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司藤开机王不见王
云南大理,中和居客栈。
剧组进驻的第三天,还没有正式开机。
道具组在院子里搭景,灯光师在调试角度,导演带着摄影组去洱海边看外景。
叶深没有跟去,一个人在院子里转。
百年老宅,青砖灰瓦,院子正中央一棵榕树遮天蔽日,气根垂落如帘。
叶深站在树下,景田从身后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站这儿发什么呆呢?”
叶深接过水:“这地方真好。”
景田点点头:“是啊,一进来就觉得安静。”她四处看了看,“老板说这树比宅子还老,两百多年了。”
叶深没说话。他在看气。
自从觉醒了“玄学布局”,他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
这院子的气韵确实好,榕树根系深入地下,把方圆几里的地气都聚过来了。
选这里,自然是故意的。
但聚得太散,留不住。
气来了又走,像流水,不聚财,也不聚运。
他需要改。
当天晚上,叶深没有回房间。
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回到车上,从行李箱夹层里拿出一个小布包。
布包里是三样东西,块拇指大的墨玉,一把铜钱,一小包朱砂粉。
墨玉是他在潘家园淘的,老玉,有年头了。
铜钱是五帝钱,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嘉庆。
朱砂粉是中药店买的,天然朱砂,不是化工的。
这三样东西,他从决定拍《司藤》就开始准备了。
叶深走到榕树东侧,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青石板边缘的泥土。
这块石板是院子的“气口”,气从这里进来,也从这里散出去。
他从布包里取出一枚顺治铜钱,用红绳穿好,塞进石板和泥土之间的缝隙里,然后用脚踩实。
铜钱入土三寸,上面盖着石板,肉眼看不见。
气口被封住了。
气只进不出。
他又走到西南角的水缸前。
水缸里养着睡莲,水很清,但水面太静。
静水不流,气就不动。
他从布包里取出那块墨玉,用红绳系住,轻轻沉入水底。
墨玉沉下去,水面起了一圈细纹,很快又平了。
但水底的暗流开始动了,墨玉是活的,能引水,也能引气。
然后是院门口的一对石鼓。
石鼓是镇宅的,但镇得太死,外面的气进不来。
叶深从布包里取出一小撮朱砂粉,趁四下无人,在左边石鼓的底座上画了一道符。
符很小,小到不趴在地上看不见,画完,他用鞋底蹭了蹭,把多余的粉末蹭掉,只剩一道浅浅的红痕。
石鼓的“镇”变成了“引”。
外面的气,会被引进来。
景田从房间里出来,看见他又蹲在榕树下面,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往石板缝里塞。
“你干嘛呢?”她走过去。
叶深抬头,笑了笑:“随便看看。”
景田在他旁边蹲下来,看见他手里捏着一枚铜钱。
铜钱很旧,字都快磨平了,但她还是认出了上面的字,顺治通宝。
“你哪儿来的这东西?”
“潘家园淘的。”叶深把铜钱塞进石板和泥土之间的缝隙里,用脚踩实,又用泥土盖住边缘。
从外面看,什么痕迹都没有。
景田看着他做完这一切,没有追问。她只是问:“你这两天,在院子里转来转去,就是在弄这些?”
叶深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要帮你解决借运的问题吗?”
景田点头。
“这个院子,就是第一步。”
景田愣了一下。
叶深指了指青石板的方向:“那块石板下面,我放了一枚顺治铜钱。水缸底下有块墨玉,院门口的石鼓我用朱砂画了道符,你化妆间窗台上还有一枚雍正通宝。石板路下面还有康熙和乾隆。五帝钱,五个方位,把整个院子的气韵都改了。”
景田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她看着叶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什么时候会这些的?”
叶深想了想:“说来话长,你就当我是自学的。”
景田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她慢慢开口,“你在这院子里放这些东西,是为了帮我解决借运问题?”
叶深解释了一番,一开始以为解除了合约就可以解决借运问题。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对方还有风水布局。不破不立不行。
叶深点头:“这个院子是聚气之地。我改了一下,让气聚过来之后自然散掉。”
景田消化了一会儿这个信息。
“那……如果他们发现了呢?”
叶深想了想:“不会的。”
“为什么这么肯定?”
叶深没有立刻回答。他抬头看着头顶的榕树,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玄学这行,有一句话,叫王不见王。”他慢慢说,“意思是,真正的高手,不会当面锣对面鼓地干。大家各为其主,各自施展手段,谁也不跟谁正面冲突。最后看结果,你赢了,就是我输了。我赢了,就是你输了。”
景田若有所思:“就像下棋?”
“对,就像下棋。”叶深点头,“你走你的棋子,我走我的棋子。你看不到我的棋,我也看不到你的棋。最后谁赢了,谁输了,棋盘上见。技不如人就是认赌服输。不会找上门,面对面斗狠。”
景田想了想:“那你现在做的这些,相当于就是你的棋子?”
叶深笑了:“对。很小的棋子,小到对方根本注意不到。”
“那如果他们注意到了呢?”
叶深看着远处的苍山,慢慢说:“我不破他们的局,我只改自己的地。他们来查,只会觉得你的气运自然消散了,不会想到有人动了手脚。”
“为什么?”
“因为我动的手脚太自然了。”叶深指了指脚下的青石板,“这块石头本来就松了,我只是往里面塞了枚铜钱。水缸里的水本来就不多,我只是加了点水。石鼓本来就是歪的,我只是转了半圈。每一处改动,都像是自然发生的。就算他们拿着罗盘来测,也只会觉得这院子本来就是这样的。”
景田看着那些被他动过的地方,从外面看,什么都看不出来。
“那如果他们觉得你的气运自然消散了,会怎么样?”
叶深想了想:“他们会觉得你没有价值了。”
“然后呢?”
“然后他们会去找下一个。”
景田的脸色微微变了:“下一个是谁?”
叶深摇头:“我不知道。”
这是实话。
他不知道大师下一个目标是谁,不知道他们在接触谁,不知道他们的计划是什么。
他能做的,只是把眼前这步棋走好。
景田看着他,忽然问:“你怕不怕?”
叶深想了想:“其实,有一点。”
景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笨蛋深,”她轻声说,“谢谢你,为我做了那么多。”
叶深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暖流。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走吧,明天开机了,今天好好休息。”
景田点点头,两个人慢慢往回走。走了几步,她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榕树,又看了看叶深。
忽然间觉得自己遇上叶深,是莫大的幸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