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破庙惊魂逢魔女剑影针锋险逃生

　　嘉兴南郊荒烟蔓草，几株枯槐歪歪扭扭立在道旁，远处孤零零一座山神庙，断瓦残垣，蛛网密布，连风刮过都带着几分萧瑟阴冷。

　　陈念与杨过掩去行踪，贴着荒草潜行，离破庙尚有数十丈便停下脚步。

　　杨过目力远胜常人，凝目望去，只见庙门半敞，杏黄道袍一角隐约可见，李莫愁正端坐殿中，拂尘搭在膝头，闭目调息，洪凌波守在门口，神色警惕，被掳来的陆无双缩在角落，双目通红，却不敢哭出声。

　　“李莫愁就在里面，还有她徒弟。”杨过压低声音，语气冷了几分，“她在等什么人？”

　　陈念摇了摇头，心中警铃大作。他虽武功低微，却对危险格外敏感，这破庙看似平静，实则处处暗藏杀机，冰魄银针的阴寒气息，几乎要渗进骨头里。

　　“黄伯母嘱咐过，只探不战，我们绕到后侧看看，摸清她的去向便回去禀报郭大侠。”陈念轻声道。

　　杨过心中本就傲气，闻言微微皱眉，却也知轻重，点了点头，两人猫腰绕向破庙后方。

　　庙后墙塌了大半，杂草丛生，恰好能藏身。两人刚探出头，便听庙内传来李莫愁清冷的声音：

　　“柯镇恶那老瞎子的毒，三日之内必无药可解。郭靖黄蓉即便赶来，也只能替他收尸。等拿到陆家庄剩下的东西，我便带无双离开嘉兴，谁也拦不住。”

　　洪凌波低声应道：“师父英明，只是郭靖黄蓉武功高强，万一……”

　　“万一？”李莫愁冷笑一声，拂尘轻挥，石屑纷飞，“郭黄二人纵然厉害，却未必能追上我。何况这嘉兴地界，他们未必敢全力追来。”

　　陈念与杨过听得心头一沉。

　　柯镇恶只剩三日性命，时间紧迫。

　　就在这时，陆无双不知哪来的勇气，突然挣扎着站起身，哭喊着朝庙外冲：“我要回家！我要找舅舅！”

　　“放肆！”

　　洪凌波脸色一冷，反手便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陆无双踉跄倒地，嘴角渗出血丝。

　　庙后的杨过见状，双目骤红。他与陆无双自幼相识，见她受辱，哪里还按捺得住，当即就要冲出去。

　　“别冲动！”陈念急忙伸手拉住他，“你不是她对手，出去只会送死！”

　　“放手！”杨过猛地甩开他，少年心性一上来，什么叮嘱都抛在脑后，身形一纵，直接从破墙跳了进去，“李莫愁！放开她！”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庙内瞬间死寂。

　　李莫愁缓缓睁开眼，美眸中寒芒乍现，看向杨过，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我当是谁，原来是古墓派的小娃娃。杨过，你不在活死人墓待着，跑来这里送死？”

　　她一眼便认出杨过身上的古墓派气息。

　　陈念暗叫不好，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杨过送死，只得握紧铁剑，紧随其后跃入破庙，挡在杨过半步之前。

　　“哦？还带了个帮手。”李莫愁目光落在陈念身上，上下打量，见他衣着普通、铁剑无鞘，眼中轻蔑更甚，“哪里来的野小子，也敢管我赤练仙子的事？”

　　洪凌波拔剑上前，冷声道：“师父，让弟子杀了他们！”

　　“不必。”李莫愁抬手阻止，笑意冰冷，“我倒要看看，古墓派的弟子，和这不知死活的小子，有几分能耐。”

　　杨过早已按捺不住，抽出腰间木剑，怒喝一声：“妖女！拿命来！”

　　身形一晃，玉女剑法凌厉使出，剑影飘忽，直刺李莫愁面门。

　　“雕虫小技。”

　　李莫愁连身都未起，手腕轻抖，拂尘丝骤然绷直，如万千钢针射出，只听“叮叮叮”连响，杨过的木剑瞬间被荡开，一股巨力顺着剑身传来，他虎口剧痛，踉跄后退。

　　只一招，便分出高下。

　　陈念心知今日绝无胜算，唯一的活路便是拖、挡、逃。

　　他深吸一口气，脑海中《玄元剑经》口诀流转，脚下步法灵动，铁剑出鞘，没有强攻，而是以剑画圆，守中带刺，剑势圆转不断，正是玄元剑理的“以圆破锋”。

　　“嗯？”

　　李莫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少年剑法平平，内力微弱，可那剑路却诡异得很，明明破绽百出，却偏偏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封住她拂尘的去路。

　　“有点意思。”李莫愁轻笑，语气却愈发狠戾，“可惜，在绝对实力面前，再巧的剑，也没用！”

　　她终于起身，身影如鬼魅般欺近，五毒神掌带着腥风，直拍陈念胸口。掌风凌厉，阴寒内力扑面而来。

　　陈念脸色剧变，避无可避，只能将全身仅有的内力灌注铁剑，横剑硬挡。

　　“铛！”

　　一声巨响。

　　陈念如遭重击，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断墙上，胸口剧痛，一口鲜血险些喷出来，手中铁剑也险些脱手。

　　“陈念！”杨过大惊，急忙挥剑来救。

　　可他本身就不是李莫愁对手，几招之下便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李莫愁不屑一笑，左手拂尘逼退杨过，右手并指如剑，三枚冰魄银针带着幽蓝寒光，分射陈念、杨过、陆无双三人！

　　针速快如闪电，见血封喉。

　　“小心！”

　　陈念目眦欲裂，不顾身上伤痛，猛地扑身而起，铁剑疯狂挥舞，玄元剑法全力施展。

　　他不求伤人，只求挡针。

　　剑影圆转，竟真的将射向他与杨过的两枚银针磕飞！

　　可第三枚银针，依旧直取陆无双！

　　陆无双吓得浑身僵硬，根本无法躲闪。

　　千钧一发之际，杨过不顾一切扑过去，将陆无双推开，自己肩头却被银针擦过，一丝黑血瞬间渗出。

　　“中针了！”陈念心头一沉。

　　李莫愁冷笑：“不知死活的小东西，冰魄银针入体，半个时辰内，经脉尽断而死！”

　　杨过只觉肩头麻痒剧痛，毒素飞速蔓延，却依旧咬牙握剑：“我就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找死。”

　　李莫愁眼神一冷，便要下杀手。

　　陈念知道再不走，两人都要死在这里。他猛地一把拉住杨过，对陆无双低喝：“跟着我！”

　　同时，他从怀中摸出黄蓉给的玉蜂针，手腕一扬，三枚玉蜂针全力射出，逼向李莫愁面门。

　　“卑鄙！”

　　李莫愁侧身避让，拂尘挥开毒针，就这一瞬的耽搁，陈念已经拽着杨过、拉着陆无双，从破墙缺口疯狂向外冲。

　　“想跑？”

　　李莫愁怒喝，纵身便追。

　　陈念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跑！

　　他流浪多年练就的轻身功夫发挥到极致，一手拽着杨过，一手拉着陆无双，在荒草枯树间疯狂穿梭，脚下几乎不停。

　　杨过毒素发作，浑身发软，全靠陈念拖拽；陆无双吓得双腿发软，却也不敢掉队。

　　身后，李莫愁的冷笑声越来越近：“我看你们能跑到哪里去！”

　　冰魄银针不断射出，擦着三人耳边飞过，钉入树干，木屑飞溅。

　　陈念咬紧牙关，剑经在脑中飞速闪过，他忽然改变方向，带着两人钻进一片密不透风的荆棘林。

　　荆棘密布，针枝交错，最是阻碍身形。

　　李莫愁追到林边，看着密密麻麻的荆棘，眉头紧锁。她一身道袍，不愿被刮破，更怕林中藏有埋伏，冷哼一声：“算你们跑得快！我就在嘉兴等着，你们迟早自投罗网！”

　　她终究没有追进荆棘林。

　　许久之后，确定身后再无动静，陈念才力竭停下，瘫坐在草丛中，大口喘着粗气。

　　杨过脸色发黑，肩头伤口肿胀乌黑，毒素已经蔓延至上臂，意识都开始模糊。

　　陆无双吓得不停掉泪：“怎么办……杨过哥哥中毒了……我们会死吗……”

　　陈念强撑着起身，按住杨过的脉门，只觉脉象紊乱，阴寒剧毒横行。

　　“李莫愁的毒太烈，普通草药根本解不了。”陈念沉声道，“必须立刻赶回城里，找黄女侠解毒，晚了就来不及了！”

　　他不敢耽搁，背起杨过，对陆无双道：“跟上我，快跑！”

　　夕阳西下，暮色染遍荒野。

　　陈念背着中毒的杨过，带着惊魂未定的陆无双，一步一步，朝着嘉兴城拼命狂奔。

　　铁剑斜挎在背，《玄元剑经》在怀中微微发烫。

　　这一战，他败得狼狈，逃得凄惨，却也第一次真正明白——在这江湖，没有实力，连守护身边的人都做不到。

　　他的剑，还不够快。

　　他的功，还不够强。

　　回到城中，等待他们的，是郭靖黄蓉的焦急，与柯镇恶仅剩三日的性命。

　　而陈念心中，那把名为“变强”的剑，已在生死之间，悄然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