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途生变数妖女遁剑心愈坚再追尘

　　晨光刺破薄雾，洒在嘉兴城的青石板路上，客栈门前早已备好车马，郭靖、黄蓉一行人整装待发，打算将李莫愁师徒押往大理，交由一灯大师处置。柯镇恶毒伤初愈，身子尚虚，需乘车辇静养，陆无双年纪尚小，又受了不少惊吓，黄蓉便让她同乘一辆车，贴身照看。

　　李莫愁与洪凌波被粗麻绳紧紧缚住，手腕脚踝皆打了死结，又被黄蓉点了几处大穴，内力无法运转，只能步履沉重地跟在队伍身侧。她垂着头，杏黄道袍沾了尘土，往日里冷艳孤傲的模样荡然无存，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与狡黠，丝毫没有束手就擒的颓然。洪凌波跟在师父身后，神色惶恐，时不时偷瞄四周，却不敢有半分异动。

　　陈念背着铁剑，与杨过并肩走在队伍外侧，一路沉默，却始终暗中留意着李莫愁的动静。昨日客栈前一战，他虽凭借玄元剑法伤了李莫愁，可也深知这赤练仙子心机深沉、武功卓绝，绝非轻易就能驯服之辈，更何况她手中冰魄银针阴狠歹毒，一旦挣脱束缚，后果不堪设想。

　　杨过察觉到他的紧绷，低声笑道：“陈念，你放心便是，郭伯母点了她的穴道，又捆得如此严实，她便是有通天本领，也逃不掉的。等咱们到了大理，把这妖女交给一灯大师，以后就再也不用受她骚扰了。”

　　陈念微微摇头，眉头依旧紧锁：“杨大哥，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李莫愁诡计多端，咱们一路还是多加防备为好。江湖险恶，越是看似安稳的时候，越容易出变故。”他自幼流浪，见惯了人心险恶，对危险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此刻心头那股隐隐的不安，始终挥之不去。

　　杨过闻言，也收起了笑意，点头道：“你说得对，是我大意了。这妖女确实狡猾，咱们时刻盯着她便是。”

　　队伍缓缓出城，朝着西南方向行进，沿途皆是乡间小路，两旁草木葱郁，阡陌纵横，偶有农户田间劳作，一派宁静祥和之景。郭靖策马走在最前方，神色沉稳，时刻留意着周遭动静；黄蓉坐在车辕上，一手揽着身旁的陆无双，目光却时不时扫过被押在中间的李莫愁，智计无双的她，同样对这妖女心存戒备。

　　行至正午，日头渐盛，热气弥漫，众人赶路半日，皆有些疲惫。郭靖勒住缰绳，环顾四周，见前方不远处有一片树荫，便朗声道：“大家暂且在此歇息片刻，吃些干粮饮水，再继续赶路。”

　　众人应声停下，车夫将车马赶到树荫下，柯镇恶在车内静坐调息，陆无双跳下车，揉了揉发酸的腿脚，跑到杨过与陈念身边。黄蓉亲自取了干粮与水囊，分给众人，又特意走到李莫愁师徒面前，冷声道：“我劝你们安分些，别想着耍花样，若是敢乱动，休怪我不客气。”

　　李莫愁缓缓抬头，脸上竟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挑衅：“黄蓉，你自以为聪明绝顶，布下天罗地网擒住我，可你真以为，能这般顺利将我押到大理？江湖之路，变数无穷，你未免太过得意了。”

　　黄蓉眉峰一蹙，眼中精光一闪，刚要开口，却见李莫愁突然猛地躬身，看似是因被缚难受，实则肩头悄然发力，借着这一躬身的力道，暗中运转残存的一丝内力，冲击被点的穴道。她修炼五毒神掌多年，内力阴柔绵长，对穴道的掌控远胜常人，昨日黄蓉虽点了她的穴道，却因要照料柯镇恶与杨过，并未下死手，竟被她寻到了破绽，一点点冲开了滞涩。

　　“不好！”陈念眼疾手快，瞥见李莫愁周身气息骤变，当即低喝一声，身形一晃，拔剑便要上前。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李莫愁猛地挣脱穴道束缚，周身阴寒内力迸发，双臂一振，捆在身上的粗麻绳瞬间寸寸断裂！她动作快如鬼魅，反手一把抓住身旁的洪凌波，挡在自己身前，同时右手凌空一抓，落在地上的拂尘竟自行飞回手中，万千拂尘丝骤然绷直，带着凌厉劲风，直逼黄蓉面门。

　　“妖女敢尔！”郭靖见状大怒，翻身下马，降龙木剑出鞘，金光剑气横空而出，硬生生挡下拂尘攻势，劲气相撞，尘土飞扬，周遭草木皆被震得簌簌作响。

　　变故突生，众人皆惊。陆无双吓得躲到杨过身后，杨过立刻拔剑护在她身前，玉女剑法蓄势待发。陈念脚步不停，铁剑出鞘，玄元步法施展到极致，身形绕至李莫愁侧方，剑影圆转，封住她的退路，防止她趁机逃窜。

　　李莫愁借力后退，避开郭靖的剑气，一手挟持着洪凌波，一手紧握拂尘，冷笑着看向众人：“郭靖黄蓉，你们以为这点小伎俩，就能困住我赤练仙子？未免太天真了！今日之辱，我记下了，他日必当百倍奉还！”

　　洪凌波被师父挟持，脸色惨白，颤声道：“师父……”

　　“没用的东西，若不是你碍事，我早已脱身！”李莫愁冷声呵斥，眼中毫无师徒情分，此刻洪凌波于她而言，不过是脱身的筹码。

　　黄蓉神色一沉，厉声喝道：“李莫愁，你即便挣脱穴道，也难逃此地！靖儿，不必留手，拿下她！”

　　郭靖应声，脚步踏起全真派上乘步法，身形如猛虎出山，降龙十八掌的掌风裹挟着浑厚内力，直拍李莫愁胸口。掌风刚猛无匹，声势骇人，正是降龙十八掌中“见龙在田”一式。

　　李莫愁不敢硬接，身形飘忽躲闪，五毒神掌阴柔拍出，与郭靖的刚猛掌风周旋，同时左手悄悄摸向怀中，冰魄银针已然蓄势待发。她深知郭靖武功高强，自己绝非对手，拖延下去只会再次被擒，只想寻机突围逃走。

　　陈念紧盯她的动作，深知她必定会用冰魄银针偷袭，当即全神贯注，玄元剑经心法全力运转，全真内力与剑经内力交融，铁剑舞成一道圆盾，护住自身与身旁的杨过、陆无双。他清楚自己内力远不及李莫愁，不求强攻，只求守住破绽，不让她的毒针伤及同伴。

　　“小心银针！”陈念突然低喝，果然见李莫愁指尖寒光乍现，数枚冰魄银针分射郭靖、黄蓉二人，针速快如闪电，幽蓝寒光慑人。

　　郭靖早有防备，掌风横扫，浑厚内力形成气墙，将银针尽数挡开；黄蓉身形轻盈，纵身跃起，软鞭甩出，缠住旁边的树枝，凌空避开，同时反手甩出数枚玉蜂针，直逼李莫愁周身大穴，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李莫愁挥拂尘挡开玉蜂针，趁众人被牵制的间隙，猛地将洪凌波朝着郭靖推去，自己则转身施展轻功，朝着路旁的密林狂奔而去。那密林古木参天，藤蔓交错，地势复杂，一旦进入，便极易藏身逃脱。

　　“休逃！”杨过大怒，提剑便要去追。

　　“过儿，别追！”黄蓉急忙阻拦，“密林之中恐有埋伏，且她熟悉地形，贸然追击反而中计！”

　　郭靖接住被推来的洪凌波，随手点住她的穴道，看着李莫愁消失在密林深处的身影，眉头紧锁，沉声道：“都怪我大意了，竟让这妖女趁机逃脱，日后必成祸患。”

　　陈念收剑而立，望着密林方向，心中满是愧疚，低声道：“郭大侠，是我的错，我方才若是能再快一步，拦住她，她便逃不掉了。”他只恨自己武功依旧不足，反应还是慢了半拍，让这阴毒的妖女逃脱，日后不知还要祸害多少人。

　　郭靖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毫无责备之意：“念儿，此事不怪你，是我们都低估了李莫愁的心机。你能及时察觉她的异动，提醒众人，已然做得很好。江湖历练，本就是在得失中成长，一次失误不算什么，日后吸取教训便是。”

　　黄蓉走上前，沉吟道：“李莫愁逃脱，必定会隐匿行踪，伺机报复，也可能会再次去陆家庄寻遗物，或是对咱们身边人下手。咱们不能再贸然前往大理，当务之急，是先送柯师父与无双回陆家庄安顿，再派人打探李莫愁的下落，务必将她擒获，绝不能让她再作恶。”

　　众人皆点头赞同，眼下局势突变，稳妥行事才是上策。柯镇恶在车内听闻李莫愁逃脱，怒声叹道：“唉，竟让这妖女跑了，实在可恨！靖儿，务必尽快将她捉拿，绝不能让她逍遥法外！”

　　陈念站在树荫下，握紧了手中的铁剑，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此次妖女逃脱，让他再次深刻意识到，自己的实力依旧远远不够，即便有玄元剑经与全真内功，可内力浅薄、实战经验不足，终究难以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

　　他看向密林方向，眼神愈发坚定，心中暗暗发誓：此番失误，我必铭记于心，他日再遇李莫愁，定要凭自己的剑，将她制服，绝不让她再伤害任何人。

　　杨过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胳膊：“陈念，别自责，咱们以后勤加修炼，下次一定能抓住那妖女。”

　　陈念转头看向杨过，点了点头，眼中褪去愧疚，多了几分沉稳与锐利。短暂的失误，没有消磨他的意志，反而让他的剑心愈发坚韧。

　　众人稍作整顿，不再前往大理，转而调转方向，朝着陆家庄行去。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陈念背着铁剑走在队伍中，脚步沉稳，一路默默运转内功，巩固修为，脑海中反复回想昨日与今日对战李莫愁的招式，琢磨玄元剑法的破绽与精进之法。

　　前路漫漫，妖女未擒，江湖风波未平，可他心中的方向却愈发清晰。唯有日夜苦修，锤炼剑技，方能在这风雨江湖中，守住本心，护得身边之人，斩尽世间奸邪。

　　而逃脱的李莫愁，躲在密林深处，看着远去的队伍，眼中怨毒之色更浓，她轻抚着脚踝的伤口，咬牙暗道：陈念，郭靖，黄蓉，今日之仇，我李莫愁必定报还！咱们江湖再见，定要你们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