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鬼树
【脑子寄存处,状态稳定。】
世界扩张中,当前等级5。
“后生,你不是这里的人。你也……不是活人该走的路。”
“你……是来找你爹的,对不?”
老人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段辰生寄存的意识中炸开。父亲的名字,从这样一个存在于阴阳路上的诡异老人口中说出,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宿命感。
自动挂机系统瞬间接管了“身体”的反应,没有表现出惊慌或激动,只是保持着适度的警惕姿态,微微点头,算是默认。同时,段辰生意念急速下令:“尽可能收集信息,但保持戒备,不要完全信任。”
【你的身体微微颔首,声音平稳,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与询问:“您认识我父亲?”】
【自动挂机系统同步分析:目标“中山装老人”信息不足。无明显敌意表现,能量反应微弱但异常稳定,与“阴阳路”环境高度融合。疑似特殊灵体或守墓人一类存在。提及“段勇”,是关键信息点。】
中山装老人浑浊的眼睛似乎又深邃了一些,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身,重新望向那棵枯死的老槐树,仿佛在回忆久远的往事。
“认识?呵……这山阴县,十里八乡,当年谁不认识他段三白?”老人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捉摸的唏嘘,“能喝,能说,能惹事。后来……唉。”
他叹了口气,用枯瘦的手指点了点枯槐树粗糙的树皮:“这棵树,在他走的那年,突然就死了。村里老人都说,是带走了村里的生气。扯淡。”
他顿了顿,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段辰生身上,这次,那目光似乎穿透了“身体”,直接与寄存的意识有了瞬间的交汇,让段辰生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你爹他,不是醉驾撞死的。”老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动什么,“至少,不全是。”
段辰生意念紧绷,追问:“什么意思?”
“那天晚上,月亮是红的。”老人缓缓说道,眼神飘向灰暗的天空,仿佛能看见那晚的景象,“像滴血。他开车从县里回来,路过村后那条老路……就是你现在站的这条路,再往深处,没修好,还是黄土的那一段。”
“有人看见,不,是听见。”老人纠正道,“听见他车子的声音,然后就是一声巨响,不是撞树撞墙,更像是……撞进了什么东西里。闷响。再然后,就没了动静。”
“等村里人壮着胆子过去看,车头撞瘪了,卡在一个土沟里,他人……在驾驶座上,没外伤,但没气了。眼睛瞪得老大,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手里,死死攥着个东西。”
“什么东西?”段辰生意识追问,通过“身体”传达。
老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犹豫,最终还是缓缓道:“一块石头。不,不像石头,黑乎乎的,巴掌大,上面……好像刻着些弯弯曲曲的字,没人认得。当时乱哄哄的,有人报了警,警察来了,把那东西也收走了,说是证物。后来……后来就不了了之了,定了个醉驾意外。”
“那石头……”段辰生想起之前模拟中获得的信息,父亲临死前醉醺醺的哭喊,还有那个“金色的眼睛”的亡魂记忆。
“石头?”老人摇摇头,“那东西邪性。拿走之后,村里就不太平。先是牲口无缘无故死了,后来是有人晚上走夜路,听见后山有声音,像是……很多人在哭,又像在笑。再后来,就有人看见……‘东西’了。”
“什么东西?”
“黄的,金的,在坟地里窜,眼睛亮得吓人。”老人声音更低了,“老辈人说,那是‘黄大仙’讨封不成,恼了。可你爹死的那晚,月亮是红的。讨封……不该是这样的天象。”
“黄大仙讨封……”段辰生想起那只会说话、自称“黄非仙”然后钻进自己眉心的黄金色黄鼠狼,还有系统提示的“载体‘黄非仙’(临时态)”。线索似乎串联起来了。
“你爹的坟,后来是不是被刨了?”老人突然问。
“是。村里人说,是被黄大仙刨的。”
“黄大仙?”老人嗤笑一声,带着嘲讽,“那玩意儿,可没本事把坟抹得那么干净,连块像样的棺材板都不剩。那不是刨坟,那是……”
他话音未落,枯槐树下那口完好的石井,突然毫无征兆地“咕嘟咕嘟”冒起了水泡!不是清澈的井水,而是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和铁锈味!
几乎同时,整个荒村死寂的氛围被打破!四面八方,那些破败的房屋窗户后、门缝里、断墙阴影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模糊的影子!它们不再是安静观望,而是发出低沉的、充满恶意的呜咽和嘶嘶声,缓缓地向广场中央、向段辰生和老人包围过来!
天空中的灰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变得更加低沉,那轮始终存在感稀薄的惨白月亮,边缘隐隐泛起一丝不祥的暗红。
【警告!环境急剧恶化!检测到高浓度恶意聚合与空间扰动!】
【“逝者之忆”环境效果被覆盖,转为“百鬼躁动”!】
【“井中怨妇”所在枯井也传出剧烈波动,但被某种力量暂时压制。】
【中山装老人脸色骤变,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锐利的光芒,他猛地向前一步,挡在段辰生(身体)斜前方,厉喝道:“快走!去后山!你爹出事的地方!找那棵被雷劈了一半的老槐树!树下有东西!”】
【自动挂机系统瞬间判断:目标老人暂时为“可合作单位”,信息关键,但当前威胁优先级极高,必须立即脱离!】
【你的身体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浪费时间去询问或确认,在老人话音落下的瞬间,便猛地转身,向着老人指示的、村落另一侧通往更深山林的小路冲去!速度提升到极限!】
【“圣母悲悯”光环被动激发,淡金色微光笼罩周身,试图安抚和驱散靠近的恶意。但周围聚集的阴影太多,恶意太浓,效果有限,仅能勉强在靠近的灵体前形成一层微弱的阻碍。】
【依附的21个亡魂发出不安的波动,但依旧紧紧跟随。】
【你的身体从“厚德载物”空间中取出之前获得的【残破的镇宅镜】碎片,握在手中。铜镜碎片接触到浓烈的阴气和恶意,镜面上的裂纹似乎微微发亮,散发出一种微弱的、令人心神安宁的古老气息,勉强驱散了前方一小片区域的阴寒,让道路稍微清晰了一些。】
身后,传来中山装老人苍老却铿锵的喝声,以及某种类似于诵念咒文般的低沉音调,伴随着一阵强烈的、与周围阴森气息截然不同的、带着泥土与香火味道的震荡波,暂时阻挡了大部分追兵。
但仍有数道速度极快、形如扭曲黑烟或瘦长鬼影的存在,穿透了老人的阻挡,尖啸着追了上来!它们的目标明确——段辰生,或者说,是他身上某种吸引它们的东西(是“圣母悲悯”?是“主角光环”?还是系统本身?)。
【遭遇追击灵体:“伥鬼”(被更强大存在奴役的灵体,速度快,攻击附带精神撕扯)3,“地缚残念”(对特定区域执念极深的灵体,在区域内速度力量提升)2。】
【自动挂机系统快速规划路线,利用村落废墟的复杂地形进行闪避。同时评估战力:正面抗衡胜率低,需借助地形与道具周旋,首要目标仍是脱离。】
【你的身体在狂奔中,猛地将手中那瓶之前制作的、仅剩瓶底一点的“圣水(劣)”向后泼洒!】
【嗤啦!】
【追击在最前面的一只“伥鬼”被圣水泼中,发出痛苦的尖啸,黑烟般的躯体一阵扭曲,速度骤降。但另外两只“伥鬼”和两只“地缚残念”已然逼近!】
【一只“地缚残念”挥舞着由怨念凝聚的、枯瘦如柴的利爪,直掏段辰生后心!另一只“伥鬼”则张开无形的口器,试图撕咬他的灵魂!】
【你的身体在间不容发之际侧身翻滚,利爪擦着肩膀划过,带起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流,肩膀处的衣物瞬间凝结出一层白霜,皮肉传来冻伤般的刺痛!】
【自动挂机系统操控身体就势将手中“桃木剑”(伪)(劣)向上斜撩,并非攻击实体,而是刺向“伥鬼”撕咬而来的无形口器方位,剑身上残留的圣水痕迹和微弱灵光与“伥鬼”的灵体发生碰撞!】
【滋——!】
【“伥鬼”发出更加尖锐的嘶叫,仿佛被烙铁烫到,猛地缩回。但“桃木剑”也因此灵光黯淡,剑身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另一只“伥鬼”和“地缚残念”的攻击接踵而至!】
【危急时刻,依附在段辰生周身的21个亡魂,在“圣母悲悯”的共鸣下,自发地聚拢,形成了一面稀薄但坚韧的淡金色灵障,挡在了攻击路线上!】
【噗!噗!】
【灵障剧烈晃动,光芒明灭不定,几个最为弱小的亡魂光点甚至瞬间黯淡、消散!但终究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亡魂数量锐减至15!】
【“圣母悲悯”传来哀伤与愤怒的共鸣,智力属性在亡魂消散的瞬间似乎有极其微小的跃动,但对当前战局无直接影响。】
【你的身体趁此机会,连滚带爬地冲出村落废墟边缘,一头扎进了更加茂密、黑暗的山林之中!身后的尖啸和恶意被茂密的树木和更浓郁的山林阴气阻隔了一部分,追击的速度似乎慢了下来。】
暂时脱离接触,但危机远未解除。段辰生能“感觉”到身体的状态:肩膀冻伤,阴气入体加剧,体力消耗巨大,“桃木剑”受损,亡魂损失近三分之一,圣水耗尽。
而前方的山林,黑暗浓重,树影幢幢,仿佛张开了巨口的凶兽。老人所说的“后山”、“被雷劈了一半的老槐树”,又在哪里?
【你的身体靠在一棵粗大的老树后,剧烈喘息,同时警惕地感知四周。自动挂机系统快速评估:暂时安全,但不宜久留。需尽快找到目标地点。】
【“厚德载物”空间内,【纯净的泪滴】和【破碎的凝视之眼】微微颤动,似乎对当前环境有所反应。】
【“自强不息”效果持续,缓慢修复着身体的冻伤和驱散阴气,但速度远跟不上消耗。】
【“七日回魂”任务倒计时在意识中冰冷闪烁。】
段辰生意念扫过状态栏,又看向山林深处。现在,他必须依靠自己了。自动挂机系统能处理战斗和基础行动,但寻找特定地点、解读线索,需要他的判断。
“被雷劈了一半的老槐树……”他回忆着山阴县后山的地形。小时候似乎模糊有些印象,但时隔多年,早已淡忘。
“系统,能否根据现有信息(父亲出事地点、村落位置、老人提示)以及‘地形’相关成就(超级收集者?资深玩家?)进行路径分析或标记?”
【系统响应中……信息不足,无法精确定位。】
【结合“资深玩家”成就赋予的“信息化面板”及“超级收集者”对物品的感知特性,开启“环境要素高亮”辅助模式。此模式下,与任务目标可能相关的特殊环境要素(如异常能量点、特殊地标、残留意念等)将以微弱光点形式标记于宿主意识地图(需宿主主动感知探索)。】
【注意:此模式会略微增加精神负荷,且标记可能受到干扰或存在误导。】
“开启!”段辰生毫不犹豫。
瞬间,他“看”到的山林景象发生了微妙变化。并非视觉上的改变,而是感知层面,一些特定的“点”在意识中浮现出极其微弱的、不同颜色的光晕。比如,左前方大约两百米处,有一团比其他地方更浓郁、缓缓流动的灰白色气旋(可能是阴气汇集点或灵体常驻区域);右后方隐约有断续的暗红色光点闪烁(可能与血腥、怨念相关);而正前方偏右的深林处,似乎有一个相对稳定、带着些许焦黑与生机寂灭感的“点”,隐隐传来极其微弱的、类似“雷击”残留的躁动感。
“是那里吗?雷击残留……老槐树?”段辰生不敢确定,但这是目前最像的标记。他没有时间犹豫。
“向正前方偏右,那个有雷击残留感的方向前进。注意避开其他高亮标记点,尤其是灰白色气旋和暗红色光点。”他下达指令。
【指令确认。】
【你的身体稍作喘息,便再次动身,借助树木和岩石的掩护,向着锁定的方向潜行。这次不再是狂奔,而是更加谨慎的移动,尽可能减少动静和能量波动。手中的“桃木剑”虽已受损,但依旧紧握。残破的镇宅镜碎片也被拿在另一只手中,借助其微弱的辟邪气息探路。】
山路崎岖,林木茂密。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空气中弥漫着枯枝败叶腐烂和泥土的腥气,还有一种淡淡的、类似于铁锈和香灰混合的古怪味道。周围的树木枝干扭曲,形态怪异,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无数静默的鬼影。
【你的身体避开了那团灰白色的气旋,绕过了暗红色光点闪烁的区域。期间感知到几次窥视,但或许是“圣母悲悯”气息的干扰,或许是残破镇宅镜的作用,并没有遭遇直接攻击。】
终于,在穿越一片格外茂密、几乎不透光的灌木丛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小片林间空地。空地中央,赫然矗立着一棵巨大的、需要数人合抱的老槐树。但这棵槐树早已死去,通体焦黑,半边树干被某种可怕的力量(很像是雷击)彻底劈开、碳化,露出内部空洞腐朽的木质,而另外半边虽然也枝叶落尽,但主干尚存,扭曲的枝桠倔强地伸向昏暗的天空,带着一种悲壮的死寂。
正是“被雷劈了一半的老槐树”!
在焦黑树干的裂缝深处,似乎有微弱的、暗金色的光芒,在缓缓脉动,如同垂死的心脏。
而在这棵诡异的老槐树下,泥土明显有被翻动、后又填埋的痕迹。痕迹还很新。
空地的边缘,散落着一些东西:几截断裂的、沾染暗红污渍的麻绳;几张被雨水泡烂、但依稀能看出是黄纸朱砂符文的残片;还有……几个深深印入泥土的、非人的爪印。那爪印不大,但异常清晰,透着一种金属般的锐利感,隐隐泛着暗金色。
段辰生意念紧绷。他控制“身体”缓缓靠近,警惕地感知着四周,尤其是那棵老槐树裂缝中的暗金色光芒。
【你的身体停在爪印旁,蹲下身仔细观察。】
【“超级收集者”特质生效,你注意到其中一个爪印的边缘,泥土里嵌着一点极其微小的、暗金色的、类似毛发或鳞片的东西。】
【“圣母悲悯”对亡魂的感应,在这里变得异常模糊,仿佛被某种力量干扰。但“厚德载物”空间内的【破碎的凝视之眼】和【纯净的泪滴】,却同时传来了明显的悸动!】
【“资深玩家”赋予的信息化面板,结合环境,开始进行初步分析……】
【分析结果:此地近期曾发生激烈冲突或仪式。残留能量痕迹复杂,包含:强烈怨念(可能与段勇死亡相关)、自然雷电之力残余、土地腥气、某种“非人”存在的锋利能量(与爪印吻合)、以及……微弱的、与“系统载体‘黄非仙’”同源但更加狂暴混乱的能量波动!】
【老槐树裂缝中的暗金色光芒,能量读数极高,性质未明,极度危险!建议谨慎接近!】
线索交汇点!
父亲死亡的真正地点?那暗金色的爪印和同源能量波动……是那只“黄非仙”?还是别的什么?老槐树下埋着什么?树心里那暗金色的光芒又是什么?
段辰生意念急转。老人让他来这里,树下有东西。是救命的线索,还是另一个陷阱?
“先查看树下的填埋痕迹。”他决定稳扎稳打。
【你的身体没有直接用手去挖,而是用那柄已经出现裂纹的“桃木剑”,小心翼翼地拨开填埋处最上层的浮土。】
【浮土下,露出了一个边缘不规则、似乎被暴力破开的木匣碎片,以及……半截被撕碎的、颜色暗沉的血衣碎片!看样式,依稀是几十年前的中山装款式!】
【而在木匣碎片和血衣旁,静静躺着一本巴掌大小、颜色泛黄、边角破损的线装小册子。册子封面没有任何字迹,但似乎被某种力量保护着,在泥土中并未完全腐烂。】
就在段辰生意念控制“身体”准备用桃木剑小心挑出那本小册子时——
异变再生!
老槐树裂缝中,那暗金色的光芒骤然暴涨!一股暴戾、混乱、充满贪婪与毁灭欲望的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从中爆发出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林间空地!
伴随着一声非人非兽、蕴含着无尽痛苦与疯狂的嘶吼,一道暗金色的、模糊的身影,猛地从树心裂缝中“挤”了出来!
那身影依稀是黄鼠狼的轮廓,但比之前钻入段辰生眉心的“黄非仙”更加庞大、更加扭曲!它浑身皮毛不再是纯粹的暗金色,而是布满了焦黑的雷击痕迹和污浊的血痂,一双眼睛猩红如血,完全失去了“黄非仙”那种诡异的智慧感,只剩下最原始的兽性和疯狂!它的身体似乎介于虚实之间,不断有暗金色的雾气从它身上散逸出来,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和强烈的侵蚀性。
【警告!检测到高威胁目标!】
【目标识别:???(高度变异体,能量反应与“黄非仙”同源,但性质混乱狂暴,疑似遭受重创后与雷击、怨念等力量混合异变)】
【威胁等级:高!极度危险!】
【目标锁定:宿主(段辰生)。原因:感知到“系统载体”气息(眉心印记)及“圣母悲悯”特殊灵魂波长。判定为优先吞噬/毁灭目标!】
【自动挂机系统紧急评估:胜率低于5%!立即脱离!重复,立即脱离!】
那暗金色变异体根本不给任何反应时间,刚一现身,便化作一道腥风,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尖啸,直扑段辰生而来!速度快到肉眼难辨!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段辰生意念冰冷。逃?往哪逃?在这被它力量笼罩的空地,能比它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目光扫过那即将被变异体利爪撕碎的身体,扫过地上那本泛黄的小册子,扫过老槐树焦黑的裂缝……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意识!
“不逃!”
“系统!控制身体,用‘桃木剑’全力刺向老槐树裂缝中,光芒最盛、也就是那东西钻出来的地方!不是攻击那怪物,是攻击裂缝内部!”
“同时,发动‘圣母悲悯’!最大程度!不是安抚,是共鸣!共鸣这片土地残留的所有痛苦、怨恨、不甘——尤其是与段勇死亡相关的!还有,共鸣我‘厚德载物’空间里的【纯净的泪滴】和【破碎的凝视之眼】!”
“最后,用‘主角光环’吸引它的全部注意!让它别躲!”
你不是要吞噬我吗?你不是和这里的怨念、雷击力量纠缠异变吗?
你不是被“系统载体”吸引吗?
那就来吧!
把所有的“因”,所有的“果”,所有的“注视”和“痛苦”,都引向那棵承载了雷击、怨念、以及未知秘密的——老槐树!
赌一把!
赌这棵树,这个地点,这个一切异常交汇的核心,能承受住,或者……能发生点什么!
【指令确认!执行最高风险应对策略!】
【你的身体在变异体利爪及体的前一刻,以毫厘之差,无视了致命的攻击,将全部力量、连同“桃木剑”上最后的微弱灵光,狠狠刺入了老槐树焦黑的裂缝深处,那暗金色光芒的核心!】
【“圣母悲悯”光环被催发到极致,淡金色的光芒不再柔和,而是如同燃烧般扩散开来,主动勾连、牵引、共鸣着这片土地上深埋的所有负面情绪——段勇死亡的不甘与疑惑、雷击的狂暴、土地的血腥、无数年来积累的阴气与怨念……以及,那本小册子上隐约散发的、一丝极其微弱的、中正平和的守护意念!】
【“厚德载物”空间震动,【纯净的泪滴】化为一道清凉气息流出,融入悲悯光环,试图抚平狂暴;【破碎的凝视之眼】则释放出一缕充满怨毒与窥探欲的意念,反而加剧了某种“注视”的强度!】
【“主角光环”效果被动触发到极致!那暗金色变异体的猩红眼眸中,只剩下段辰生(的身体)这个“目标”,攻击轨迹没有丝毫偏离,毁灭性的利爪,狠狠抓向他的后背心口!】
【而就在桃木剑刺入裂缝核心、所有被牵引的意念和能量轰然灌入、变异体利爪即将撕裂血肉的刹那——】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老槐树那焦黑的裂缝深处,被刺入的核心点,那暗金色的光芒,先是极度收缩,仿佛一个被戳破的气泡,然后……
轰隆——!!!
无声的巨响在灵魂层面炸开!
不是物理的爆炸,而是能量的彻底爆发与湮灭!以老槐树为核心,一个混杂着暗金色邪气、银白色雷弧、血色怨念、黑色阴气、淡金色悲悯之光、以及一丝古老守护意念的、无法形容的混沌能量场,猛地扩散开来!
首当其冲的暗金色变异体,发出一声混合了痛苦、恐惧和难以置信的尖啸,它那狂暴的能量躯体,在这股混乱爆发的对冲中,如同被投入绞肉机,瞬间被撕裂、湮灭了大半!剩下的部分也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气息暴跌!
而段辰生(的身体),更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正面击中,整个人向后抛飞出去,狠狠撞在空地边缘的一棵大树上!“咔嚓”几声脆响,不知是树枝还是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他手中的“桃木剑”彻底化为齑粉,残破的镇宅镜也脱手飞出,不知落向何处。依附的15个亡魂,在这一击的余波中,连惨叫都未发出,便瞬间溃散了超过三分之二,只剩下5个最为凝实的光点,微弱地闪烁、勉强维持。
“噗!”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和阴寒气息的鲜血,从“身体”口中喷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剧痛、冰冷、麻痹、灵魂撕裂感……各种负面状态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将身体推向崩溃的边缘!
【警告!宿主身体遭受毁灭性打击!多处骨折,内脏破裂,严重内出血,阴气、邪气、雷击残余能量侵染!生命体征急速下降!】
【“自强不息”效果超负荷运转,但修复速度远远跟不上损伤速度!】
【“大脑寄存处”受到剧烈冲击,出现不稳定波动!】
【自动挂机系统紧急接管,启动极限生存协议:强制进入濒死保护状态,消耗所有剩余能量(包括依附亡魂残存能量、圣母悲悯被动储备、身体潜能),维持最低生命活性!】
然而,就在这濒临死亡、意识模糊的边缘,段辰生意念却死死“盯”着爆炸的中心。
能量乱流缓缓散去。
那棵被雷劈开的老槐树,上半截已然彻底化为飞灰,只剩下半截焦黑冒烟的树桩。而在树桩原本的裂缝位置,出现了一个约莫脸盆大小的坑洞。
坑洞底部,并非泥土。
而是一面光滑如镜、却非金非玉、非石非木的——暗金色圆盘!圆盘上,布满了无数细密繁复、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的诡异符文,中央则是一个凹陷的、拳头大小的孔洞,仿佛原本镶嵌着什么东西,如今已然不见。
圆盘静静躺在那里,散发着一种古老、混乱、却又蕴含着奇异规律的气息。它似乎在缓缓吸收着周围逸散的混乱能量,无论是暗金色的邪气、银白的雷弧,还是血色的怨念、黑色的阴气,甚至那一丝淡金色的悲悯之光,都被它如同漩涡般吸入其中。
而更让段辰生意念震动的是,在圆盘边缘,紧贴着一块巴掌大小、颜色暗沉、与周围泥土几乎融为一体的——皮革?或者说,是某种风干、硬化了的……皮?
那“皮”上,用某种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颜料,勾勒出几个扭曲的、难以辨认的古字,以及一个简易的、指向山阴县某个方位的符号。
中山装的碎片……老槐树下埋的东西……就是这圆盘和这块“皮”?
那暗金色变异体残余的小半躯体,落在圆盘不远处,奄奄一息,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圆盘,又看向段辰生,充满了怨毒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而这时,那本被爆炸气浪掀飞、落在不远处的泛黄小册子,恰好被风吹开了几页。
段辰生意念凝聚最后一丝清明,向那翻开的一页“看”去。
模糊的字迹映入“眼帘”,似乎是某种日记或记录的片段:
“……三牲祭,五行乱,非仙非人,讨封不成反噬主……镇于雷击木下,借天威暂封……然怨念不息,阴气汇聚,恐非长久……后来者若见,速离!切莫触碰‘封灵盘’!切记!切……”
字迹到这里,被一大片污渍掩盖,无法辨认。
封灵盘?
段辰生意念死死记住这个名字,以及那块“皮”上的符号。然后,无边的黑暗和剧痛,彻底吞噬了他的感知。
在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瞬,他似乎听到系统冰冷而急促的提示音,以及远处,那中山装老人急速赶来的、带着惊怒的脚步声……
【大脑寄存处,稳定性下降至65%……强制进入深度休眠修复模式……】
【“七日回魂”任务,倒计时:6天23小时47分……】
【宿主状态:濒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