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诺丁城的暗影，武魂城的新芽
从猎魂森林回到武魂城的这日，教皇殿的晨雾还未散尽。
云阳踩着白玉台阶走进大殿时，身上的百年魂环还带着林间草木与风的气息，黄色的光环在他身侧缓缓流转，与他六岁孩童的身形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却又奇异地和谐。他一身素白劲装，白发束在脑后，脊背挺得笔直，走到大殿中央，对着高台上的比比东躬身行礼，声音平稳无波：“弟子云阳，幸不辱师父嘱托，已成功获取第一魂环。”
比比东从教皇宝座上缓缓起身，紫色的长袍垂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一步步走下高台，凤目落在云阳身侧那枚三百二十七年的魂环上，眼底闪过毫不掩饰的欣赏，指尖轻轻拂过魂环流转的光晕，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三百二十七年的巡风灵木魂环，比我给你划定的极限还要高出五十年。云阳，你比我预想的，还要出色。”
她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天赋卓绝的少年，哪怕是当年的黄金一代，六岁时也远不如云阳这般沉稳出色。先天十四级魂力本就已是大陆独一份，竟还能在刚觉醒武魂的年纪，平稳吸收超过三百年的第一魂环，这份心性与对魂力的掌控力，堪称妖孽。
“都是师父教导有方。”云阳微微垂眸，没有半分骄矜，“弟子只是侥幸，寻到了与武魂契合度极高的魂兽罢了。”
“契合度？”比比东轻笑一声，抬手示意他起身，“整个大陆，能同时掌控木与风双属性的植物系武魂，本就凤毛麟角，能把百年魂环的力量掌控到这种地步，绝不是一句‘侥幸’就能概括的。”
她转身走回高台，指尖在宝座扶手上轻轻敲击，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从今日起，武魂殿藏经阁、修炼秘境，你可随时出入；植物系魂师研究院的所有典籍与灵植，任你取用；每月供奉按圣女级别发放，有任何需求，可直接向我禀报。”
这话一出，大殿两侧侍立的红衣主教们齐齐变了脸色，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圣女级别的供奉，那是只有胡列娜才能享有的待遇，云阳才刚满六岁，刚获取第一魂环，教皇陛下就给了如此厚重的恩宠，这份看重，简直是前所未有。
云阳心里清楚，这份优待既是认可，也是期许，更是未来要扛起的责任。他再次躬身行礼，语气郑重：“弟子谢师父恩典，定当潜心修炼，绝不辜负师父的期望。”
“好了，下去吧。”比比东摆了摆手，凤目里闪过一丝柔和，“刚吸收完魂环，回去好好稳固境界，列娜已经在殿外等你了。”
“是，弟子告退。”
云阳转身退出教皇殿，刚走出殿门，就看到两道小小的身影扑了过来。
“大哥！你可算回来了！”凌川冲在最前面，腰间的匕首晃得叮当作响，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上下扫了云阳好几遍，看到他身侧的百年魂环时，瞬间欢呼起来，“太厉害了大哥！三百多年的魂环！你简直是神了！”
苏灵汐也快步走了过来，怀里抱着一个温热的食盒，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意，轻声说：“云阳，我算着你回来的时间，熬了莲子粥，还有你爱吃的豆沙包，刚出锅的，你快趁热吃点。吸收魂环最耗心力了，得好好补补。”
看着两人眼里毫不掩饰的欢喜与关切，云阳紧绷了一路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接过食盒：“谢谢你们。”
不远处的廊下，胡列娜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看着三人说笑的样子，笑着走了过来，伸手揉了揉云阳的白发：“小师弟，恭喜啊，第一魂环就这么亮眼，以后师姐可都要被你比下去了。”
“师姐说笑了。”云阳微微摇头，“还要多谢师姐在猎魂森林护着我，不然也不会这么顺利。”
“跟师姐还客气什么。”胡列娜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师父已经吩咐下去了，你的院子旁边的空院已经收拾出来了，凌川和灵汐要是想过来陪你修炼，直接住进去就行。还有，藏经阁的权限我已经帮你办好了，随时都能去。”
云阳心里一暖。他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从未想过，自己会在武魂殿，收获这样毫无保留的善意与关照。前世他独来独往惯了，这辈子却有了师父，有了师姐，有了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有了懂他所有执念的姑娘，还有在武魂城安享晚年的李鹤。
这些，都是他要拼尽全力去守护的东西。
接下来的日子，云阳彻底沉下心来，打磨自己的第一魂技，稳固体内的魂力。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身，先去武魂殿后山的修炼秘境打坐两个时辰，借着秘境里浓郁的魂力，让丰饶与巡猎两道星神权柄，与魂环的力量融合得更加紧密。他的第一魂技【丰饶巡风】，在他的反复推演与打磨下，早已不是简单的攻防治愈一体技。
借着前世十几年的园林布局经验，他能操控着藤蔓，在瞬息之间布下迷宫般的困阵，风刃藏在藤蔓的缝隙里，攻防一体；借着丰饶建木的生命气息，他能让治愈之力顺着草木蔓延，哪怕是百米之外的伙伴，也能瞬间得到魂力与伤势的补给；更让他惊喜的是，随着对魂技的掌控越发纯熟，他精神世界里那道刻着“智识”二字的石门，也渐渐有了松动的迹象，石门上的纹路一点点亮起，一股关于推演、布局、感知的力量，正顺着石门的缝隙，一点点融入他的精神力里。
上午的时间，他大多泡在藏经阁里。从斗罗大陆的魂兽图鉴、武魂理论，到阵法符文、宗门历史，甚至是两大帝国的风土人情、势力分布，他都一一翻阅，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前世的记忆让他知道原著的大致走向，可只有真正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与细节，才能在未来的风云里，牢牢握住主动权，避开所有的陷阱。
凌川和苏灵汐几乎天天黏在他身边。凌川跟着他一起泡修炼秘境，在他的指点下，一点点纠正修炼里的岔路，把疾风雷狼武魂的爆发力发挥到了极致，魂力进步飞快；苏灵汐则跟着他一起泡藏经阁，研究植物系武魂的修炼之法，两人坐在窗边，对着一本魂兽图鉴，能安安静静地讨论整整一个上午，阳光落在两人相视而笑的脸上，连风都变得温柔。
傍晚时分，云阳总会回李鹤住的院子，陪着老人吃晚饭，给老人讲自己修炼的进展，推着轮椅带老人在武魂城里散步。看着李鹤脸上越来越舒展的笑意，云阳心里越发笃定，自己选的这条路，没有错。
日子一天天过去，云阳的名字，也渐渐从武魂殿内部，传遍了整个武魂城，甚至顺着商队、武魂殿的分殿，传遍了天斗帝国的大大小小的城镇。
先天十四级魂力，打破了大陆千年记录；六岁成为魂师，第一魂环就是三百多年的极限百年环；被教皇比比东亲自收为二弟子，享圣女级供奉；武魂是罕见的双属性植物系，能攻能防能治愈，天赋卓绝，心性沉稳。
无数关于云阳的传闻，在斗罗大陆上流传开来，有人说他是天降的奇才，未来必定能封号成神；也有人嫉妒他的天赋，暗地里说他不过是趋炎附势，靠着武魂殿的背景才有了今天的名声；更有人把他和诺丁学院刚冒出来的另一位天才，放在一起比较。
而这些传闻，也顺着武魂殿分殿的信件，传到了天斗帝国边境的诺丁城，传到了诺丁初级魂师学院，玉小刚的手里。
诺丁学院的教职工宿舍里，灯光昏黄。玉小刚捏着手里的信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指死死攥着信纸，指节都泛了白。
坐在他对面的唐三，正乖巧地给茶杯里续上热水，看着玉小刚难看的脸色，故作担忧地轻声问：“老师，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他刚满六岁，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短衫，黑发黑眸，看起来乖巧又懂事，眼底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与算计。他刚跟着玉小刚从猎魂森林回来，成功获取了第一魂环——百年曼陀罗蛇，靠着双生武魂和先天满魂力，成了诺丁学院里人人称道的天才，也彻底拿捏住了玉小刚的心。
玉小刚抬头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完美弟子”，脸色稍缓，把手里的信件递了过去，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懑与不甘：“你自己看吧。武魂殿，又出了一个怪物。”
唐三接过信件，低头慢慢看着，指尖却在无人察觉的地方，微微收紧。
信上写的，全是关于云阳的传闻。先天十四级魂力，教皇亲传弟子，六岁获取三百多年的第一魂环，武魂丰饶建木，双属性植物系魂师。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了唐三的心上。
他带着前世唐门的记忆穿越而来，一直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先天满魂力、双生武魂、唐门绝学，随便哪一样拿出来，都足以碾压这个世界的同龄人。他一直以为，自己会是这个大陆上最耀眼的天才，未来必定会站在世界的顶端。
可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云阳，先天魂力十四级，比他的先天满魂力还要高出四级，甚至被武魂殿教皇比比东亲自收为弟子，起点比他高了不止一个台阶。
一股强烈的嫉妒与敌意，瞬间从心底翻涌上来，几乎要冲破他伪装的乖巧面具。
可他脸上却没有半分异样，只是放下信件，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与不齿：“先天十四级魂力？竟然真的有这样的天赋。只是，他竟然选择加入武魂殿，拜师比比东……老师，武魂殿素来残暴不仁，欺压魂师，他这样的天赋，却助纣为虐，实在是太可惜了。”
他精准地抓住了玉小刚最痛的点——与武魂殿的恩怨，对比比东的恨意。果然，这话一出，玉小刚的脸色更加难看，重重一拍桌子，怒声道：“不错！空有这样的天赋，却走了歪路！武魂殿是什么地方？比比东是什么人？他不过是趋炎附势，被武魂殿的虚名蒙蔽了双眼，未来迟早会毁在武魂殿手里！”
“老师您别生气。”唐三立刻起身，轻轻给玉小刚顺着背，语气乖巧又懂事，“就算他天赋再高，心术不正，也走不远的。您教我的，魂师之路，心性为先，天赋次之。他跟着武魂殿走歪路，就算起点再高，未来也必定不是我的对手。”
这话看似是安慰玉小刚，实则是在给自己打气。他打心底里看不起云阳，觉得云阳不过是先天魂力高了一点，靠着武魂殿的背景才有了今天的名声，没有唐门绝学，没有成年人的心智布局，终究只是个昙花一现的天才。
可他心里，却又忍不住升起强烈的危机感。他太清楚先天魂力的差距意味着什么，十四级的先天魂力，代表着云阳的起点，比他高出了一大截，还有武魂殿倾尽全宗的资源培养，未来的成长速度，只会比他更快。
一股阴狠的念头，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玉小刚被他这番话安抚住了，看着自己这个懂事又天赋卓绝的弟子，心里的愤懑散去不少，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小三，你说得对。心性永远比天赋重要。你放心，老师会倾尽毕生所学，帮你走好这条路。未来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你一定会亲手打败他，让所有人都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魂师正道！”
“是，弟子一定不辜负老师的期望！”唐三立刻躬身行礼，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还有六年。
六年的时间，足够他成长起来，足够他摸清云阳的底牌，足够他把这个所谓的“大陆第一天才”，狠狠踩在脚下。
从玉小刚的宿舍出来，夜色已经笼罩了诺丁学院。小舞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一把挽住他的胳膊，脆生生地问：“唐三，你和老师聊什么呀？聊了这么久。”
唐三脸上的冷光瞬间散去，换上了温和的笑意，揉了揉小舞的头发，轻声说：“没什么，就是老师跟我讲了讲后续的修炼计划。对了小舞，七舍里之前挑衅我们的那个王圣，今天修炼的时候摔断了腿，你知道吗？”
“啊？摔断了腿？”小舞愣了一下，随即皱了皱鼻子，“他之前老是欺负人，摔断了腿也是活该！”
“话不能这么说。”唐三叹了口气，装作一副惋惜的样子，“毕竟是同学，我已经去看过他了，给他送了草药。只是可惜，他的腿伤了经脉，以后怕是很难在魂师这条路上走下去了。”
他说得情真意切，完美扮演着善良大度的好同学形象，可只有他自己知道，王圣会摔断腿，根本不是意外。是他在王圣修炼的地方，用控鹤擒龙术悄悄动了手脚，让王圣走火入魔，摔下了台阶，不仅断了腿，还伤了经脉，彻底废掉了修炼的天赋。
谁让王圣之前挑衅过他，还偷袭他？敢阻碍他的人，都该付出代价。
小舞丝毫没有怀疑，只觉得唐三实在是太善良了，被人欺负了还以德报怨，挽着他的胳膊更紧了，笑着说：“唐三，你真好。”
唐三笑了笑，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他低头看向武魂城的方向，夜色里，眼神阴鸷。
云阳是吧？武魂殿的天才是吧？
六年之后，全大陆大赛的赛场上，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差距。
而此时的武魂城，云阳正坐在院子里的槐树下，指尖轻轻拂过一片飘落的槐树叶。
凌川坐在他对面，愤愤不平地拍着石桌：“大哥！你听听外面那些人都在胡说八道什么！竟然说你是趋炎附势的武魂殿走狗，还说你天赋不如那个诺丁学院的唐三！那个唐三不过是个先天满魂力，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苏灵汐也皱着眉，轻声说：“云阳，我听武魂殿的姐姐说，这些谣言，都是从诺丁城那边传过来的，说是那个唐三的老师玉小刚，到处跟人说你心术不正，走了歪路。”
云阳抬眼，看着两人气鼓鼓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平静无波：“不过是些跳梁小丑的闲言碎语罢了，没必要放在心上。”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些谣言。玉小刚对比比东的恨意，唐三对他的嫉妒，注定了他们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试图抹黑他的名声。
可他从来不在乎这些虚名。前世在设计院，他听多了背后的闲言碎语，早就明白，实力才是立足的根本。你弱的时候，所有人都敢踩你一脚；你强到一定地步的时候，所有的流言蜚语，都会自动消失。
“可是大哥！”凌川还是气不过，“他们也太过分了！要不我带几个人去诺丁城，把他们的嘴堵上！”
“不用。”云阳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敲了敲石桌，眼底闪过一丝笃定的光芒，“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还有六年。六年之后，赛场上见真章就够了。”
他抬眼看向远处的夜空，星辰漫天，夜风卷着槐树叶的清香吹过来。
六年的时间，足够他解锁六道星神石门的秘密，足够他成长到足够强大，足够他护住所有自己想护的人，也足够他在那场全大陆瞩目的大赛上，让所有质疑他的人，都闭上嘴。
他低头看向石桌上摆着的树种，指尖捏起一颗，放进了提前准备好的花盆里。
种子已经埋下，只待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而他和唐三的宿命对决，从这一刻起，就已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