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莲烬萌生
第42章:万木杀劫·初悟夺灵
两道木灵气所化的灵蛇破空而来,带着束缚与侵蚀之意。它们是青的,是活的,是快的。从左右两边包过来,像两条从暗处窜出来的蛇,嘴张着,牙露着,要缠住他,绑住他,勒死他。凌蕴眼神冰冷,不退反进!退是死,进是活。他不躲,他冲。“流影”身法展开,他身形如鬼魅般在两道灵蛇的夹缝中穿过,他的身体从左边那条的嘴下面滑过去,从右边那条的尾巴上面翻过去。快,准,不停。直扑左侧那名筑基初期弟子。那弟子见他竟敢主动靠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嘴角翘起来,像看见了一只自己送上门的兔子。手中法诀一变,灵蛇回转,同时祭出一面木盾护在身前。盾是青的,是厚的,是硬的。像一棵长了很久的树,砍倒了,削平了,立在面前。
“愚蠢!给我缠……”他话音未落,凌蕴的右拳已至。没有耀眼光芒,只有一层极淡的灰蒙气流覆盖拳锋——改良战技破渊!拳是灰的,是沉的,是静的。不像拳头,像石头,像山,像一个人攥了很久的恨。
“轰!”拳头与青木盾悍然相撞!声音不脆,是闷的。像两块石头撞在一起,像两堵墙倒在一起,像两座山碰在一起。预想中的僵持并未出现。那层灰蒙混沌之气如同活物般瞬间缠绕上木盾,吞噬、分解的特性爆发!它在吃,在咬,在化。构成盾牌的木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黯淡!盾在抖,在颤,在叫。它撑不住了。
“什么?!”那弟子脸色剧变,他的脸白了,不是白,是灰。是死人脸上的灰。感觉自身灵力正被疯狂抽取、湮灭!他的灵力像水,从破了的桶里往外漏,漏得很快,很急,堵不住。就在他心神失守的刹那,凌蕴的拳劲已然洞穿了脆化的木盾,狠狠印在他的胸膛!盾碎了,像玻璃,像冰,像蛋壳。碎片四溅,落在地上,化成烟,化成灰,化成什么都没有。
“噗嗤!”胸骨碎裂声清晰可闻。狂暴的拳劲透体而入,更有一股带着吞噬之意的混沌异力钻入其经脉,疯狂掠夺生机!它在吃,在吸,在拿。那弟子眼珠凸出,像两颗被挤出来的珠子。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软软倒地,气息瞬间湮灭。他死了,从胸口开始死,从里往外死。一击毙命!
从凌蕴暴起发难到击杀一人,不过电光火石之间。另一名筑基初期弟子和那名筑基中期的头领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有效反应!他们的眼睛还瞪着,嘴还张着,手还举着。人已经没了。
“师弟!”另一名筑基初期弟子目眦欲裂,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哭,是血。又惊又怒,手中飞剑化作青光直刺凌蕴后心。剑是快的,是利的,是狠的。从背后捅过来,要把他钉在地上。凌蕴仿佛背后长眼,身形诡异一扭,他的腰折了,像一根被风吹弯了的竹子,弯了,没断。“流影”步伐如烟似雾,险之又险地避开剑锋。剑从他耳边飞过去,凉飕飕的,像冬天从门缝里钻进来的风。同时左臂回格,一式“镇岳”含而不发,厚重之势凝聚,将那飞剑带偏。剑歪了,从他身边滑过去,钉在后面的墙上,墙裂了,灰扬起来。而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名筑基中期的头领身上。他不看别人,只看他。
那头领脸色阴沉如水,他没想到这个看似只有凝气期的小子如此棘手,不仅身法诡异,那拳法中蕴含的灰蒙气流更是诡异无比,竟能直接瓦解灵气防御!他见过很多凝气期的修士,都是软的,是弱的,是好捏的。这个不是。他是硬的,是利的,是咬手的。
“一起上,杀了他!”头领厉喝,手中法诀连变,地面陡然生出无数带刺的荆棘,如同活物般缠向凌蕴的双足。它们是青的,是尖的,是毒的。从地底下钻出来,要扎他,要绑他,要把他钉在地上。同时,他祭出一柄翠绿飞剑,剑身迎风便长,带着尖锐啸音斩向凌蕴!剑是绿的,是亮的,是快的。像一道光,从天上劈下来。另一名弟子也操控飞剑从侧翼袭扰。两把剑,一把正面,一把侧面。一把劈头,一把砍腰。面对两名筑基修士的围攻,凌蕴压力陡增。他一个人在打两个人,他在被压,在被挤,在被逼。但他心志坚定,既然已开杀戒,便再无留手之理!不杀了他们,他就走不了。他双足猛地跺地,脚踩在地上,石头碎了。混沌气血爆发,像一条被放了出来的龙,从他脚底下往上冲,冲过膝盖,冲过腰,冲过胸口,冲过手臂。将缠绕而来的荆棘震碎。荆棘碎了,像被踩烂了的树枝,断成一截一截的,落在地上,黑了,枯了。面对当头斩来的翠绿飞剑,他不闪不避,眼中混沌之色大盛,双掌齐出,竟是打算硬接!他的手伸出去,像两扇门,要把它关在外面。
“找死!”头领见状,眼中闪过狠辣,全力催动飞剑。他的灵力灌进去,剑更亮了,更快了,更利了。他要把凌蕴劈成两半。就在飞剑即将临体的瞬间,凌蕴双掌之间灰蒙气流急速旋转,形成一个微小的混沌漩涡——这是他对混沌之气运用的新领悟,借鉴了“镇岳”的防御理念与混沌之气的吞噬特性!漩涡是灰的,是空的,是活的。它在转,在吸,在吃。“嗡!”翠绿飞剑斩入混沌漩涡,预想中的切割并未发生。剑身剧烈震颤,像一条被掐住了七寸的蛇,扭着,抖着,叫着。其上凝聚的凌厉剑光与木系灵气如同泥牛入海,被混沌漩涡疯狂吞噬、分解!它的光暗了,它的气散了,它的力没了。飞剑本身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我的青灵剑!”头领心神剧震,他与飞剑的联系正在被强行切断、吞噬!他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往外流,从剑上流走,从手指上流走,从心里流走。那股反噬之力让他喉头一甜,血涌上来,他咽下去了。而凌蕴也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血是红的,是热的,是腥的。
硬接筑基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即便有混沌之气化解大部分威力,反震之力依旧让他内腑受创。他的胸口在疼,他的胃在翻,他的头在晕。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如刀!他的眼睛还是亮的,还是利的,还是定的。趁着头领因飞剑受损而心神恍惚的刹那,凌蕴身形再动!“流影”步踏出诡异弧线,他的脚在地上画了一个半圆,身体像被风吹着走,瞬间逼近另一名筑基初期弟子。他近了,到他面前了。那弟子见凌蕴如此凶悍,连头领的飞剑都能硬接,早已胆寒,他的脸是白的,手是抖的,心是慌的。见凌蕴扑来,竟下意识地想后退。他退了一步,脚抬起来,没落下去。
“破渊!”凌蕴岂会给他机会?拳出如龙,灰蒙气流引而不发,直到临近对方仓促撑起的灵光护罩时才猛然爆发!拳是灰的,是沉的,是重的。像一块石头,从山上滚下来,越滚越快,越滚越重。灵光护罩是亮的,是薄的,是脆的。像鸡蛋壳,像玻璃杯,像纸糊的墙。“咔嚓!”护罩应声而碎。碎片四溅,像星星,像雪花,像被撕碎了的月光。拳头长驱直入,印在其丹田之上。吞噬、分解之力瞬间涌入,摧毁其筑基道基!那弟子惨叫一声,声音是尖的,是短的,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在殿柱上,再无生息。他死了,从丹田开始死。转眼之间,两名筑基初期弟子毙命!
那头领见势不妙,已然心生退意。他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召回灵光黯淡的飞剑,色厉内荏地喝道:“阁下究竟是谁?与我万木宗为敌,可知后果?”他的声音是硬的,但硬里有软。是石头,但石头里有缝。他的眼睛是凶的,但凶里有怕。是狼,但狼的尾巴夹起来了。凌蕴擦去嘴角血迹,一步步逼近,他的脚步不重,不响,但很稳。眼神冷漠如冰:“杀人者,人恒杀之。既然动手,就要有被杀的觉悟。”王玄玑记忆中那些为资源搏杀、一夜暴富的场景在他脑中闪过。资源不会从天而降,在这残酷的修真界,有时候,最快的积累方式,就是夺取!不是偷,不是捡,是夺。从别人手里夺,从死人手里拿。他不再废话,身形暴起,主动攻向这最后一人!他冲过去,像一支箭,像一道光,像一条从暗处窜出来的蛇。
头领咬牙,祭出数张符箓,火球、冰锥呼啸而出,试图阻挡凌蕴的脚步。火球是红的,是热的,是亮的。冰锥是白的,是冷的,是尖的。它们飞过来,像雨,像雹,像一群被惊动的鸟。凌蕴将“流影”身法催至极致,在符箓攻击的间隙中穿梭,他的身体从火球旁边滑过去,从冰锥下面钻过去,从两张符的缝里挤过去。实在避不开的,便以蕴含“镇岳”之势的手臂格挡,混沌之气流转,将法术能量尽可能化解、吞噬。火球打在他手臂上,被灰蒙气流吃掉了。冰锥刺在他掌心里,被混沌漩涡化了。他不停,他还在冲。距离迅速拉近!头领眼中终于露出恐惧,他的眼睛是圆的,是大的,是空的。转身欲逃,他跑了,脚抬起来,还没落地。
“晚了!”凌蕴低喝一声,速度再增三分,一记“破渊”直取其背心!拳是灰的,是沉的,是重的。从他背后砸过去,像一块石头,从山上滚下来。头领感受到身后致命的威胁,狂吼一声,将剩余灵力尽数注入一面突然出现的青铜小镜。镜面光华大放,形成一道凝实光盾。盾是亮的,是厚的,是硬的。像一面墙,立在他身后。
“轰!!”拳盾再次交击!声音是闷的,是沉的,是重的。像两块铁撞在一起,像两座山碰在一起。混沌之气与镜光疯狂侵蚀、消磨!它在吃,它在咬,它在化。这一次,凌蕴没有留手,混沌莲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磅礴的混沌气血支撑着这一拳!莲子转得快了,像一颗要飞出去的星。血在烧,气在冲,力在炸。
“咔嚓……”镜面出现裂痕,像蛛网,像干涸的河床,像一个人脸上留的疤。光盾剧烈闪烁,像一盏快没油的灯,亮了,暗了,亮了,暗了。终是不支,轰然破碎!盾碎了,像玻璃,像冰,像蛋壳。碎片四溅,落在地上,化成烟,化成灰,化成什么都没有。拳头狠狠砸在头领后心。狂暴的力量透体而入,摧毁其五脏六腑,更有一股冰冷的吞噬之意,瞬间攫取了他最后的生机。他的身体僵了,他的心跳停了,他的眼睛瞪圆了。头领前冲的动作僵住,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透出的拳印,那是灰的,是陷的,是死的。眼中充满不甘与悔恨,扑倒在地。他死了。
殿内恢复死寂,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和能量碰撞后的残余波动。血是红的,是热的,是腥的。风从破了的殿顶灌进来,吹不散。凌蕴微微喘息,压下翻腾的气血。他的胸口在起伏,他的肺在烧,他的手在抖。连杀三名筑基修士,对他消耗也是极大。他的灵力空了,他的神识散了,他的莲子慢了。但他眼神依旧冷静,迅速开始打扫战场。不能停,不能歇,不能等。他将三人的储物袋全部收起,手指从他们腰间勾过来,一个,两个,三个。袋子是皮的,是布的,是鼓的。灵觉探入,一袋,两袋,三袋。
收获颇丰!三名筑基修士的身家,远非之前影杀楼的杀手可比。光是下品灵石,加起来就有近两万!还有不少品阶不错的丹药、符箓,以及几件品质尚可的法器,包括那面已经破损的青铜小镜和那柄灵光黯淡的翠绿飞剑。灵石是凉的,是硬的,有分量的。丹药是苦的,是香的,是活的。符箓是黄的,是红的,是亮的。他一样一样地看,一样一样地收,一样一样地放进自己的袋子里。最让他感兴趣的,是几枚万木宗的功法玉简。玉简是青的,是薄的,是滑的。神识探入,里面是字,是画,是线。虽然不可能是核心传承,但其中记载的一些木系术法、炼器心得,对他拓宽眼界、理解五行生克颇有助益。尤其是那头领储物袋中的一枚玉简,似乎记载了一门木遁之术的残篇。木遁,是遁,是跑,是逃。是他在墟渊里最需要的东西。而那颗从傀儡胸腔中取出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晶石,也落入他手中。入手温润,内部蕴含着精纯且平和的能量,更有一丝与混沌莲子同源的气息。它认得它,它认识它。
“果然与混沌之气有关……”凌蕴将其小心收起。不是现在用的,是以后用的。他将有价值的东西一扫而空,处理了现场痕迹,把脚印抹了,把血迹擦了,把那三个人的尸体推到墙角,堆在一起。不再停留。他服下几粒疗伤丹药,丹药是苦的,咽下去,苦到胃里,苦到心里。感受着药力化开,热了,暖了,从胃里往外散,散到胸口,散到四肢,散到指尖。他看了一眼皇城核心的方向,眼神更加坚定。资源,需要自己去争,去夺!在这条布满荆棘的修行路上,心慈手软,便是对自己残忍。他转过身,不再看那三具尸体。
身形一闪,再次融入灰雾之中,向着那城墙根下的隐秘入口,继续潜行。他的影子在地上,很淡,和石头的影子叠在一起,和灰雾叠在一起。只是这一次,他的腰包鼓了不少,心态也悄然发生了转变。不是躲了,是争了。不是怕了,是打了。打了,就赢了。赢了,就强了。他走了,不回头了。身后,殿里还是死的,还是静的,还是灰的。血还在,但会干。尸体还在,但会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