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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莲烬灵生 守池人 4756 2026-03-29 18:04

  第一卷:莲烬萌生

  第44章:骨影再现·剑试锋芒

  声音响起的瞬间,凌蕴全身肌肉骤然绷紧,但没有丝毫慌乱。那声音从背后来,很近,近到像贴着他的耳朵说话。他没有回头,心念电转间,身形猛地向前一扑!他的身体像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突然松开,整个人贴地飞出,双手在地面一撑,一个翻滚,已经落在一丈开外。几乎在他前扑的同时,三道灰白色的骨刺携着凄厉的破空声,精准地钉入了他原先站立的位置。骨刺入地很深,只露出尾指长的一截,边缘还蔓延开冰晶般的死气,将周围的骨头冻出一层白霜。

  “反应不慢。”阴柔的声音带着一丝讶异,随即转为冰冷的杀意。

  凌蕴在前扑的势头中已然转身,稳稳落地,目光冰冷地望向声音来源。只见那白骨观弟子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数十丈外一块高大的脊椎骨顶端,月白袍服在灰雾中微微飘动,像一面将倒未倒的旗。他手中那枚指骨法器散发着幽深的白光,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凌蕴,像猫看着一只跑不掉的鼠。而他不知吃了什么丹药,用了什么法子,上次断的左臂已基本无恙。只是脸色比上次更白,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吓人。

  白骨观弟子目光扫过凌蕴,尤其是在他腰间的翠绿飞剑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讥诮,“怎么,捡了把破铜烂铁,就以为天下无敌了?”他的声音很轻,像刀划过布,布没破,但你知道它很利。他在笑,嘴角翘起来,像一个月牙,但那月牙是冷的。

  凌蕴沉默不语,只是缓缓将翠绿飞剑握在手中。剑柄是凉的,剑身是凉的,连剑鞘都是凉的。他把它从腰间摘下来,握在手心,像握着一根骨头。混沌气血暗自奔涌,注入剑身,一层极淡的灰蒙气流在剑刃上流转,散发出吞噬与破败的意蕴。那气流很薄,像纱,像雾,像一层贴在上面的皮。它不亮,不闪,不叫。但它在那里,在呼吸。他知道,面对这等擅长远程术法与控制的对手,必须先发制人,或者……诱敌深入。不能让他拉开距离,不能让他从容施法,不能让他把那些阴毒的术法一道一道地甩过来。他要近身,要快,要在他出手之前,把拳头贴到他的骨头上。

  “不说话?那就永远留下吧!”白骨观弟子显然不打算多言,上次被凌蕴击伤手臂的耻辱犹在眼前。他手中指骨法器白光大盛,那光是冷的,照在身上像冰水浇头。瞬间,凌蕴感到周身空气再次变得粘稠,比上次更为强大的幽冥骨爪禁锢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那些无形的手从地下伸出来,从空中压下来,从左右挤过来,要把他攥在手心,捏碎,碾烂。同时,他另一只手快速结印,数道凝练的寂魂指风如同毒蛇出洞,并非直线攻击,而是划出诡异的弧线,封死了凌蕴左右闪避的空间!一道从左绕到右,一道从右绕到左,一道从上往下劈,一道从下往上撩。它们像被线牵着的木偶,拐着弯,绕着他转,不让他躲,不让他跑。一出手便是杀招连环,显然不想再给凌蕴任何近身的机会!

  面对这熟悉的夹击,凌蕴眼中厉色一闪。他没有再像上次那样尝试纯粹依靠身法闪避,上次是侥幸,这次不能靠侥幸。他心念一动!

  “嗡!”翠绿飞剑发出一声轻鸣,那声音很脆,像冰裂,像瓷碎,像一个人在黑暗里喊了一声。它从凌蕴手中弹起,化作一道淡灰色的流光,并非射向白骨观弟子,而是绕着凌蕴自身急速盘旋一周!剑光在他身边画了一个圈,那个圈不大,刚好把他罩在里面。剑身上那灰蒙的混沌剑气与挤压而来的幽冥骨爪无形之力悍然碰撞!

  “嗤嗤嗤——!”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那蕴含着阴寒死气的禁锢之力,在接触到混沌剑气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瓦解!不是打碎,是化掉。那些无形的手像被火烧着了,从指尖开始化,化到手掌,化到手腕,化到什么都没有。虽然飞剑也因此灵光一黯,盘旋速度慢了下来,像一个人跑了太远,腿软了,步子慢了。但凌蕴周身那令人窒息的束缚感却为之一松!他动了,不是跑,是弹。像一根被压弯的竹子突然松开,像一支被拉满的箭突然离弦。

  就在这束缚稍减的刹那,凌蕴动了!他没有后退,也没有直线前冲,后退是死,直冲也是死。他将“流影”身法催动到极致,身形如同鬼魅般留下数道残影,一道在左,一道在右,一道还在原地。三道影子,三道假身,真身藏在中间。巧妙地与那几道弧线袭来的寂魂指风擦身而过!指风从他耳边飞过去,凉飕飕的,像冬天从门缝里钻进来的风。他感觉到了,但他没有停。同时,他右手并指如剑,隔空一点!那柄刚刚破开禁锢的翠绿飞剑得到指令,剑身一震,瞬间分化出三道略显模糊的淡灰色剑影,成品字形,带着尖锐的啸音,直刺白骨观弟子面门、咽喉与丹田!一道封眼,一道封喉,一道封丹田。三道剑影,三道杀机。速度之快,远超之前练习之时!剑影在空中拉出三道灰线,像用笔在灰布上画了三道。这正是他初步掌握的《绝影剑诀》中的基础剑光分化之术,虽仅得其形,未得其神,但配合混沌剑气的诡异特性,已然颇具威胁!形是骨架,神是血肉。骨架有了,血肉还在长。但够了,够他用了。

  “御剑术?!还有混沌剑气?!”白骨观弟子脸上的讥诮瞬间化为震惊与凝重。他的眼睛瞪圆了,瞳孔缩紧了,嘴角那抹冷笑僵在脸上,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他万万没想到,短短时日,对方不仅修复了伤势,竟然还掌握了御剑之法,而且那剑气依旧带着令他心悸的吞噬特性!他的手指在抖,不是疼,是怕。他怕的不是剑,是剑上的那层灰。那层灰会吃,会吞,会把他所有的东西都化掉,变成别人的。他不敢怠慢,手中指骨法器猛地向前一推,一面由无数细小骨片虚影构成的百骨盾瞬间成型,挡在身前。那些骨片很小,像指甲盖,像鱼鳞,像被人磨碎了的骨头。它们叠在一起,密密的,厚厚的,像一堵墙。

  “叮叮叮!”三道剑影接连撞在骨盾之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第一道碎了,像玻璃,像冰,像蛋壳。第二道也碎了,碎片四溅,落在地上化成烟。前两道剑影应声破碎,但第三道本体剑影却狠狠刺入骨盾半寸,灰蒙剑气疯狂侵蚀,让骨盾光芒急剧闪烁!像一盏快没油的灯,忽明忽暗,忽亮忽灭。盾在抖,在颤,在叫。它撑不住了。

  白骨观弟子闷哼一声,感受到法力再次被吞噬,心中又惊又怒。他的法力像水,从破了的桶里往外漏,漏得很快,很急,堵不住。他正要催动法力震飞飞剑,下方的凌蕴却已借着剑光掩护,施展出初步掌握的影移!他的身体在原地晃了一下,像水里的倒影被人搅散了。下一瞬,竟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白骨观弟子侧后方不足十丈之处!这个距离,对于他们这个层次的修士而言,已是极度危险!他看见了白骨观弟子的后背,看见了那件月白袍服上的骨莲图案,看见了那条吊在身侧的、缠着布条的断臂。

  “死!”凌蕴低喝一声,蓄势已久的右拳轰出——改良战技破渊!他的拳头上没有光,没有热,只有一层灰蒙蒙的、像雾一样的东西。那东西在流,在转,在呼吸。它包着拳头,像一层皮,像一层壳,像一层能吃掉一切的嘴。灰蒙气流包裹的拳头,直取对方后心空门!这一拳打下去,打在心口上,打在脊梁上,打在他所有的术法和法器都挡不住的地方。

  白骨观弟子汗毛倒竖,强烈的危机感让他头皮发麻。他的后背凉了,从尾椎骨一直凉到后脑勺。他顾不得收回指骨法器,猛地拧身,左掌瞬间变得灰白如玉,带着浓郁的死气,仓促迎向凌蕴的拳头——这是他修炼的白骨煞掌!他的左臂断了,但还能动。布条崩开了,骨头在皮肉里错位,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不能不挡,不挡就死了。他的手掌是灰白的,像死人手,像泡了很久的水,像从坟墓里挖出来的骨头。掌心里有死气,很浓,很重,像一团黑色的烟。

  “嘭!!”拳掌交击!声音不脆,是闷的。像两块石头撞在一起,像两堵墙倒在一起,像两座山碰在一起。混沌之气与精纯死气猛烈碰撞、侵蚀!灰的在吃黑的,黑的在吞灰的。它们在打架,在撕咬,在拼命。谁吃了谁,谁就赢了。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再次响起!白骨观弟子惨叫一声,那叫声不尖,不响,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像一个人被掐住了脖子。整条左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曲,骨头从皮肉里戳出来,白森森的,带着血。他的身形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月白色的袍子在灰雾中翻卷,像一只被打落的白鸟。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血是红的,溅在地上,像花,像梅,像冬天开在雪地里的花。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怨毒。他没想到,没想到对方能破他的禁锢,没想到对方会御剑,没想到对方能瞬移,没想到那一拳比上次更重,更狠,更毒。对方不仅剑诀诡异,身法更是神出鬼没,这短距离的瞬移之术,彻底打乱了他的节奏!他所有的术法都是为远距离准备的,是为在对方靠近之前就把对方杀死准备的。但对方不给他机会,不让他拉开距离,不让他从容施法。对方像一把贴身的刀,捅进来,拔出去,血还没流出来,刀已经收了。

  凌蕴得势不饶人,心念再动,那柄翠绿飞剑挣脱了光芒黯淡的百骨盾,化作流光直追倒飞的白骨观弟子,欲要将其钉杀在半空!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直线,很直,很快,像一支射出去的箭。它追着他,像追一只受伤的鸟,像追一片被风吹走的叶,像追一个逃命的魂。

  然而,那白骨观弟子也是狠角色,强忍剧痛,右手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口精血洒在指骨法器上。那口血不是红的,是暗的,是浓的,是精血,是一个人活命的根本。他把它吐出来了,吐在法器上。指骨法器顿时血光大盛,那光是红的,是暗的,像快要灭的炭火,像伤口上结的痂。一股强大的推力以其为中心爆发开来,那推力不伤人,只推人。它像一只手,推着白骨观弟子往后飞,像一阵风,吹着他往后退。不仅稍稍阻碍了飞剑的追击,更推动着他以更快的速度向后遁去!他飞得很远,很快,像一颗被弹出去的石子,像一支被射出去的箭。他在灰雾里越来越小,越来越淡,像一滴墨溶进水里,像一缕烟散在风里。他的影子没了,声音也没了。

  “小子!我记住你了!下次见面,必取你性命!”怨毒的声音从他消失的方向飘过来,很轻,很远,像一个人在谷底喊话,像一个人在梦里说话。它飘过来,飘到凌蕴耳朵里,像一根针,扎了一下。然后它散了,和灰雾混在一起,没有了。

  凌蕴没有追击,召回飞剑,微微喘息。他的胸口在起伏,他的肺在烧,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累。连续施展影移和全力催动飞剑、战技,对他消耗也是不小。他看了一眼飞剑,剑身上的灵光又黯淡了几分,像一盏快没油的灯,火苗矮了,矮了,矮到快灭了。显然接连的硬撼对其损伤不小。它需要休息,需要养,需要慢慢恢复。就像他一样。

  他走到那几具尸体旁,拾起了那块残破的玉片。玉片是白的,灰白,像骨头。边缘碎了,裂了,缺了一角。灵觉探入,果然是一幅地图的残片,上面标注的路线与他所知的部分能够衔接,似乎指向皇城核心区域的某个特定地点。不是主路,是小路。是别人不走的路,是别人不知道的路。他把玉片收起来,和那些魂晶、阴魂草放在一起。他的口袋鼓了一些,重了一些。收起玉片,凌蕴看了一眼白骨观弟子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那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灰雾,只有死气,只有风。他走了,还会回来。带着更毒的手段,更狠的杀意,更深的恨。但下次见面,谁取谁命,犹未可知。

  他不再停留,服下丹药,继续朝着隐秘入口的方向潜行。丹药是苦的,咽下去,苦到胃里,苦到心里。但药力化开了,热了,暖了,流到四肢,流到指尖,流到他被打碎的力气里。经此一战,他对自身新掌握的手段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也深知与这些大宗门精英弟子之间的差距正在缩小。他不再是那个在墟渊里滚的莲子,不再是那个在石缝里躲的虫子,不再是那个被人堵在矿道里、只能往绝路上跑的人。他有剑了,有术了,有法了。他还能打,还能跑,还能活。前方的路,依旧危机四伏,但他的剑,已然出鞘。剑在手里,是凉的,但它出鞘了。出鞘的剑,不打算再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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