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杀青前的最后一场戏，无妄海，夜华冰封。

　　摄影棚里搭出了巨大的冰面场景，干冰制造的寒气弥漫全场，刺骨的冷意穿透戏服直往骨头里钻。

　　工作人员都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唯独叶深只着一身单薄的戏服，站在冰面中央。

　　今天拍的是全片最虐的一场。

　　夜华以元神生祭东皇钟，斩杀擎苍后被玄冰冰封，沉入无妄海。

　　叶深闭着眼，任由干冰在脚边翻涌。

　　昨晚和刘亦菲的谈话还在耳边回响。

　　“你要学会坦然接受这种动心，而不是胡思乱想，迷惑心智。”

　　他睁开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正大光明者，正大光明身。

　　监视器后面，赵小丁盯着画面，手心都是汗。

　　这场戏太难拍了。

　　情绪要饱满但不能过火，台词要虐心但不能狗血，冰封的瞬间要悲壮又不能太拖沓。

　　任何一个细节没把握好，整场戏就崩了。

　　“各组准备，”他拿起对讲机，声音沉稳，“三、二、一——Action！”

　　镜头缓缓推进。

　　夜华（叶深）站在东皇钟前，周身伤痕累累，白衣染血。

　　他回望了一眼远方，那里是白浅赶来的方向。

　　那一眼，只有一秒。

　　但就是这一秒，监视器后面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号机位，贴进，对着夜华眼神，”

　　夜华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一一展现。

　　不舍，温柔，歉意，还有一丝释然。

　　他就像一个知道自己即将离开的人，最后看一眼这个世界的阳光。

　　眼神变化的同时是面部表情的对应变化，从最初的凝重变成了最后的笑意。

　　远处，白浅（刘亦菲）冲上冰面，撕心裂肺的声音划破寂静：

　　“不要！夜华！”

　　夜华没有回头。

　　他抬手，以最后的神力祭出东皇钟。

　　金光爆闪，擎苍的嘶吼声渐渐消散。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开始被玄冰从脚底向上吞噬，透明的冰层一寸一寸爬上他的身体，像时间的流逝，无法阻挡。

　　白浅扑倒在冰面上，隔着透明的冰层，看见爱人正在被一点点冻结。

　　她疯了般敲打冰面，嘶吼着。

　　“夜华！我想起来了！原来从始至终，我也只有你……只有你啊！”

　　冰层已经封到夜华的腰际。

　　他终于转过头，隔着冰层看向她。

　　那一眼，让刘亦菲的心脏猛地缩紧。

　　叶深的脸上已经覆上了一层薄冰，但他的眼睛还亮着。

　　那双眼睛里，有她熟悉的温柔，有歉意，还有一种无声的安慰。

　　“别哭，浅浅。”

　　白浅拼命捶打冰层，眼泪决堤般涌出。

　　“你别装聋作哑！你听得到我说话！你若是敢死，我就去找折颜要那泉水，把你忘得干干净净！”

　　冰封到胸口。

　　夜华的声音从冰层深处传来，微弱却清晰，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温柔。

　　“那样也好……”

　　“好什么好。”

　　白浅嘶吼，声音已经沙哑。

　　“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再做傻事吗？你不是答应过……三生三世吗？你不是说过要跟我好好活着吗？你都忘了吗！！！”

　　冰封到脖颈，到嘴唇，到眼睛。

　　夜华最后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千言万语。

　　然后，冰层合拢。

　　他的身影被透明的玄冰包裹，缓缓沉入无妄海深处。

　　海水幽暗，他的身体越沉越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无尽的黑暗里。

　　冰面上，只剩白浅一个人。

　　她趴在冰上，双手还在机械地拍打着冰冷的冰层。

　　喉咙里发出沙哑的、破碎的声音，已经分不清是哭还是喊。

　　镜头缓缓拉远。

　　无妄海一片死寂，只有那绝望的哭声，在空旷的冰面上回荡。

　　“咔！”

　　赵小丁的声音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片场一片死寂。

　　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

　　摄影师盯着监视器，手还在微微发抖。

　　过了好几秒，不知道是谁先开始鼓掌。

　　然后掌声像潮水般蔓延开来，从监视器旁边，到灯光组，到场务，到每一个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的人。

　　刘亦菲从冰面上爬起来，眼眶通红，妆容都花了。

　　但她顾不上擦，快步走到监视器前，看回放。

　　叶深被工作人员从冰封道具里解救出来，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白。

　　助理连忙递上羽绒服和热水，他裹紧衣服，也走到监视器前。

　　赵小丁看了三遍回放。

　　第一遍，看整体。

　　第二遍，看叶深的微表情。

　　第三遍，看刘亦菲的哭戏。

　　然后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叶深和刘亦菲，眼眶居然有些发红。

　　“我拍了三十年戏，”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结局戏。”

　　他看向叶深：“小叶，你最后那一眼，是怎么做到的？”

　　叶深想了想，老老实实回答：“导演，我只是在想，如果我真的要离开一个人，我会怎么看她。”

　　赵小丁点点头，又看向刘亦菲：“菲菲，你呢？”

　　刘亦菲看了一眼叶深，轻声说：“我在想，如果真的失去他，我会怎么样。”

　　赵小丁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释然，也有一种骄傲：“你们俩，让我这把老骨头，又相信了一回爱情。”

　　“这才是演绎了什么叫一眼万年。”

　　全场响起善意的笑声。

　　收工后，摄影棚外已是深夜。

　　叶深裹着羽绒服，站在门口等车。

　　身后传来脚步声。

　　刘亦菲走过来，也裹着一件厚外套，脸上还带着卸妆后的素净。

　　她站在叶深旁边，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

　　“演得不错。”她说。

　　叶深笑了：“姐，你也是。最后那场哭戏，我在冰里都听得心碎。”

　　刘亦菲没接话，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忽然说：“晚上去我家吧。”

　　叶深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刘亦菲也看他，眼神平静：“好久没吃到你做的饭了。杀青了，想吃顿好的。”

　　叶深笑了：“好。想吃什么？”

　　刘亦菲想了想：“辣的吧。越辣越好。”

　　“行。”叶深点头，“给你做个水煮鱼，辣子鸡丁。”

　　刘亦菲满意地笑了，转身朝自己的保姆车走去。

　　夜色中，两辆车缓缓驶离摄影棚，融入BJ的灯火。

　　叶深靠在椅背上，掏出手机，给景甜发消息：“甜甜景，收工了，我杀青啦。”

　　过了一会儿，景甜回复：“好呀！恭喜我家笨蛋深第一部院线大电影完美杀青，到时候上映让大家看看，我家笨蛋深有多厉害！”

　　叶深看着那行字，心里又甜又自豪。

　　第一部院线大电影，口碑先不管，票房可不低。

　　“不行，我要把电影版的缺点总结上去，到时候怎么剪辑是他们的事情。”

　　“这样到时候口碑和票房双丰收也不是没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