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陈情令》开机
贵州都匀,螺蛳壳风景区。
《陈情令》开机一周了。
叶深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眼前那片云遮雾绕的山谷。
剧组选在这里拍“云深不知处”的外景,确实有眼光,青山如黛,流云似纱,偶有飞鸟掠过,当真是一派仙家气象。
“叶总,下一场准备了。”副导演跑过来。
叶深点点头,目光落在片场中央的两个人身上。
肖占一袭黑衣,手持竹笛,正在和武术指导比划动作。
他的魏无羡造型已经定了,长发半束,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眉眼间自带三分不羁。
王一搏站在另一侧,白衣胜雪,额间一道抹额,正是姑苏蓝氏的标志。
他话不多,表情也淡,但站在那里,就是蓝忘机本人。
那份清冷孤高的气质,仿佛与生俱来。
“准备,开始!”
场记板一打,全场安静。
这场戏是魏无羡和蓝忘机在云深不知处重逢后的第一场。
肖占举起竹笛,开始吹奏。
曲子是后期配音,现场只是做动作,但他的神情很投入,眼神望着远方,仿佛真的在回忆什么。
王一搏站在不远处,等他吹完,该回头了。
“Action!”叶深盯着监视器。
王一搏猛地回头,嘴唇动了动。
“咔!”
叶深喊停。
他走过去,肖占和王一搏都看着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一搏,”叶深语气平和,“你刚才那个回头,动作是对的,情绪也对。但我问一句,讲台词的时候,你心里想的是谁?”
王一搏愣了一下:“蓝忘机在想魏无羡啊。”
“对。”叶深点头,“但你想的是兄弟,还是别的什么?”
王一搏眨眨眼,没说话。
肖占在旁边听着,忽然笑了:“叶导,你这话有深意啊。”
叶深也笑了,索性把两个人叫到监视器旁边,让他们看回放。
“你们看,”他指着屏幕,“一搏回头这个瞬间,眼睛里是认出故人的惊喜。这没错,但不夠。蓝忘机等这个人,等了十六年。十六年是什么概念?从少年等到成年,从意气风发等到心如止水。这十六年里,他每年都去他坠落的山谷找,第一年没有,第三年再去,连白骨都没有了。”
他顿了顿,看着王一搏的眼睛:“一搏,你谈过恋爱吗?”
王一搏摇摇头。
“那你想象一下,”叶深说,“如果你有一个很重要的人,你以为他死了,你难过、你自责、你后悔当初没有拉住他。然后十六年后,他突然又站在你面前,你那一刻的心情,只是认出故人吗?”
王一搏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叶深追问。
“不只是……兄弟。”王一搏说,“是比兄弟更重要的人。”
叶深笑了,拍拍他肩膀:“对。不是兄弟,是知己。是那种愿意用一生去等、去信、去守护的人。你把他当成这样一个人,你的眼神就会不一样。”
他又看向肖占:“战战,你也一样。魏无羡表面洒脱,其实他什么都懂。他懂蓝忘机对他的好,只是不敢认、不敢信。所以你们两个人演戏,别想着我们是兄弟,要想着我们是彼此在这个世界上最在意的人。”
肖占认真点头:“懂了,叶导。”
“再来一遍!”
场记板再次打响。
肖占拿起竹笛,吹奏《忘羡》。
王一搏站在原地,背对着他,闭着眼睛。
这一次,他的状态不一样了。他的背脊微微绷紧,肩膀在轻轻颤抖,那是压抑了十六年的情绪,在笛声响起的那一刻,被唤醒了。
笛声落。
王一搏猛地回头。
那一刻,监视器后面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的眼神里,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有压抑了十六年的思念,还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他就那样看着肖占,仿佛在看一个失而复得的珍宝,生怕一眨眼,他就会再次消失。
肖占摘下面具,露出那张熟悉的脸。
“蓝湛,”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你怎么认出我的?”
王一搏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却带着让人心颤的笃定:“你自己告诉我的。”
他抬手指了指他手中的笛子,《忘羡》。
那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曲子。
肖占愣了愣,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心酸,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十六年了,像一场梦一样。”
“没想到,”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还能活着。”
王一搏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仿佛要把这十六年的空白,都看回来。
“那日见你坠落山谷,”他的声音低沉,缓缓道来,“江澄坚持要到悬崖底下看,却只见森森白骨。”
肖占看着他,眼神里有些什么在涌动:“那你呢?你有去找过我吗?”
王一搏沉默了一秒。
“三年后,”他说,“我去过。却是连白骨都没有了。”
肖占的眼睛微微泛红,声音有些哑:“为何是三年后?”
王一搏没有回答。
肖占深吸一口气,似乎想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但他没有成功。
“这十六年来,”他说,声音发颤,“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我身在何处,你信吗?”
王一搏看着他。
那一眼,包含了千言万语。
然后他说,声音轻而坚定:“我信你。”
肖占愣住了。他看着他,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那眼底深处不容置疑的坚定。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良久,他轻声问:“蓝湛,不过那个时候,你真的信我吗?”
王一搏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自然信你。”
那一刻,整个片场安静得只剩下山间的风声。
“咔!!!”
叶深站起来,用力鼓掌。
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肖占和王一搏还站在原地,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久久没有出来。
肖占的眼睛红红的,王一搏的眼眶也有些湿润。
工作人员递上毛巾和水,两人接过来,却都没动。
叶深走过去,拍拍他们的肩膀:“演得好。刚才那个感觉,对了。”
收工后,剧组在都匀县城找了个馆子聚餐。
孟子义来了,白麓也来了,她们都是《陈情令》的重要角色。
几个人围坐在一张大圆桌前,热气腾腾的火锅摆在中间,辣油翻滚,香气四溢。
“来来来,敬咱们叶导!”孟子义举起酒杯,“今天那场戏,我在旁边看着都快哭了。叶导太会调教人了。”
白麓也举杯:“叶深哥,你真厉害。他俩那个眼神,绝了。”
叶深笑着摆手:“别,是他们自己演得好。”
孟子义笑着打趣:“两个大帅哥确实演得好,要是演着演着,假戏真做,兄弟情变激情就好玩了。”
桌上安静了一秒。
肖占笑得不行,拿胳膊肘捅他:“哎,老王,你怎么了?”
“热的。”王一搏闷声说。
“热?”肖占看看他面前的清汤锅,“你吃的清汤,热的什么?”
“就是热。”
众人笑成一团。
叶深端着酒杯,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前世,肖占和王一搏因为这部剧成为顶流,也因为这层关系,有了无数CP粉。
那些戏里戏外的互动,被粉丝们反复解读,演绎出无数故事。
“行了行了,”叶深笑着打圆场,“你们演你们的,别管别人怎么说。只要记住,戏是戏,人是人,分清楚了,就什么事都没有。”
白麓眨眨眼:“叶深哥,你这语气,怎么像过来人似的?有故事吧?”
孟子义立刻接话:“那可不,人家叶导有女朋友的。”
白麓冷哼了一声:“有女朋友有什么了不起的,有本事有两个女朋友,那才了不起。”
叶深被她俩一唱一和弄得哭笑不得,摆摆手:“吃饭吃饭,菜凉了。”
众人笑着继续吃喝。
散场的时候,肖占凑到叶深旁边。
“叶导,”他压低声音,“今天您教的那个,真的谢谢您。我以前演戏,从来没想过这种角度演绎。”
叶深拍拍他肩膀:“好好演。这部剧,能让你红。”
肖占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嗯!”
王一搏从旁边走过,也停下脚步,难得开口:“叶导,谢谢。”
叶深笑了:“你们两个,加油。以后的路还长。”
两人点点头,一起上了车。
叶深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白麓不知何时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叶深哥,”她轻声问,“他们两个,以后真的会红吗?”
叶深转头看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
“我猜测,会。”他说,“而且会红很久,两个都是顶流。”
白麓笑了,那笑容里有期待,也有向往。
“那我呢?”她问。
叶深也笑了,揉揉她的头发:“白馒头,你也会。等着看吧。”
夜风吹过,带着山间草木的气息。
叶深抬头看了看天空,贵州的夜,星星很亮,密密麻麻地铺满整个天幕。
他忽然想起景田。
拿起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甜甜景,收工了。”
发过去。
过了一会儿,景田回复:“笨蛋深,偷偷告诉你,再有两个月我就杀青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