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内部装修很现代化，柔和的灯光，舒缓的音乐，空气中飘着咖啡豆的香气。

　　坐在这里，会让人忘记身处无限空间。

　　余成熟门熟路地点了三杯咖啡，海拉和龙森泰婉拒，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首先，欢迎各位来到平安县城。”余成抿了口咖啡，姿态放松，“这里算无限空间里，最能让轮回者喘口气的地方。当然，前提是你有足够的点数消费。”

　　他开始了介绍：

　　“城市的功能，基本模拟了现实世界的城市。”

　　“战斗力评估与训练中心，俗称健身房，这是你们首先该去的地方。”余成说，“那里的训练设施比你们私人岛屿上强得多，效果也对得起价格。建议定期去做个实力评估，系统会给出相对客观的评分和建议发展方向。”

　　“竞技场你们应该知道，那是解决恩怨、磨练实战、赚取额外点数的地方。”余成的表情严肃了些，“分六个级别：白色、绿色、蓝色、紫色、橙色、红色，分别对应基因锁的零阶到五阶。”

　　“每个级别内还有：初态·常态·变态·超态四个细分。进去之前，一定要搞清楚自己的定位，千万别越级挑战，会死人的。不过，那里也是快速提升实战经验和赚取声望的好地方，很多强者都在竞技场里打出名号。”

　　“情报交换中心一般在酒吧、茶馆、私人会所，各种形式的都有。”余成笑了笑，“那里是流言和真实情报混杂的地方，可以花钱买情报，也可以用自己的情报交换。”

　　“关键是要有辨别能力，也有信誉好的情报贩子，但收费很高。多听听，多看看，对了解不同任务世界很有帮助。”

　　“还有很多轮回者会把自己擅长的知识类技能拿出来共享教学，收费授课。诸如：如何在仙侠世界伪装原住民这种课程，也有免费的交流小组。这里能学到很多系统技能书里不教的细节和经验。”

　　“你们刚才逛的市场主要是低中端物品交易。还有更高端的拍卖行、私人交易所，需要一定权限才能进入。记住，在市场里，眼力很重要。偶尔能淘到宝贝，但也可能花大价钱买垃圾。”

　　余成说完，又喝了口咖啡，看着冯涤：“这些是基础。更高级的功能，比如跨世界通讯、时间流速调节训练室、专属世界通道租赁等等，需要更高团队等级和个人权限，你们暂时接触不到。”

　　冯涤消化着这些海量信息，将这些情报与自身现状进行比对。他捕捉到一个关键信息点，试探着问道：“余老板刚才提到，你经历了七八个任务周期。能在这里稳定经营工坊，您的团队等级和个人权限，应该不低吧？”

　　余成苦笑了一下：“惭愧，我现在是独行者，没有团队。”

　　“没有团队？”他有些意外，“城市功能不是需要团队才能解锁吗？”

　　“临时访问权限，只要三个人就能开通。”余成解释道，“但要获得永久居住权，自由进出城市，享受更多功能，必须组成正式团队，并且达到一定等级。我之前的团队没了。”

　　“团队这么重要？”冯涤追问。

　　“非常重要。”余成坐直了身体，表情认真，“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私人岛屿并不是绝对安全的。”

　　冯涤眼神一凝：“什么意思？”

　　“岛屿是空间给予轮回者的基础保障和休整地，但它内部存在一个很少被明言、却又真实存在的隐藏规则。”余成压低了声音，“如果一座私人岛屿上，连续三个任务周期以上居住的正式轮回者人数低于某个阈值，这个阈值一般是五个人，系统会判定该岛屿生存资格低下，资源利用率严重不足，缺乏成长潜力与协作价值。”

　　“然后呢？”

　　“然后，空间的优化逻辑就会启动。”余成说，“它可能会在你们下一次任务世界安排中，大幅提升难度，安排必死的绝境，目的是让岛屿上的轮回者自然淘汰；”

　　“或者更直接一点，主动投放一些游荡在空间夹缝中的、被称为清道夫的生物，侵入人数不足的岛屿，进行无差别的抹杀清理。历史上，因此被整个抹掉的岛屿和上面的轮回者，不在少数。”

　　冯涤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岛屿不是安全地带？

　　“为什么空间会有这种矛盾的规则？”他沉声问。

　　“因为系统空间的底层逻辑，从来就不是庇护养育，而是筛选进化。”余成淡淡道，“它需要的是能不断在生死边缘挣扎、突破极限、最终活下来的真正强者，是能在各个世界掀起风暴、带来变量的棋子或搅局者。”

　　“而不是一些只想躲在安全屋里苟延残喘、混吃等死的废物。单人，或者长期人数过少，在系统的判定中，就意味着成长模式单一、潜力低下、缺乏必要的团队协作与对抗风险能力。”

　　“所以，要么尽快组成五人以上的正式团队，证明你们的价值潜力；要么，就等着被系统的隐形规则修剪掉。”

　　“你们现在团队齐全，”他看了看冯涤：“不用担心触发这个机制，但我建议你们，回到岛屿后，第一时间就去开启正式的团队功能。一旦成为正式团队，你们进出任务世界，就不用再走那个危险又没保障的公共传送通道了。”

　　“公共传送通道？”冯涤抓住了这个新名词。

　　“对，就是你们进去任务世界跳下去的那个深渊。”余成点头确定，“那是给尚未组建正式团队的散人、刚过新手期的新手们使用的公共交通。”

　　“而正式团队，在注册成功后，会根据团队特性获得属于自己的专属传送方式，可能是召唤一道传送光柱，可能是激活一个团队徽章传送阵，也可能是驾驶一艘小型穿梭艇……五花八门。”

　　“最重要的是，专属传送更稳定、更安全，队长权限有时还能提前获取到下一个任务世界的背景信息，这可是巨大的优势。”

　　原来如此！冯涤心中的一些疑惑豁然开朗。

　　怪不得之前进入世界总要跳崖，原来是走了最低保障的公共通道。

　　“组建正式团队，具体需要怎么做？有什么硬性要求？”冯涤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凑齐五个正式轮回者，向空间提交申请，缴纳一笔点数作为团队注册费，大概一万点左右。然后，你们需要共同完成一个简单的团队认证任务，通常不难，主要是测试基本协作。”

　　“完成后，团队就正式成立，队长会获得一些管理权限，岛屿也会升级为团队基地，面积扩大，功能增加。”

　　余成顿了顿，补充道：“团队成员名单一旦在空间系统正式登记，若要开除成员或解散团队，就需要前往县级以上的执政厅区域，支付高额点数并完成复杂手续，否则很难单方面更改。所以，选择队友必须慎之又慎，最好找能力互补、性格契合、关键时刻能彼此托付后背的人。”

　　冯涤陷入沉思。

　　沉默片刻后，冯涤抬起头，看着余成：“余老板，多谢你告诉我这些。这些信息对我们非常重要。”他的感谢很真诚。

　　“不客气，说了是结个善缘。”余成摆摆手，笑容重新回到脸上，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些别的东西，“其实，我主动找上你们，除了觉得你们是可造之材，想提前投资一下未来客户之外，也是有点私心。”

　　他放下咖啡杯，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我的下一个强制任务世界，已经确定了，是《进击的巨人》。”

　　冯涤眼神微动，但没有打断。

　　“这还不是最麻烦的。”余成苦笑了一下，“麻烦在于，根据我购买的情报和以往的经验判断，这个《进击的巨人》世界，在当前这个任务周期，被标记为高变量不稳定世界。”

　　“高变量不稳定世界？”冯涤又抓住了一个陌生术语。

　　“嗯，这是我们这类经历过几次世界的轮回者之间，对一些特殊任务世界的非正式称呼。”余成解释道，神色凝重，“你知道，绝大多数任务世界，无论背景如何，都有一套稳定的剧情逻辑和核心主角。”

　　“空间发布的任务，通常也围绕这些核心展开。但在极少数情况下，某些世界会因为未知原因周期性波动，其底层剧情逻辑会变得极其混乱。”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最典型的特征，就是主角的存在变得不稳定。理论上，每个世界都有其天命所钟的主角，或者叫时代气运凝聚者。”

　　“但在高变量世界，主角可能因为各种意外、暗杀、甚至自身选择而死亡。而主角一旦死亡，世界的剧情惯性并不会崩溃，它会在极短时间内，从其他重要配角中，选择一个新的主角，强行将部分气运和剧情推动力转移过去。”

　　余成看着冯涤逐渐了然的眼神，继续道：“这就导致了一个致命的问题：空间系统安排的任务，往往是基于当前主角和主线剧情来发布的。如果主角换了人，主线剧情可能随之大幅偏移，那么系统发布的任务内容，有很大概率会中途变更！”

　　“比如，原本任务是保护主角艾伦·耶格尔存活至玛利亚之墙夺还战结束，如果艾伦提前被巨人吃了，或者被人暗杀了，任务可能变成确保新主角三笠·阿克曼或阿尔敏·阿诺德达成某种条件，或者更糟，变成阻止世界剧情因主角频繁更迭而崩坏。”

　　他看着窗外：“如果运气差到极点，主角像走马灯一样换，任务就跟着不停地变，你可能会永远被困在不断变更的任务要求里，找不到完成的节点。”

　　“最终，要么死于任务世界的混乱，要么直到你自己被卷入核心，被动或主动地成为主角之一，然后跟着那个不稳定的世界一起走向未知的终结。我们管这叫主角诅咒。”

　　余成拿起已经微凉的咖啡，喝了一大口。

　　“我的运气不算好。上一个世界，我的队友全灭，如今只剩我一个光杆司令。系统判定我的岛屿人数不足，斩杀线已经若隐若现。下一个任务，偏偏又撞上变量极多的《进击的巨人》世界。我一个人，实在没把握能理清那种混乱的局面，更别说完成任务活下来了。”

　　“所以，”他看向冯涤，目光坦诚：“我需要招募临时的队友。不求长期绑定，只求能合作度过下一个世界。《进击的巨人》世界本身的武力上限，对我们这个层次的轮回者来说，不算高危，麻烦主要在于情报和局势的错综复杂。”

　　“这段时间，我也陆陆续续接触和筛选，找到了三个信得过、能力也互补的临时队友。现在，还差一个，就能凑齐五人临时小队，满足系统对临时协作团队的最低人数要求，加上任务世界必然会安排的新人，我们就有足够的缓冲和分工余地。我有信心，只要团队架构合理，能度过这次难关。”

　　冯涤安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回应，而是问道：“为什么找上我们？我们只是刚来的新人，经验、实力都远不如你找的其他队友吧？”

　　“直觉，”余成笑了笑，是自信的笑：“还有眼光。我在这行当里混了这么久，看过形形色色的轮回者。你们面对【皇朝天下】那帮流氓时的冷静和应对，不像纯粹的新手莽撞。”

　　“这位先生的气质沉稳内敛，这位小兄弟对机械的热情纯粹，还有那边两位……”他瞥了一眼窗边的海拉和龙森泰，“警惕性极高，站位下意识互为犄角。最重要的是你。”

　　他直视冯涤的眼睛：“你提问的切入点都很关键。一个能在初入险地就抓住重点、保持冷静、并且身边能聚集起不同类型同伴的人，绝不会是庸才。”

　　“我需要的不一定是现成的战力，而是有潜力、有头脑、能在复杂环境里快速适应并做出正确判断的队友。我觉得，你的加入，有这个潜质。”

　　冯涤沉默了几秒钟，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这件事，我需要和我的同伴们商量。毕竟，这关乎我们所有人的下一次任务。”他给出了一个谨慎的回答。

　　“当然，理应如此。”余成并不意外，他重新靠回沙发背，恢复了那副轻松的神态，“我只是提出邀请和可能性，你们商量好了，无论结果如何，都可以告诉我。就算这次不能合作，买卖不成仁义在，我余记工坊的大门，依然欢迎各位。”

　　“多谢余老板款待。”冯涤真诚地道谢。

　　“别客气，”余成摆摆手，“对了，要不要去我店里看看？给你们团队打个折。统一的团队制服有时候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比如震慑一些不长眼的，或者在某些任务世界方便行动。”

　　冯涤看了看时间，他们在城市里已经待了快四个小时了。

　　“下次吧。”他说，“我们得先回岛屿，商量一下组建团队的事。余老板的店，我们改日一定拜访。”

　　“行，随时欢迎。”余成站起身，送别冯涤等人。

　　告别余成，冯涤按照来时的路，返回到外环平台，找到了标注着他们岛屿编号的光门，传送回归。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