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不夜天城孟子义挡剑
“叶深弟弟,记得姐永远在等待你的回复,即便你否决了,我还是会问。这个事情我不争取,一定不会发生。”
叶深看着刘艺菲的短信眉头皱到一起。
“笨蛋深,什么事情让你心烦呢?”景田走了过来。
“没事,走吧,开拍了。”
叶深慌忙收起来手机。
贵州都匀,秦汉影视城。
今天是《陈情令》全剧最核心的一场戏,不夜天城血战,师姐挡剑。
叶深站在司马门内的主广场上,仰头看着那座高大的城楼。
秦汉风格的重檐宫殿,朱红柱子,青灰瓦片,石质台阶一层层往上延伸。
此刻广场上空无一人,只有工作人员在紧张地布置着满场的狼烟、散落的兵器、燃烧的灯笼架。
他闭着眼睛,在脑海里一遍遍过这场戏的每一个细节。
高台之上,是魏无羡被百家围剿的位置。
广场中央,是蓝忘机被众人阻拦的地方。
侧边的回廊阶梯,是师姐江厌离冲上来的动线。
高低差,制造压迫感。
火光烟雾,烘托绝望氛围。
“甜甜,你怎么起这么早?不是让你多睡一会儿?”
叶深接过她递来的保温杯,里面是热腾腾的咖啡。
景甜眨眨眼:“我得亲眼看看我老公第一次当导演怎么工作的。”
叶深笑了,摸摸景田秀发:“那你找个好位置,别被挤着。”
景甜点点头,走到监视器后面,搬了个小板凳坐下。
上午八点,群演到位。
广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百家修士,乌泱泱一片。烟雾机开始工作,白色的浓烟弥漫开来。
灯光组调好暗红色调,火光闪烁的效果打在每个人脸上。
叶深站在监视器后面,拿着对讲机,声音沉稳:“各组准备,航拍就位,摇臂就位,跟拍组各就各位。第一镜,百家围剿,全景。”
场记板打响。
航拍器升空,镜头缓缓推进。
广场上,数百名群演齐声呐喊:
“杀了他!为仙门除害!”
“魏无羡!你修炼诡道,屠戮生灵,人人得而诛之!”
声浪如潮,在宫墙间回荡。
叶深盯着监视器,微微皱眉。
“咔。”
他拿起对讲机:“群演组,情绪再激烈一点。你们不是来开会的,是来杀人的。重来一遍。”
第二遍,开始。
这一次,群演的声音更响,更愤怒,带着真实的恨意。
五次过后,叶深点头:“好,这条过。准备第二镜,魏无羡登场。”
肖战被威亚吊上高台。
他一身黑衣,长发散乱,站在城楼边缘,俯瞰着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群。
那一刻,他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不再是肖战,是魏无羡。
叶深看着监视器,拿起对讲机。
“战战,准备——三、二、一,开始!”
肖战仰天狂笑,那笑声里带着癫狂,带着绝望,还有一种燃烧般的光芒。
“诛我?你们也配?”
群演再次呐喊,声浪如山呼海啸。
蓝忘机(王一博)从人群中冲出来,仰头看着高台上的人,声音急切,带着压抑不住的痛心:“魏婴,别再执迷不悟了!”
肖战低头看他,那眼神里有泪光,有挣扎,但更多的是决绝:“执迷不悟?到底是谁执迷不悟!”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质问,带着控诉:“我保护我想保护的人,我做错了什么?”
人群中,金子勋冲出来,指着高台怒吼:“你残害金子轩,罪无可赦!”
肖战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带着哭腔:“不是我杀的……不是我!”
那一刻,监视器后面的景甜,眼眶忽然红了。
“咔!”
叶深喊停。
他走到监视器前,把刚才那段回放看了两遍。然后拿起对讲机:“战战,下来看一下。”
肖战被威亚放下来,小跑过来。
王一博也跟过来,站在旁边。
叶深指着屏幕:“你看这里,金子勋说完‘罪无可赦’之后,你的反应是对的,但节奏可以再慢一点。先愣住,让观众看到你被击中的瞬间,再说‘不是我杀的’,接台词不要着急。”
肖战认真看着,点点头。
“还有,”叶深看向王一博,“你刚才那句‘魏婴’,情绪是对的,但位置可以再往前一点。你要让观众感觉到,你想冲上去,但是被人群死死拦住。身体要有挣扎的痕迹。”
王一博点头:“明白了,叶导。”
“再来一遍。”
第二遍,第三遍,肖战的节奏调整了。
金子勋那句“罪无可赦”落下,他整个人像被雷击中,愣在原地。
那一秒的静止里,所有的情绪都在眼睛里,震惊,痛苦,无助,还有一丝崩溃前的挣扎。
然后他才开口,声音沙哑:“不是我杀的……不是我……”
监视器后面,景甜握紧了手里的保温杯。
她忍不住看向叶深。
叶深站在监视器前,目光专注,眉头微蹙,手里的对讲机随时准备拿起。
他的侧脸在监视器的微光里,线条分明,眼神锐利。
那一刻,景甜忽然觉得,自己的男人,好帅。
不是平时那个和她打打闹闹的笨蛋深,是站在片场中央、掌控一切的叶导。
她悄悄站起来,拿起另一个保温杯,走到他身边,递过去。
“喝水。”
叶深接过,眼睛还盯着监视器,随口说:“谢谢。”
景甜没走,就站在他旁边,看着屏幕。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饿不饿?我带了吃的。”
叶深转头看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是……要给我当助理?”
景甜脸微微一红,瞪他一眼:“我是怕你累着!不识好人心。”
旁边的工作人员偷偷笑起来。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景甜姐对叶导真好。”
另一个人接话:“那可不,人家是老板娘。”
景甜听到了,耳朵尖红了一下,假装没听见,继续站在叶深旁边。
但从那之后,“老板娘”这个称呼,开始在片场悄悄流传。
下午三点,最重要的戏份来了。
师姐江厌离登场。
孟子义已经换好了戏服,站在侧边的回廊里。
她的妆造刻意做得有些狼狈,头发微乱,衣衫沾了灰尘,脸上带着一路奔跑后的汗水和泪痕。
叶深走过去,看着她。
“子义,这场戏是你全剧的高光时刻。从入场到挡剑,再到最后死在魏无羡怀里,你要让所有人记住这个瞬间。”
孟子义深吸一口气,点头:“叶导,我准备好了。”
叶深又说:“挡剑的时候,不要演牺牲的目的,要演本能的出手。你脑子里没有‘我要救他’,只有‘他不能死’那种毅然决然。那种下意识冲上去的反应,才是最动人的。”
孟子义眼眶微微泛红,点头。
“各就各位——开始!”
人群混乱,推搡,呐喊。
一个瘦弱的身影从人群缝隙中挤出来,踉跄着朝高台跑去。
“阿羡……阿羡……”
孟子义的声音虚弱,带着哭腔,被周围的喧嚣淹没,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魏无羡的耳朵。
高台上,肖战浑身一震。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个熟悉的身影,声音发紧:“师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孟子义踉跄着往前跑,脸上带着泪,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我来找你……我来找你回家……”
监视器后面,景甜的眼眶已经红了。
就在这一刻,人群中一个修士猛地举起剑,朝魏无羡刺去。
“妖邪受死!”
孟子义看见了。
那一瞬间,没有任何犹豫。
她猛地扑上去,用身体挡在魏无羡面前。
“不要……”
剑入体。
孟子义整个人僵住,低头看着那把刺入腹部的剑,嘴角溢出鲜血。
“咔!”叶深猛地站起来,“这条过!救护组!”
但他没有喊停拍摄,几个机位还在继续捕捉现场的反应。
肖战瞳孔骤缩,一把抱住孟子义,声音撕心裂肺:“师姐……”
孟子义躺在他怀里,口中带血,气息微弱。
她抬起手,轻轻触碰肖战的脸颊,嘴角弯起一个虚弱的笑容:“阿羡……别怕……”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师姐在……师姐护着你……”
“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
“别再……受委屈了……”
她的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
“阿羡……要……好好活着……”
手,滑落。
肖战抱着她,浑身颤抖,泪水夺眶而出。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师姐……师姐你别睡……你看看我……我是阿羡啊……”
然后,他仰天嘶吼:“为什么……为什么是你……”
那声音里有无尽的绝望,有无边的愤怒,有被全世界抛弃后的崩溃。
监视器后面,景田发现自己不自知掉下来一滴眼泪。
然后她看向叶深。
叶深站在那里,目光如炬,死死盯着监视器。
他的手握着对讲机,眉头紧锁,嘴角抿成一条线。
他在等。
等肖战把这场戏情绪演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