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剑径初成谋赤练侠心共赴江湖行

　　柯镇恶缓缓抬眼，目光虽因中毒未完全复明，却依旧带着几分江湖前辈的刚硬，他朝着陈念所在的方向微微颔首，沙哑的嗓音里满是恳切：“小友此番舍身寻药，救了我这老瞎子的性命，柯某铭记在心。想我柯镇恶一生嫉恶如仇，纵横江湖数十载，竟栽在李莫愁这妖女的阴毒伎俩上，若非你与靖儿奔波，怕是早已埋骨嘉兴了。”

　　陈念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谨：“柯前辈言重了，郭大侠待我恩重，杨大哥与陆姑娘更是因我才涉险，此番不过是尽我所能，当不得如此重谢。倒是前辈中毒多日，身子虚弱，还需安心静养才是。”

　　郭靖扶着柯镇恶靠在床头，眼中满是欣慰与敬重：“师父能平安醒来，便是天大的喜事。李莫愁此番害你，又掳走陆姑娘，伤了过儿，此仇绝不能轻饶。只是这妖女武功不弱，冰魄银针与五毒神掌阴狠歹毒，又行踪飘忽，咱们需从长计议。”

　　柯镇恶闻言，手掌重重拍在床沿，怒意顿生：“那赤练仙子残害江湖同道，作恶多端，早该除之而后快！我虽眼盲，耳力尚在，武功也未全废，待我稍作调养，定要亲手擒住这妖女，为江湖除害！”

　　黄蓉端着温好的汤药走进房内，闻言轻笑道：“师父莫急，李莫愁狡猾得很，她知晓咱们解了你的毒，必定早已有所防备，说不定还在嘉兴周边徘徊，伺机再动。硬拼绝非上策，咱们既要除了这妖女，也要护着陆家庄余下的人，更要防她狗急跳墙，再施毒计。”

　　她将汤药递到柯镇恶手中，转头看向一旁静立的陈念，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与赞许：“念儿，昨日你运功帮过儿逼毒时，我观你内力运转，虽微薄却精纯，步法与剑势暗合圆转之道，绝非寻常江湖粗浅武学。昨夜你静坐修炼，周身气息沉稳，想来是那《玄元剑经》有了新的体悟？”

　　陈念心中一凛，知晓黄蓉智计无双，半点瞒不过她，当即如实答道：“回黄女侠，昨日从雪山返程，一路运转剑经心法，体内内力竟自行汇聚，经脉也宽畅了许多，方才守着丹炉时，终于冲破了滞涩之处，算是堪堪踏入了玄元剑经第一层的门槛。只是内力依旧浅薄，剑法也只懂皮毛，远不及郭大侠与杨大哥。”

　　说罢，他走到院中，拔出背后铁剑，深吸一口气，按照剑经第一层的心法，缓缓施展剑法。没有凌厉的攻势，没有花哨的招式，只见他脚步轻移，身形圆转自如，铁剑在手中如行云流水，以剑画圆，守中藏锋，每一剑都看似缓慢，却暗含卸力、格挡、反击之理，剑风虽轻，却透着一股沉稳厚重，与昨日破庙中仓促应敌的狼狈判若两人。

　　郭靖站在一旁观看，眼中精光渐盛，连连点头：“好剑法！看似平淡，实则蕴含以柔克刚、以静制动的至理，不逞匹夫之勇，却能后发先至，颇有道家武学的精髓。念儿，你能在短短数日，凭借一本剑经自行突破，天赋实属难得，只是内功根基尚浅，若有正统内功心法辅佐，进步必定更快。”

　　黄蓉抚掌笑道：“靖儿所言极是。念儿这剑经独辟蹊径，可惜缺了配套的内功根基，终究难成大器。我瞧你心性纯良，又有侠义之心，靖儿一身全真内功与降龙内力根基浑厚，不若让靖儿传你全真派基础内功心法，先打好根基，再配合你的玄元剑法，日后在江湖上，也能有立足自保之力。”

　　陈念闻言，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随即双膝跪地，对着郭靖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弟子陈念，愿拜郭大侠为师，潜心修习武功，恪守侠义之道，绝不敢有半分懈怠！”他流浪多年，无依无靠，一心只想变强守护身边之人，如今能得郭靖这般大侠传功，实是梦寐以求的机缘。

　　郭靖连忙扶起他，眼中满是慈爱：“快快请起，我观你心性正直，有勇有谋，又重情重义，配得上修习正统武学。我这全真内功，源自重阳真人，讲究循序渐进、固本培元，你且牢记心法口诀，每日勤加修炼，不可急于求成。”

　　当下，郭靖便将全真派基础内功的心法口诀，一字一句传授给陈念，又亲自示范运气、调息、周天运转之法，耐心纠正他的姿势与误区。陈念天资聪颖，又有玄元剑经的底子，不过半个时辰，便将口诀牢记于心，依言盘膝打坐，运转全真内力，只觉一股温和醇厚的内力缓缓在丹田汇聚，与剑经的内力相互交融，非但没有冲突，反而相辅相成，周身经脉愈发通畅，昨日奔波的疲惫与伤痛，也渐渐消散。

　　杨过与陆无双站在一旁，看得满心羡慕。杨过自幼在古墓长大，修习的是古墓派内功，此刻见陈念得郭靖亲传，心中既是为他高兴，也暗自下定决心，要更加刻苦修炼，早日打败李莫愁，为自己与陆无双出气。陆无双则紧紧攥着杨过的衣袖，眼中满是希冀，只盼着众人能早日除掉李莫愁，让她重回安稳日子。

　　待陈念收功起身，只觉神清气爽，浑身充满了力气，握剑的手也愈发沉稳，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武功与昨日相比，已然脱胎换骨。

　　黄蓉见众人皆已准备妥当，便在院中摆下桌椅，与众人商议围剿李莫愁的计策：“李莫愁此番来嘉兴，目的是陆家庄的遗物，她没拿到东西，绝不会轻易离开。据无双所说，她此前在破庙停留，便是在等柯师父毒发，如今柯师父平安无事，她必定会再次打探消息，甚至铤而走险，夜袭客栈。”

　　她指尖轻点桌面，条理清晰地分析：“咱们不妨将计就计，假意放松戒备，让洪凌波或是李莫愁亲自前来探查，再设下埋伏。靖儿正面牵制李莫愁，我用桃花岛阵法与软鞭困住她的身形，过儿用玉女剑法袭扰她的侧翼，念儿则凭借你的玄元剑法，专挑她的破绽，防备她的冰魄银针，无双你躲在阵中，切勿轻易出手。柯师父身子未愈，便在房内坐镇，以防妖女调虎离山。”

　　此计周全，众人纷纷点头称是。郭靖沉声道：“蓉儿安排得极是，李莫愁武功高强，咱们切勿轻敌，一切以稳妥为先，既要擒住她，也要避免有人受伤。”

　　商议已定，众人便分头准备。黄蓉在客栈四周布下简易桃花阵，以桌椅、石块为阵眼，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藏玄机，一旦有人闯入，便会迷失方向；郭靖在院中静坐调息，养精蓄锐，随时准备出手；杨过反复演练玉女剑法，招式愈发凌厉；陈念则一边巩固刚学的全真内功，一边琢磨玄元剑法的破绽与杀招，将剑经心法与内功融会贯通，每一次挥剑，都比之前更加精准有力。

　　陆无双也没闲着，帮着黄蓉打理草药，制备解毒药膏，她虽武功不高，却也想为众人尽一份力，想起李莫愁对自己的虐待，心中恨意更浓，只盼着明日一战，能将这妖女绳之以法。

　　夜色渐深，嘉兴城万籁俱寂，唯有这家客栈灯火通明，暗藏戒备。陈念独自站在院中，抬头望着漫天星辰，手中紧握着铁剑，剑鞘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他想起破庙中的狼狈奔逃，想起杨过中毒倒地的模样，想起自己无力护人的愧疚，再感受着体内缓缓流淌的内力，心中愈发坚定。在这弱肉强食的江湖，唯有实力，才能守护想守护的人，唯有手中之剑，才能斩尽奸邪。

　　玄元剑经初成，全真内功入门，他不再是那个只能逃命的流浪少年。明日一战，他不仅要自保，更要与郭大侠、杨大哥并肩作战，亲手对抗李莫愁，为柯前辈报仇，为陆无双解围。

　　夜风拂过，吹动他的衣衫，铁剑微微颤动，发出轻鸣，似在回应他心中的壮志。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客栈外便传来一阵清冷的笑声，穿透力极强，正是李莫愁的声音：“郭靖黄蓉，柯老瞎子，别躲在里面不敢出来！昨日让几个小娃娃跑了，今日我倒要看看，你们有多大本事，能挡得住我的冰魄银针！”

　　洪凌波紧随其后，手持长剑，神色警惕，李莫愁一身杏黄道袍，立于客栈门前，拂尘轻搭臂弯，美眸中满是轻蔑与杀意，她果然如黄蓉所料，找上门来。

　　院内众人闻声，瞬间戒备起来。郭靖站起身，缓缓走出客栈，气势沉稳，目光如炬：“李莫愁，你残害生灵，作恶多端，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擒你归案！”

　　黄蓉、杨过、陈念、陆无双依次走出，分列两侧，陈念手握铁剑，站在杨过身侧，眼神坚定，周身内力运转，玄元剑法已然蓄势待发。

　　一场与赤练仙子的正面对决，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