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个在脑海里盘踞了许久的系统界面，那些闪烁的Buff值，那些分门别类的能力选项，全都不见了。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试图唤出那个熟悉的蓝色光幕。

　　一片漆黑。

　　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试了多次，每次都是空的。

　　系统，彻底消失了。

　　“叶深？怎么了？”刘艺菲的声音从厨房外面传来。

　　叶深回过神，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菜刀，又看了看案板上切到一半的土豆。

　　“我……好像失去了你口中所说的魔法能力。”

　　“啊？”

　　刘艺菲愣了一下，那是不是意味着亲嘴可以年轻的能力也消失了？

　　第二天，叶深去公司。

　　张于夕在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叶总，《司藤》的后期粗剪出来了，导演那边让您看一下。”

　　叶深接过文件，翻了翻。

　　上面是剪辑进度、配乐方案、送审计划。

　　他都看得懂，但总觉得这些字和他之间隔了一层什么东西，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叶总？”张于夕看着他，“您没事吧？”

　　“没事。”叶深把文件还给他，“放我桌上，我一会儿看。”

　　他走进办公室，关上门，靠在椅背上。

　　桌上摆着几本杂志，封面是他和景田的合影，《司藤》宣传期的物料。

　　他拿起一本，看着封面上的两个人。

　　景田穿着白色旗袍，眉目清冷，靠在他肩上。

　　他搂着她的腰，笑得很自然。

　　他不记得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有人敲门。

　　“进来。”

　　鹿寒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杯咖啡：“表弟，给你带了杯拿铁。”

　　叶深接过咖啡：“谢谢。”

　　鹿寒在他对面坐下，翘着腿，打量他：“你脸色不太好，医院没休息好？”

　　“还行。”

　　“那就好。”鹿寒喝了一口咖啡，“对了，《司藤》那个预告片你看了吗？网上已经炸了，景田那个造型太绝了，网友都说她是人间富贵花，都在磕你们两个的cp，却不知道你们可是真cp。”

　　叶深看着他：“什么CP？”

　　鹿寒愣了一下：“你和景田啊，你不会真的忘了吧？”

　　叶深沉默了一会儿：“我确实不太记得了。”

　　鹿寒以为他在开玩笑，笑着摆摆手：“少来，你们俩拍戏的时候天天腻在一起，剧组的人都看不下去了。你就算忘记全世界，也不可能忘记景田。”

　　叶深一脸茫然。

　　鹿寒的笑容慢慢收起来：“表哥，你认真的？”

　　叶深没有回答。他想了一会儿，问：“我和景田，真的在一起过？”

　　鹿寒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他盯着叶深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放下咖啡杯。

　　“你们……不只是在一起过。你们可是奔着结婚去的。”

　　叶深等着他说下去。

　　“你为了她跟杨蜜翻脸，你们一起拍《司藤》，在大理待了好几个月。这些你都不记得了？”

　　叶深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杯咖啡。杯壁上凝着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滑。

　　“不记得。”

　　鹿寒沉默了很长时间。

　　“选择性失忆症？不可能吧？”

　　叶深想了想：“我知道她是谁，演员，演过很多戏。但我不知道我们之间有过什么。”

　　下午，王一搏和肖占来公司开会。

　　肖占一进门就笑：“叶深哥，恭喜啊！《司藤》那个预告片太炸了，你和景田姐那个CP感，我都想嗑了。”

　　王一搏跟在后面，难得开口：“确实很好。”

　　叶深看着他们两个，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很荒谬。

　　所有人都觉得他和景田应该很熟，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之间有过什么。

　　但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你们，”他犹豫了一下，“都觉得我和景田很配？”

　　肖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叶深哥，那当然啊！你们拍《司藤》的时候，剧组的人都说你们是天生一对。你还记得吗？杀青那天，你喝多了，拉着景田姐的手说了好多话。我们都录了视频，你要不要看？”

　　叶深看着视频，眼泪居然无声滴落。

　　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自己的心，如此的悲伤？

　　晚上，叶深一个人坐在家里。

　　他拿着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名字，景田。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起来了。

　　“你好？”景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叶深握着手机，忽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你好，我……我是叶深。”

　　“叶深老师？”景田的声音微微扬起，带着一点意外，但依然是客气的，“你好，有什么事吗？”

　　叶深沉默了几秒：“我们……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他听着那个声音，忽然觉得什么都不用问了。

　　如果两个人真的在一起过，如果那些事真的发生过，她的语气不会是这样。

　　不是冷淡，是客气。

　　客气到像两个刚认识的人。

　　“没事了。”他说，“打扰了。”

　　“哦，好的。再见。”

　　电话挂了。

　　叶深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客厅很安静，只有冰箱嗡嗡的声音。

　　他想起鹿寒说的那些话，想起肖占说的那些话。

　　所有人都说他和景田在一起过。

　　但景田自己，好像也不记得了。

　　系统消失了，记忆也消失了。

　　他不知道这两件事有没有关系。

　　也许有关系，也许没有。

　　也许那些记忆，本来就是系统带来的？

　　接下来的几个月，娱乐圈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是《花木兰》全球上映。

　　这部电影从开拍就备受期待，迪士尼首位华人公主，刘艺菲主演，2亿美元的投资，铺天盖地的宣发，所有人都觉得它会成为年度爆款。

　　但它没有。

　　上映首日，票房只有5500万。

　　豆瓣评分从5.9一路跌到4.7。

　　网上铺天盖地的差评。

　　“魔幻色彩太重”

　　“西方人理解不了花木兰”

　　“女巫的设定太荒谬”

　　“福建土楼出现在北魏时期”。

　　媒体用了一个词来形容：神仙姐姐演艺生涯的滑铁卢。

　　叶深给刘艺菲发了一条消息：“菲菲姐，电影我看了，不要理会网上那些喷子。”

　　刘艺菲回复得很快：“谢谢弟弟，我没事。”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了一条：“就是有点累了。”

　　叶深看着那行字，不知道回什么。

　　他想起刘艺菲在医院照顾他那几天，想起她给他做饭、陪他聊天、帮他对付那些想偷拍的记者。

　　他想起来，自己和杨蜜对抗的时候，是菲菲姐义无反顾的帮助，逼着杨蜜让自己接下来了《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男主角电影，让自己成为了院线新人王。

　　第二件是《司藤》上映，和《花木兰》的冷清不同，《司藤》一开播就火了。

　　豆瓣开分7.7，很快就涨到了7.9。

　　微博热搜上了几十个，景田的名字挂在上面好几天。

　　“司藤旗袍”“司藤造型”“景田人间富贵花”，一个接一个的话题，把这部剧推上了热播榜。

　　评论区的画风完全不一样。

　　“景田终于找对了戏路！”

　　“她太适合这种傲娇毒舌的大女主了！”

　　“柳叶眉配旗袍，这才是东方美！”

　　“第一次get到了景田的美，以前那些造型都什么鬼！”

　　制片人接受采访时说：“景田就是行走在时光里的人间富贵花。”

　　导演说：“她不是在演司藤，她本身就是司藤。”

　　景田彻底火了。

　　叶深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机上的新闻。

　　屏幕上，景田穿着旗袍，眉目清冷，站在洱海边，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脑海里闪过一些碎片，一些很模糊的碎片。

　　《司藤》播出期间，叶深的名字也上了热搜。

　　“秦放司藤cp”。

　　观众们开始考古他的过往作品，发现叶深就是《三生三世》里的东华帝君和夜华，就是春晚朗诵《乡愁》的诗人，就是《斗战胜佛》和《黄泉篇》的男主。

　　“他怎么什么都能演？”

　　“秦放这个忠犬人设太适合他了！”

　　鹿寒来公司开会的时候，一脸兴奋：“表哥，你看到了吗？你现在是热搜常客了！《司藤》那个热度，直接把你带飞到超一线艺人了！”

　　叶深点点头，没说话。

　　鹿寒看着他那副平静的样子，有些不解：“你怎么不高兴？《司藤》火了，你也火了，这是好事啊！”

　　叶深看着他：“表哥，我不知道为什么，一边看司藤一边流眼泪。”

　　鹿寒愣了一下，然后拍了拍叶深的肩膀：“表弟，唉，随缘吧”

　　鹿寒看着他，眼神里有心疼，也有无奈，心里不由地感叹：特么地，我失去了关小彤，你失去了景田，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们兄弟两个痴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