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章九原结盟蓄锐力胡骑压境战云浓
寒风吹彻九原旷野,连日来的积雪渐渐消融,泥土中透着料峭春寒,可九原各村寨的气氛,却全然没有冬日的萧瑟,反倒处处透着热火朝天的劲头。
吕氏兄弟率乡勇全歼匈奴游骑、斩杀百夫长的消息,早已如疾风般,传遍了九原郡周边数十个村落。此前饱受胡骑与盗匪蹂躏的百姓,终于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逃难的青壮年源源不断涌向吕氏村落,不过旬日,吕峰麾下的乡勇队,便从五十余人扩编至整整百人,步兵、骑兵各占一半,建制愈发规整。
村口的操练场上,每日天不亮便响起整齐的操练声。吕布一身劲装,骑在缴获的匈奴战马之上,手中环首刀挥砍如风,亲自示范马战技巧。他天生精通骑射,又经吕峰指点,将自身神力与马术相融,马战之术愈发精湛,策马奔腾间,刀光如电,即便面对数名骑手合围,也能轻松破局,看得麾下骑兵们心服口服,练得格外刻苦。
这支新生的骑兵队,虽只有五十人,却个个体魄健壮、身手矫健,配备着匈奴弯刀与精良战马,进退之间已然有了章法,不再是昔日只会耕田打猎的农家汉,成了九原地界为数不多,敢主动巡边、直面胡骑的精锐力量。
吕峰则整日奔波于各村之间,践行此前结盟守边的谋划。他带着王伯与几名乡勇头领,逐一走访周边大小村落,晓以利害,劝说各村摒弃隔阂,结成九原乡邻同盟,共御外侮、互通有无。
乱世之中,生存是唯一的道理。各村村长、长老亲眼见识了吕氏兄弟的勇武与谋略,又深知独自抵抗胡骑无异于以卵击石,纷纷应允结盟。短短五日,九原境内十七个村落尽数归盟,公推吕峰为盟主,总揽练兵、布防、粮草调度诸事,吕布为先锋统领,执掌所有乡勇兵马,各村出人出粮,齐心协力守御边塞。
结盟大典当日,十七村的长老、头领齐聚吕氏村落的空地上,焚香立誓,约定守望相助、共抗胡匪。吕峰立于高台上,身着素色布袍,神色沉稳,对着众人朗声盟誓:“今日九原结盟,上应天道,下安民生,凡我同盟之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胡骑来犯,齐心抵御,盗匪作乱,共击之,若违此誓,天人共弃!”
“同心守边,共抗胡匪!”
“谨遵盟主号令!”
众人齐声高呼,声震四野,长久以来笼罩在九原百姓心头的恐惧与绝望,被这股众志成城的气势彻底驱散。吕峰随即定下同盟规矩:各村留存口粮,剩余粮食尽数上缴同盟粮仓,统一调配;青壮年按需编入乡勇队,由吕布统一操练;各村设立岗哨,每日互通消息,一旦发现胡骑、盗匪踪迹,立刻传信求援;废弃的铁匠铺合并成同盟军械坊,由吕峰亲自把控,日夜赶制兵器、皮甲,武装乡勇。
政令一出,各村无不遵从。吕忠被任命为粮仓主管,统筹粮草收支,做事兢兢业业,分毫不差;王伯则负责联络各村,安抚百姓,协调琐事,将同盟内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吕峰一边钻研冶铸之术,改良兵器锻造工艺,打造出更锋利的长矛、更坚固的皮甲,一边研读兵书,结合九原地形,制定守御之策,完善岗哨、烽燧、陷马坑等防御设施,将整个九原同盟的防线,编织得密不透风。
短短一月,九原地界焕然一新。盗匪听闻吕氏兄弟威名,不敢轻易来犯;零散的匈奴游骑,也被吕布率领的骑兵队清剿殆尽,百姓终于能安心农耕,村落间重现烟火气,一派安稳景象。
可吕峰心中,始终悬着一块巨石。他清楚,全歼匈奴左部先锋游骑、斩杀百夫长,这笔仇怨,匈奴人绝不会善罢甘休。小股游骑易挡,可匈奴左部的主力大军,一旦倾巢而来,凭眼下百人乡勇,根本难以抵挡。
他每日都会安排骑兵,北上数十里巡查边塞,紧盯匈奴部落动向,生怕错过一丝警讯。吕布虽性子刚烈,却也明白其中利害,每日加倍操练兵马,打磨战力,只等匈奴大军来犯,与其决一死战。
这日午后,吕布正率领骑兵队在旷野操练,一名负责巡边的骑兵快马加鞭赶回,神色慌张,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向吕峰禀报:“盟主,大事不好!北方百里外,发现大股匈奴骑兵,人数不下三百,由匈奴左部小王子亲自率领,朝着九原方向奔袭而来,看架势,是要为上月被杀的百夫长报仇,踏平我们所有村落!”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脸色骤变。三百匈奴精锐骑兵,远比此前的二十人游骑凶悍数倍,那是真正的部落精锐,常年征战,骑术、战力都远非乡勇可比。百人乡勇对战三百精锐胡骑,兵力相差悬殊,胜负几乎毫无悬念,刚刚安定下来的九原同盟,瞬间被一层浓重的阴霾笼罩。
王伯拄着拐杖,急得满脸通红:“盟主,三百胡骑啊,咱们只有百人乡勇,这可如何是好?要不,咱们先让百姓逃难,暂避锋芒?”
不少头领也面露惧色,纷纷附和,提议弃村逃难,毕竟兵力差距实在太大,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
吕布当即怒目圆睁,握紧手中长刀,厉声喝道:“逃什么逃!逃到哪里都是死路一条!我就不信,我们百人弟兄,还挡不住三百胡狗!哥,你下令吧,我率骑兵队正面迎击,定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少年猛将战意滔天,没有半分退缩,可眼中也藏着一丝凝重。他虽勇武,却也知晓三百精锐胡骑的威力,绝非此前的乌合之众可比。
吕峰神色沉静,没有丝毫慌乱,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走到沙盘前,指着九原地形,沉声道:“诸位莫慌,匈奴人远道而来,兵马疲惫,又轻敌傲慢,这便是我们的胜算。硬拼自然不可取,但我们可以依托地形,以智取胜。”
他早已料到匈奴会大举来犯,提前便在村落以北的峡谷、密林处布下防御,此刻正好派上用场。吕峰手指沙盘,细细部署:“布儿,你率四十骑兵,埋伏在北峡谷两侧密林,等匈奴大军进入峡谷,先放箭压制,再从两侧突袭,扰其阵型,切记不可恋战,打一阵便佯装败退,引他们进入预设的陷马坑区域。”
“步兵队分成两队,一队由我亲自率领,守在峡谷出口,列长矛阵,堵住胡骑退路;另一队由忠叔带领,守护各村百姓,转移至后山安全地带,备好滚木擂石,随时支援。”
“另外,安排快马传令各村,点燃烽燧,制造援军赶来的假象,迷惑匈奴人,乱其军心。”
部署条理清晰,环环相扣,众人听后,心中的惶恐瞬间消散大半,纷纷点头领命。吕峰谋略过人,此前两次战事皆以少胜多,众人早已对他信服至极。
吕布眼中一亮,抱拳领命:“哥放心,我定把胡骑引进埋伏圈!”说罢,立刻转身,点齐四十骑兵,策马直奔北峡谷密林埋伏。
其余人也各司其职,迅速行动起来。百姓们在吕忠的带领下,有条不紊地转移至后山,没有丝毫慌乱;步兵队手持兵器,列好阵型,赶赴指定位置;各村烽燧依次点燃,浓烟滚滚,直冲云霄,仿佛有千军万马即将赶来支援。
吕峰站在北峡谷口,望着北方尘土飞扬的方向,眼神锐利如鹰。他知道,这是九原同盟面临的第一场生死大战,胜,则九原安稳,吕氏兄弟威名更盛,势力进一步壮大;败,则九原沦为焦土,百姓再度陷入水深火热。
寒风卷动他的衣袍,周身气息沉稳。他轻抚腰间短剑,心中暗暗笃定,有吕布这员猛将,有众志成城的乡勇,有精心布置的埋伏,此战,必能破胡骑、守九原!
不多时,远方马蹄声如雷,尘土遮天,三百匈奴精锐骑兵,黑压压一片,如潮水般奔袭而来,为首的匈奴小王子身披皮甲,头戴羽冠,手持长矛,眼神阴鸷,满脸杀意,嘶吼着胡语,直奔九原村落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