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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泥炭

  【“七日回魂”任务倒计时:13小时42分。】

  世界扩张中,当前等级49

  【状态:濒死/能量枯竭/精神溃散/“熔岩地身”解体中/“引火石”沉睡/“血煞”沉寂/父亲残念动荡。】

  【当前目标:在洞窟崩塌中求生,逃离,找到临时安全点。】

  黑暗。无边的、旋转的、夹杂着岩石崩落震耳欲聋轰鸣的黑暗。刺鼻的、混合了硫磺、腐败、血腥、以及尘土飞扬的、令人窒息的呛人气息。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沉重、麻木、冰冷,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骨骼(能量结构)即将散架的、令人心悸的呻吟,和泥土、碎石不断从躯体上剥落的、簌簌的、绝望的声响。

  段辰生,或者说,他那仅存的一点、被“不息”意志强行聚拢、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意识,正驱动着一具介于“熔岩地身”的暗金碎片与“大地化身”最初粗糙泥土之间的、不断崩溃、重组、又再次崩溃的、不成形的、如同融化的蜡像般的躯壳,在疯狂坍塌、落石如雨的黑暗甬道中,跌跌撞撞、连滚爬爬地、向着记忆中入口的方向,亡命“挪”动。

  没有视觉,没有听觉,只有感知中最基本的、对前方“空间”的模糊感应,以及对“死亡”那冰冷触角如影随形、疯狂追赶的、本能的恐惧。

  头顶,不断有巨大的、附着着亵渎符文的暗红色岩石,裹挟着粘稠的、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液体,轰然砸落!他只能凭借最后一点残存的、几乎失效的“死亡抗拒”直觉,在千钧一发之际,极其勉强地、以扭曲、狼狈、甚至舍弃部分躯体(任由落石砸碎、带走一部分泥土)为代价,险之又险地躲开。

  每一次躲避,都让这具濒临崩溃的躯壳,变得更加残破、更加“松散”。胸口的暗金色“胸膛”,早已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露出了下方更加粗糙、颜色土黄、仿佛随时会散成普通泥土的“内里”。四肢的暗金光泽几乎完全褪去,变成了深褐与土黄交织的、不断剥落的、脆弱的“土棍”。甚至连头部那模糊的轮廓,都在一次次的撞击和能量枯竭中,变得扁平、扭曲,几乎看不出“人形”。

  体内,能量早已彻底干涸,如同龟裂的、被烈日曝晒了千万年的河床,没有一滴“水”的滋润。能量循环的通路,如同被彻底烧毁的电路,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断裂的、死寂的废墟。“内壳核心”也因过度透支和最后那“王座”意念的反噬,而变得黯淡无光,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冰冷的、仿佛被“冻伤”的裂纹,其内部那点代表着“自我”存在的、微弱的光芒,也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只有掌心中,那枚彻底“沉睡”的、“引火石”,还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温润的、仿佛大地本身最深沉、最本源的、纯粹的“厚重”与“包容”的触感,如同最后一点、与这个世界、与“段辰生”这个名字、与那未完成之事,最后的、也是最坚韧的、无形的“羁绊”和“锚”。

  还有胸口深处,那个临时构筑的、“意识庇护所”中,父亲那点淡蓝色的、冰冷而悲伤的残念,虽然也因为剧烈的动荡和“王座”意念的冲击,而变得极其不稳定、仿佛随时会溃散,但至少,还存在。而且,在“邪石”被击碎、邪神像被毁之后,其残念中那股深沉的、无尽的悲伤与痛苦,似乎……真的、减轻了那么一丝?仿佛一根扎在灵魂最深处、最冰冷、最恶毒的刺,被拔掉了。残念的“颜色”,似乎也变得更加“清澈”和“安宁”了一丝,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了随时会彻底“熄灭”的、令人心悸的、极致的“不稳定”感。

  这或许是这场惨胜中,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慰藉。

  “轰隆——!!!”

  又是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整个甬道都在剧烈震颤!前方不远处,一块几乎堵死了大半个通道的、巨大的、表面覆盖着暗红色亵渎符文的岩壁,在持续的崩塌中,终于不堪重负,猛地向内凹陷、然后轰然倒塌,将前方的道路,彻底封死!同时,也引发了上方岩层更大范围的连锁崩塌!无数碎石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瞬间将段辰生刚刚“爬”过的地方,彻底掩埋!

  前路被堵!后有追兵(不断崩塌的岩层)!真正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绝境!

  不!绝不能被困死在这里!父亲还在身边!任务还未完成!倒计时还在跳动!必须出去!必须……活下去!

  绝境之中,那濒临崩溃的、属于“段辰生”的意志,再次爆发出最后一点、如同回光返照般的、近乎疯狂的、执拗的力量!

  他将最后残存的、那点几乎已经无法调动的、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意念,全部集中在了掌心那枚“沉睡”的“引火石”,以及自己这具不断崩溃、但本质上依旧与“大地”同源的、残破的“泥土”躯壳之上!

  “引火石”,是“赤渊”的“钥匙”,是“大地”古老“权限”的象征。而自己这具“躯壳”,是“厚德载物”本源所化,是“大地”的延伸,是“土地”的一部分。

  既然“路”被堵死,既然无法“走出去”,那么……能不能……让自己,“融入”这片正在崩塌的、混乱的、充满了污秽与邪恶残留的、但本质上依旧是“大地”的、岩石与泥土之中?就像一滴水,融入干涸的沙地,像一个意识,融入混乱的梦境?

  以“引火石”那最后一点、纯粹的、厚重的、包容的、仿佛大地根基般的“本质”为“引”,以自身这具即将彻底崩溃、回归“泥土”的躯壳为“凭”,以“不息”意志那最后一点、对“存在”本身的、最疯狂的执念为“火”,尝试进行一次……前所未有的、极其冒险的、甚至是“自杀”般的——“同化”与“穿行”!

  他不知道这能不能成功,甚至不知道这会不会加速自己的死亡,或者让意识彻底迷失、沉沦在这片污秽的大地之中,永世不得超脱。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与其被活埋、等死,不如……搏这最后的、万分之一、甚至亿万分之一的、近乎于“奇迹”的生机!

  “厚德载物……大地为依……引石为契……我身即土……魂寄山川……”

  一段混乱、破碎、却又蕴含着最本源、最纯粹、最疯狂意念的、无声的“咒言”,从他即将彻底涣散的意识深处,艰难地、一字一句地,流淌而出,如同最后的、投向未知命运的、赌上一切的、祈祷与命令。

  然后,他不再抵抗身体的崩溃,不再试图维持“人形”,反而主动地、彻底地,放松了对这具残破躯壳最后一点、脆弱的“控制”和“束缚”。

  “嗡……”

  掌心那枚“沉睡”的“引火石”,似乎感应到了宿主这最后的、绝望而又决绝的意念,其内部那点最深处、最本源、仿佛亘古不变的、属于“大地”本身的、厚重、包容、承载万物的、纯粹“土行”本质,仿佛被这最后的、疯狂的“执念”所触动,极其微弱地、几乎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微弱到极致、却又异常“纯净”和“厚重”的、土黄色的、不带任何属性、仿佛只是最纯粹、最本质的“大地”之“气”的、温和的暖流,如同回光返照般,从“引火石”的最深处,缓缓渗透出来,瞬间流遍了段辰生这具正在彻底崩溃、回归“泥土”的躯壳的每一个最细微的、即将散开的“粒子”。

  这股暖流,没有任何修复、滋养、攻击、或引导的力量。它只是最纯粹的、最本源的、“大地”对“大地”本身的、一种无声的、本能的“确认”与“包容”。

  而就在这股暖流流遍全身的刹那,段辰生那濒临崩溃的意识,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这具即将彻底散成普通泥土的躯壳,与脚下、四周、乃至前方那堵死了道路的、崩塌的岩石与泥土之间,那层本就因“大地亲和”而存在的、若有若无的、微弱的“联系”与“隔阂”,瞬间被这股源自“引火石”本源的、最纯粹的“大地之气”,彻底“抹平”了!

  仿佛,他不再是一个“闯入”大地的、外来的、独立的“个体”,而是本身就属于这片大地、本就是这片大地、即将崩塌的岩土的一部分、一个不起眼的、微不足道的、即将“回归”的、最普通的“土块”!

  他的意识,也随着这股“同化”,瞬间变得无比“沉重”、“缓慢”、“模糊”,仿佛沉入了最深、最暗、最寂静的、地底万米的、纯粹由“泥土”与“岩石”构成的、永恒的、黑暗的、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自我”概念的、“混沌”之中。

  但同时,他也“感觉”到,四周那不断挤压、崩塌、试图将他掩埋、碾碎的岩石与泥土,对他产生的、那股巨大的、致命的、物理层面的“压力”和“破坏力”,骤然消失了!或者说,那些岩石和泥土,不再将他视为“异物”和“阻碍”,而是如同水流绕过礁石(虽然缓慢而艰难),如同微风穿过沙隙,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滞涩、却又异常“自然”和“顺畅”的方式,在他意识“同化”的、这具即将彻底“散开”的、泥土躯壳的周围,自动地、“流动”、“让开”、“重塑”出了一条极其细微、极其不稳定、充满了污秽能量残留和结构脆弱的、但确实存在的、通往崩塌岩层另一侧的、曲折的、无形的、“通道”!

  不是“挖”,不是“钻”,而是大地本身,在“包容”和“承载”着它“自己”的一部分,在混乱崩塌中,自然而然地、形成的一条、最短暂、最脆弱、也最“不可能”的、“生”的缝隙!

  段辰生那几乎彻底沉入“混沌”的意识,仅存的那一点、对“父亲”、“任务”、“出去”的、最本能的执念,如同黑暗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却永不熄灭的、萤火虫般的“光点”,死死“抓”住了这条转瞬即逝的、“生”的缝隙!

  他不再“行走”,不再“爬行”,而是彻底放弃了对躯壳的“形态”控制,任由自己在“引火石”那最后一点纯粹“大地之气”的包裹和“同化”下,化作了一团最普通、最不起眼的、颜色深褐、不断剥落、却又与周围崩塌岩土“气息”完全一致的、缓慢“流动”的、“泥浆”或“土流”,顺着那条大地自身“让”出的、脆弱而曲折的“缝隙”,极其缓慢、却又坚定不移地,向着岩层崩塌的另一侧,“渗透”、“流淌”、“穿行”而去……

  过程,无法用时间衡量。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经历了万年。

  没有痛苦,没有感知,只有一种纯粹的、沉重的、缓慢的、仿佛回归母体般的、“沉没”与“流淌”感。意识,如同沉入最深的、温暖的、黑暗的泥沼,被最纯粹的、属于“大地”本身的、厚重、包容、寂静的“黑暗”所包裹、吞噬、同化。

  那点属于“段辰生”的、“萤火虫”般的执念光点,在这片纯粹、黑暗、寂静的“大地混沌”中,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微弱,仿佛随时会被彻底“稀释”和“湮灭”。

  但它始终存在着,固执地、微弱地、闪烁着,如同夜空中最后一颗、不肯坠落的星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刹那,也许已是永恒。

  那点执念光点,忽然“感觉”到,周围的“黑暗”与“沉重”,似乎……变“轻”了一丝?那股纯粹的、令人窒息的、“泥土”与“岩石”的压迫感,似乎……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缝”?“裂缝”之外,似乎有……更加“稀薄”、更加“混乱”、但也更加“鲜活”(相对)的……空气流动?以及……微弱的、不属于纯粹“大地”的、其他的……能量残留?

  出口……就在前面!

  “萤火虫”光点猛地“亮”了微不可查的一丝,用尽最后一点力量,驱动着那团早已失去形态、几乎彻底与周围岩土融为一体的、“泥浆”或“土流”,朝着那道“裂缝”,奋力一“涌”!

  “哗啦……”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泥浆从岩石缝隙中渗出、滴落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一团大约只有脸盆大小、颜色深褐、混杂着暗红污渍、不断向下“流淌”、松散得几乎无法维持形状的、散发着微弱腐败与尘土气息的、“泥团”,从青牛山半山腰、那处早已彻底坍塌、被无数巨大落石掩埋的岩洞入口附近、一处不起眼的、岩石缝隙中,缓缓地、艰难地,“渗”了出来,然后,“啪嗒”一声,如同一滩真正的、失去生命的烂泥,无力地、摊在了外面、相对平坦、但依旧布满碎石和灰烬的、冰冷的地面上。

  “泥团”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彻底“死去”,与周围其他崩塌产生的泥土碎石,没有任何区别。

  只有最仔细的观察(如果此刻有人能观察的话),才能勉强看出,这滩“泥团”最核心、靠近中心的位置,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极其微弱、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深沉的、土黄色的、仿佛最纯净的、未经污染的大地本色的、微光。微光之中,隐隐包裹着两样东西——一枚颜色暗沉、再无光泽的、普通小石子般的“引火石”,以及几片颜色暗红、触感滑腻、紧紧卷在一起的、“书册”残页。

  而在这滩“泥团”的“内部”,那点深沉的、土黄色的微光最核心处,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的、冰冷而悲伤的、却带着一丝奇异“安宁”的意念光点,如同沉睡的婴儿,静静地悬浮着,被那点土黄色的微光,温柔而坚定地、守护着、包裹着。

  “泥团”之外,是死寂的、崩塌过后的、一片狼藉的青牛山半山腰。远处,依稀还能听到零星的、山体滑坡和岩石滚落的、沉闷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尘土、硫磺、以及那股令人作呕的、属于“血池”和亵渎仪式的、残留的、腐败邪恶气息,但比起洞窟内部,已经稀薄、淡化了许多。

  天空,依旧是永恒的、灰暗的、压抑的色调。

  “七日回魂”的倒计时,无声地,跳动着。

  【“七日回魂”任务倒计时:13小时18分。】

  【以“引火石”最后本源与自身“大地”本质,冒险“同化”大地,在崩塌绝境中穿行逃生成功。】

  【代价:躯体彻底崩溃,化为“泥团”,能量、精神、意识尽皆枯竭、沉眠。“引火石”彻底沉寂,“血煞”遗失(?),仅“收容”父亲残念的意识庇护所、几页“书册”残页、及“引火石”本身尚存。】

  【状态:深度沉眠/濒死/存在形式:大地“泥团”。】

  【当前目标:在沉眠中,依靠“大地”本身的缓慢滋养与“引火石”最后本源的守护,维持最后一点存在不灭,等待……可能的苏醒,或最终的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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