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某中学教室。

　　今天拍的是全片第一个虐点，尤咏慈突然转学，只留下一封信。

　　剧组在教室里布置了很久，课桌上堆满了书本，黑板上还留着没擦的粉笔字。

　　“各就各位，第十场第一镜，Action！”

　　教室里空荡荡的。

　　周潇齐（叶深）走进来，手里拿着两瓶水。他走到尤咏慈的课桌边，想把水放上去。

　　然后他看到了那封信。

　　他愣了一下，放下水，拿起信。

　　信封上写着：周潇齐收。

　　他打开信，展开那张纸。

　　尤咏慈的画外音响起，白麓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哽咽。

　　“周潇齐：我走了，别找我。跟你在一起的日子很开心，但我必须离开。你要好好读书，好好游泳，以后一定会很厉害。忘了我吧。——尤咏慈”

　　叶深的表情，在那一句句台词中，一点点变化。

　　起初是疑惑，眉头微微皱起。

　　然后是震惊，眼睛睁大，嘴唇微微张开。

　　再然后是难以置信，他把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好像在确认这不是玩笑。

　　最后是崩溃。

　　他的手开始发抖，信纸在他手里簌簌作响。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他忍着，没有让它掉下来。

　　“尤咏慈……”他的声音沙哑，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你别走……”

　　他猛地冲出教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

　　周潇齐疯了一样跑过走廊，跑下楼，跑出教学楼。

　　操场上，空荡荡的。

　　校门口，空荡荡的。

　　他站在雨中，道具组已经架好了洒水车，雨幕倾盆而下。

　　雨水浇在他身上，浇在他脸上，分不清哪些是泪水，哪些是雨水。

　　他仰头看天，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又走了！”

　　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整个人在雨中颤抖。

　　镜头缓缓拉远。

　　雨声，呼吸声，压抑的哭声。

　　“咔！！！”

　　韩天的声音响起。

　　片场安静了几秒。

　　然后，掌声响起。

　　工作人员冲上去，给叶深披上毛巾，递上热水。

　　他浑身湿透，嘴唇微微发白，但顾不上擦，先走到监视器前看回放。

　　白麓也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监视器里，叶深那个从疑惑到崩溃的表情变化，每一个微表情都清晰可见。

　　最后雨中嘶吼那一段，那种撕心裂肺的痛，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白麓的眼眶红了。

　　她别过头去，不想让别人看到。

　　韩天走过来，用力拍了拍叶深的肩膀：“叶老师，很有表演天赋。”

　　“导演过奖了。”

　　叶深笑了笑，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监视器里那个雨中的人，那个为尤咏慈崩溃的周潇齐。

　　然后他转头，看向白麓。

　　白麓正看着他，眼神里有心疼，有复杂，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两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移开视线。

　　第二天，厦门大学。

　　剧组转场到厦大，拍四年后大学重逢的戏。

　　厦大的校园很美，凤凰花正开着，红艳艳的一片。

　　剧组在操场边搭了个简易的休息区，学生们远远地围观，不时有人惊呼“是叶深”“是白麓”。

　　叶深换上了大学时代的衣服，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运动鞋。

　　白麓也换了造型，简单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比高中时期成熟了一些，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清澈。

　　“各就各位——第十一场第一镜，Action！”

　　林荫道上，尤咏慈（白麓）抱着一摞书，慢慢走来。

　　周潇齐（叶深）站在不远处，看着她走近。

　　他的身体微微绷紧，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

　　“尤咏慈！”

　　尤咏慈抬头，看到他的那一刻，整个人愣住了。

　　“周潇齐？”她的声音里满是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潇齐站在她面前，阳光从他身后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笑了笑，笑容很轻松，但眼底藏着很多东西。

　　“我复读了一年，考上华兴大学了。”

　　尤咏慈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惊讶，有困惑，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你……”她轻声问，“为了我？”

　　周潇齐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自嘲，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温柔。

　　“不然呢？我总不能一直当网管吧。”

　　尤咏慈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笑了。

　　那笑容里有感动，有释然，还有一种“你还是这样”的无奈。

　　“你还是这么傻。”她轻声说。

　　周潇齐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

　　“能再见到你，”他说，声音轻轻的，“傻一点也没关系。”

　　两个人对视。

　　一个傻笑，一个微笑。

　　那一刻，仿佛四年的分离，都值得了。

　　“咔！”

　　韩天喊停，看着监视器里的回放，满意地点头。

　　“这条过！”

　　叶深走到监视器前看回放。画面里，自己看着白麓的眼神，确实……太真了。

　　他移开视线，没有说话。

　　白麓也走过来，看了一眼回放，然后低下头。

　　心中不由得想起了那句台词，能见到你，傻一点也没有关系。

　　下午，足球场。

　　剧组在球场边架好了机器，群演们在场上跑来跑去，模拟踢球的场景。

　　这场戏是周潇齐在球场踢球，看到尤咏慈和新男友陈浩尔亲密互动，整个人当场崩溃。

　　韩天给叶深讲戏：“你看到他们的时候，脚下一停，球滚走。然后你要强装镇定，去和他们打招呼。那个笑，要笑得比哭还难看。”

　　叶深点点头。

　　白麓和一个男演员站在场边。

　　那个男演员是特意找来的，阳光帅气，正是“陈浩尔”该有的样子。

　　“各就各位，第十二场第一镜，Action！”

　　周潇齐在球场上奔跑，踢球。

　　然后他看到场边的人。

　　尤咏慈和陈浩尔并肩走来。

　　陈浩尔拿着一瓶水，递给她。她接过，喝了一口。

　　陈浩尔伸手，轻轻擦掉她嘴角的水渍。

　　动作亲密自然。

　　周潇齐的脚下一顿，球滚远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边，一动不动。

　　尤咏慈抬起头，看到他，笑着挥手：“周潇齐！”

　　周潇齐回过神来，慢慢走过去。

　　陈浩尔搂住尤咏慈的肩膀，对周潇齐伸出手，笑容得体：“你好，我是陈浩尔，咏慈的男朋友。”

　　周潇齐看着他，又看看尤咏慈。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在阳光下，比哭还难看。

　　他伸出手，和陈浩尔握了握：“你好，我是周潇齐，她高中同学。”

　　尤咏慈站在旁边，笑容有些尴尬。

　　周潇齐看着她，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咔！”

　　韩天喊停，走到叶深面前：“叶老师，那个笑就是那种心碎成渣还要装作没事的样子，好吧，再来一条。”

　　叶深点点头，说好。

　　收工后，叶深一个人坐在球场边的台阶上。

　　白麓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叶深哥，”白麓忽然开口，“你说，周潇齐为什么那么傻？明明知道尤咏慈已经有男朋友了，还是放不下。”

　　叶深看着远处的夕阳，想了想，说：“因为第一眼就喜欢的人，真的会喜欢很久。”

　　白麓转头看他。

　　那双眼睛里，有光。

　　“那你呢？”她轻声问，“你有第一眼就喜欢的人吗？”

　　叶深想都不想回答：“甜甜啊，我和她大学一见钟情。你呢……”

　　说完叶深才意识到说错了什么。

　　白麓的眼眶微红，忍住心里酸溜溜强颜欢笑：“我……没有，嘻嘻。”

　　她低下头，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