,他周四喜可不怕!冷哼道:“那俺倒要知道知道,究竟是谁给你们的命令半夜绑俺三叔!”
“县衙会下这鸟命令,又派你们这几个鸟人来!?”
周四喜虽然性格憨直,但周季平多年教导自然也是懂些的,此话一出众周氏族人也是纷纷点头觉得这话有理。
“对啊!你们说三叔有罪可有证据!”
“半夜绑人,县衙何时下过这等命令!”
“俺看你们就是绑人那些花子扮的!”
最后一句话不知道是谁说出的,直接便点燃了整个周氏族人的怒意,人贩子自古以来都是人人喊打的。
尤其是在这些个村子里,哪年各家没丢过孩子,若是抓住了直接打死官府也不会追究!
但为什么这些人不抓小孩却抓个老头,这件事没人在意,或者说大家都选择一起忽略了。
被堵住嘴压住的周季平看着周四喜眼中也是流露出了满意之色,颇有种自家后辈终于成器的欣慰。
黄四面色涨红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说到底他也就是个寻常差役,若是多么能说会道也不至于一直是这个位置。
望着越来越近的周氏族人,黄四举着刀的手也是不知道该对向何人了,终于!黄四一咬牙直接把周季平抓了过来用刀架在其脖子上!
“都给我站住!谁若是再敢靠近一步,老子立马便斩了他!”
望着周季平脖子上那在月光下闪着寒光的长刀,周四喜赶忙抬手拦住了众人,“都停下!别让这几个花子伤了三叔!”
一时间周氏族人赶忙停下了脚步,但手中紧握的那些棍棒锄头却是没有丝毫放松。
黄四也知道这事情怕是没有那么好解决了,只能扯下周季平嘴上的破布,在周季平耳边低喝道:“让他们让开,站在这等我们出村,老子就不杀你!”
周季平重新可以说话,但不知怎的他的眼中却是微微湿润了,点了点头:“大家都是好样的,这样我们村子才能在乱世活下去。”
周季平这一番摸不着头脑的话让所有人都懵了,甚至是黄四和周四喜,黄四也急了:“老家伙!你他妈在说什么!老子让你叫他们滚开!”
此刻的黄四也是到了暴怒的边缘,浑身大汗淋漓整个人也是十分紧张,但就在他刚说完的时候,周季平却是不知从哪抽出了一柄小刀刺向了黄四。
虽说黄四练过武,但还没有入品,说到底也不过是比普通人强一些而已,仓促间后闪,周季平则趁机往前开始狂跑。
但周季平速度毕竟太慢,黄四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一刀砍向周季平背后,瞬间闪出一道殷红血光!
但周季平也不含糊,抬手便是石灰,石灰入眼黄四瞬间便丢下了手里的刀开始哀嚎起来。
周季平脱力一把被周四喜搀扶住,“三叔!”
周四喜想要关心,却是被周季平拦住了,“把这五个人给押起来!记得别伤了他们!”
周季平虽然此刻十分虚弱,但眼里却是闪着晦涩的光,关于今夜这一切他早就有了许多准备,这一步自然也有准备,但这已是最坏的一种情况了。
在没了周季平之后,周氏族人很快便押住了五人,并且在周季平专门打脸的审讯下也是得知了赵拳的位置。
周氏祠堂内,周季平身上缠着绷带已经涂上了药,但在周季平的安排下整个村子却是没有一户点灯。
“四喜,你带几个族人去给那赵拳抓回来,记得别伤了身子。”
周四喜看着眼前裸露着半身,虽然年老但仍旧有着结实肉块的三叔也是点了点头,叫了几个好手便出了村。
“三娃子,待会记得把他们五个的血放干,别的东西都别动。”
周季平冷漠的看着此刻还有些战栗的周记,周记想着那五颗大好人头被斩下也是有些恐惧,但又想着村中亲友的安危,眼泪竟然滚了下来。
“三叔,我这就去!”
似是没有察觉到眼泪滚落,抱了个拳便快步去盯着了。
周季平没有说什么,只是又看向了周铁,“明天一早让小平跟玉秀去找找龙君,说下今晚的事情。”
周铁也点了点头,周季平温和颔首,便没有说话了只是安静地抽着旱烟等着结果。
但今夜注定也不会是一个太平夜,孤泊岛上,柳小莲正在往一个挖出的水坑中用木棍夹着滚烫的石头往里丢着,不一会便惊喜地叫了起来。
“爷爷,这法子居然真的有用!这水居然滚了!”
柳大山一边嚼着草药,一边烤着青鱼肉,“那是自然,你以为爷爷这么多年是白活的吗?”
将嚼好的草药吐出,将从祁正身上撕下的绸缎裹住周处的伤口,柳大山这才满脸感慨地看着自家忙碌着给那汉子擦着身子的孙女。
“这好汉身上的伤也颇重了一些,也不知还能不能救过来。”
还有自己家这孙女……柳大山看着自家这忙来忙去的孙女,也有些古怪,莫非自家这孙女是喜欢上这好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