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司藤杀青是结束也是开始
云南大理,《司藤》杀青宴。
剧组包下客栈院子摆了十几桌,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叶深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杯酒,没喝。
他在看榕树底下那块青石板。
石板的缝隙里,那枚顺治铜钱正在发红。
不是锈红,是烧红,像刚从炉子里夹出来。
他放下酒杯,走到榕树后面,蹲下来摸其他几处。
水缸底下的墨玉烫手,窗台上的雍正铜钱滚烫,石板路下面的康熙和乾隆也在发红。
五枚铜钱,全部被激活了。
不是自然现象,是有人在另一边发力。
对方出手了。
“叶老师?”副导演走过来,“杀青蛋糕要切了,大家一起。”
叶深站起来,笑了笑:“马上来。”
他走到院中央,和景田一起切了蛋糕,和导演碰了杯,和摄影师合了影。
杀青宴到一半,他借口接电话,把张于夕叫到旁边。
“明天一早,所有人撤。道具、设备、人员,全部撤走。剧组的事你处理,我跟景田晚一天走。”
张于夕愣了一下:“出什么事了?”
“别问。照做。”
张于夕点点头,没再多问。
第二天,剧组全部撤走。
客栈空了,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叶深从中午开始准备。
他在榕树下摆了张方桌,铺上黄布,摆好香炉、朱砂、毛笔和黄纸。
五帝钱被他从各处挖出来,按方位摆在桌上,东、南、西、北、中。
墨玉放在中央,用红绳系住。
景田站在旁边,看着他一笔一划地在黄纸上画符。他的动作很慢,每一笔都屏着呼吸。
“需要我做什么?”她问。
叶深摇头:“你站在那里,不要动。”
景田点点头,站在榕树旁边。
太阳开始西沉,院子里起了风。
榕树的叶子沙沙响。
叶深点燃香炉,三炷香,青烟直上。
他闭上眼睛,把五帝钱一枚一枚按进桌上的香灰里。
顺治在东,康熙在南,雍正在西,乾隆在北,嘉庆在中央。
铜钱入灰的瞬间,香灰表面泛起细纹,像水波一样荡开。
他拿起墨玉,用红绳系在自己手腕上,然后端起一碗清水,用手指蘸了,弹向四方。
景田看着那些水珠落在地上,渗进青石板缝里,不见了。
她什么都感觉不到,但她看到叶深的额头开始渗汗。
天边起云了。
不是普通的云,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灰蒙蒙的,压得很低。
风越来越大,榕树的枝叶剧烈摇晃,气根像无数条手臂在挥舞。
叶深站在桌前,闭着眼睛,嘴唇微动。
景田听不清他在念什么,但她看到桌上的香灰开始流动,不是被风吹散的,是自己在动。
五枚铜钱周围的香灰,正缓缓向外扩散,像有什么东西从铜钱里被推出来。
叶深的额头上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BJ顺义,别墅顶楼。
大师站在露台上,面前摆着一张桃木桌,桌上铺着黑布,黑布上放着那座黑色七层宝塔。
塔身的铃铛在无风中自己颤动,发出细碎的声音。
景永站在旁边,脸色发白。
“对方出手了。”大师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手在发抖。
他点燃三炷香,插进香炉。
青烟没有往上走,而是被什么力量压着,贴着桌面散开。
大师的脸色变了。
他咬破中指,把血涂在宝塔底座上。
塔身的铃铛猛地静下来,然后开始反向旋转。
乌云在头顶翻涌,但始终没有雷电。
“什么来头?”大师的声音压得很低,“好狠的阵法。”
景永想说什么,大师抬手制止了他。
他闭上眼睛,双手按在宝塔两侧,嘴唇微动。
桌上的香灰开始倒流,从四面八方往铜钱里灌。
天边,云层翻涌得更厉害了。
但只有云,没有雷。
大理,中和居客栈。
叶深猛地睁开眼睛。他感觉到了,对方的反扑,比他预想的更猛。
香灰开始倒流,五帝钱被什么力量往外推。
他按住桌上的铜钱,手心被烫出一层水泡,他没有松手。
手腕上的墨玉开始发烫,红绳勒进肉里。
景田站在榕树下,看着叶深的背影。
他的衣服被汗湿透了,贴在背上。
桌上的香灰在剧烈翻涌,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打架。
她想喊他,但喊不出来。
天边,乌云压顶。风大到吹得榕树的气根横飞。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闷雷。
不是大理方向,是BJ。
叶深感觉到了。
对方有两个人在发力,个在正面压,一个在侧面拆。
他咬紧牙关,把最后一点力气灌进五帝钱里。
铜钱猛地沉下去,香灰炸开,溅了他一身。
但他撑不住了。
嘴角,有血流下来。
景田终于忍不住了,冲过去:“叶深!住手!”
叶深没有回头:“别过来!”
景田停住脚步。她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流血的嘴角,看着他被烫伤的手掌,看着他被汗湿透的背。
她什么都做不了。
天边,云层剧烈翻涌。
一声炸雷,撕开了整片天。
BJ顺义,别墅顶楼。
大师猛地喷出一口血,喷在黑色宝塔上。塔身的铃铛炸开两颗,崩在地上,碎成粉末。他往后倒去,被景永扶住。
“大师!”
“退后!”大师推开他,撑着桌子站稳。
他身后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头发全白,穿着灰色道袍,面容枯瘦,但眼神极亮。
“师父……”大师的声音在发抖。
老人没有看他,只是走到桌前,看着那座宝塔。
他伸出手,按在塔顶。
宝塔剩下的铃铛全部炸开,碎屑崩了一地。
但塔身稳住了。
“一起。”老人只说了一个字。
两个人同时发力,两股力量合在一起,朝大理压过去。
大理,中和居客栈。
叶深感觉一座山压了下来。
不是比喻,是真的像有一座山压在肩上。
他膝盖弯了,差点跪下去,撑住了桌沿。
手腕上的墨玉裂开一道缝,红绳断了,墨玉滚落在地上,摔成两半。
景田冲过来扶住他:“叶深!”
叶深说不出话。
那两股力量合在一起,像一把巨大的锤子,砸在他胸口。
景田抱着他,眼泪掉下来:“不解了,叶深,我们放弃,求你了……”
叶深摇头,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下降】
【建议激活全部剩余Buff值进行终极对抗】
【是否确认?】
【确认后将耗尽所有Buff值,系统将进入休眠】
【警告:此操作不可逆】
叶深没有犹豫,确认。
所有Buff值全部注入五帝钱。
桌上的铜钱同时炸开,金光炸裂。天边,云层被撕开一道口子,一道闪电劈下来,正中榕树。
景田抱着叶深,被气浪掀翻在地。
闪电沿着榕树的根系往下走,击中青石板下面的五帝钱,又沿着气韵的通道,逆流而上,冲向BJ。
BJ顺义,别墅顶楼。
闪电劈下来的那一刻,大师和老人同时往后倒去。
桌上的宝塔炸开,碎片崩了一地。
两个人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景永想扶他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撞在墙上。
“别动我们。”大师的声音很微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们已经是废人了。”
他躺在碎木片和香灰里,看着头顶那片渐渐散去的乌云。
老人的手还搭在他肩上,但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
“师父,”大师的声音沙哑,“那个人……什么来头?”
老人没有回答。
而云南那边,一道惊雷击中了搀扶的叶深和景田,使得他们当场昏迷。
医院,病房。
叶深醒来的时候,阳光正从窗户照进来,刺得他眯起眼睛。
天花板是白的,床单是白的,墙是白的。
他躺了很久,才慢慢坐起来。
头很疼,不是普通的头疼,是那种空荡荡的疼,像脑子里少了什么东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几道浅浅的疤,像是烫伤后留下的。
他不记得什么时候烫的。
门开了,护士走进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还好。”他的声音有些哑,“我怎么会在这儿?”
护士翻了翻手里的记录本:“你在大理晕倒了,被救护车送来的。低血糖,脱水,还有点轻微脑震荡。你女朋友送你来的时候急得不行。”
“女朋友?”
护士愣了一下:“对啊,一个女孩子,长得很漂亮,陪了你几个晚上,早上才走的。”
叶深没有回答,他不记得自己有女朋友。
护士走后,他拿起床头的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很多名字,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
他翻到一个名字,景田。
没有备注,没有聊天记录,对话框是空的。
但他盯着那个名字,觉得熟悉,但是为什么觉得有陌生。
景田路过叶深病房的时候,忽然愣住了。
那个人,好眼熟。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心脏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疼得她倒吸一口气。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
“甜甜?怎么了?”景妈妈在旁边问。
景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是湿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哭,但她就是止不住。
“我好像认识那个人。”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困惑。
妈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男人,叹了口气:“他是叶深,诗人,演员,很出名的。你应该是看过他的电影吧。”
景田盯着那张脸,心脏还在疼,是那种失去什么重要东西的疼。
“走吧,我们赶飞机。”景妈妈站起来,拉着她的手。
景田被她拉着往外走,一步三回头。
电梯门关上了。
景妈妈这才松开女儿的手,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甜甜,不要怪妈这些年的一手安排。大师算过,你们两个人有缘无分,在一起,命里相克。天意如此,现在是最好的收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