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信发出去的第三天,武魂城的加急回信就到了。
魏涛几乎是跑着冲进云阳的房间的,紫色的主教长袍被风掀得猎猎作响,手里攥着一封盖着教皇殿猩红火漆的密信,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云阳小友!回了!教皇陛下亲自回的信!”
云阳正坐在窗边,手里摩挲着一个巴掌大的槐木小雕。那是出发前李鹤连夜给他雕的,老槐树的木料,雕成了一棵小小的树苗,纹路粗糙,却带着老人手心的温度。
他性子向来沉静,这份沉稳从来不是天生的。前世在设计院熬了整整十二年,从被甲方指着鼻子骂、被领导甩锅背责的实习生,到能独当一面、手握上亿项目话语权的主创设计师,他见过太多一夜登天又一夜跌落的人,也熬了无数个改图纸到天亮的通宵,早就练出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天大的事落在头上,也绝不会露半分失态,哪怕听到教皇亲自回信这几个足以让整个大陆魂师疯狂的字,他脸上也没半分狂喜,只指尖蹭过木雕的边缘,又习惯性地碰了碰虎口的旧疤,心里只剩一片清醒的平静。
教皇亲自回信,这份突如其来的重视,他比谁都看得通透。斗罗大陆从来都是实力为尊,比比东愿意为了一个六岁孩子破例,不是因为他叫云阳,是因为他那打破了大陆记录的十四级先天魂力,是因为那株能治愈、能防御的丰饶建木。这份追捧是蜜糖,也是枷锁。他前世就懂,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只有不断拿出对应的价值,才能把这份优待,变成真正能护住自己、护住生命村的底气。
他抬眼看向魏涛,语气没什么波澜:“信上怎么说?”
“教皇陛下有令,”魏涛深吸一口气,展开密信,声音里满是敬畏,“命我等以最高规格护送云阳小友前往武魂城,沿途不得有半分差池。另遣武魂殿直属护卫队队长赵川,率队前来接应,所有事宜,均以云阳小友的安危为先。”
他顿了顿,看向云阳的眼神里,狂热几乎要溢出来:“教皇陛下还特意提了,等你到了武魂城,她要亲自见你。”
亲自见。
云阳的指尖在槐木木雕上顿了顿。
比比东要见他。他心里轻轻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双生武魂、罗刹神传承、武魂殿教皇,这个站在大陆权力顶端的女人,多疑、狠戾,却也有着旁人无法想象的痛苦与执念。原著里,就连天赋卓绝的胡列娜,也是凭着黄金一代的战绩,才换来了她的青眼。而现在,她愿意亲自见一个刚觉醒武魂的六岁孩子。这是天大的机遇,也是一场藏着刀光剑影的试探。
他向来不爱把心思露在脸上,这也是前世在酒局、在项目会上练出来的本事——心里哪怕已经把利弊算得清清楚楚,脸上也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绝不会让别人看透自己的底牌。他只轻轻点了点头:“知道了。什么时候出发?”
魏涛愣了一下。他原本以为,云阳听到这个消息会欣喜若狂——这可是整个大陆无数魂师挤破头都求不来的机会,可这个孩子,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半点波澜都没有。他心里越发敬畏,连忙道:“接应的赵队长明天一早就到,我们后天一早就出发!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路上用的所有东西,保证你舒舒服服的,半点苦都受不到!”
云阳没应声,只是低头继续摩挲着手里的槐木木雕。窗外的夕阳落下去,把他发白的发梢染成了暖金色。
李爷爷,等我站稳了脚跟,就接你过来。他在心里轻轻说。
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六年,是他两辈子最安稳的时光。刚穿过来的时候,他是个连眼睛都睁不开的弃婴,被扔在腊月的寒风里,差点冻死在生命村外的乱葬岗,是巡山的李鹤把他揣在怀里带回了家,用熬得温热的米汤一口一口喂活了他。小时候村里的孩子笑他是没爹没妈的野孩子,朝他扔石头,是李鹤拄着拐杖把人赶跑,摸着他的头说“我们小阳有爷爷疼”;他刚穿越过来时,对着这个陌生的、弱肉强食的世界满心茫然,是李鹤一点点教他认这个世界的字,给他讲魂师的规矩,把他护在羽翼下,给了他一个真正的家。
这六年,他从一个对斗罗大陆一无所知、连生存都成问题的穿越者,一点点摸清了这个世界的规则,也一点点把这个老人、这个小村子,刻进了骨子里,成了他唯一的软肋,也是他往前走的全部底气。他性子看着冷,却最是念旧重情,谁给过他一分暖,他就愿意用十分去护着。
第二天一早,赵川带着的护卫队就到了。
为首的男人一身黑色劲装,身形挺拔,腰间配着一柄短刀,气息凌厉,一双眼睛像鹰隼一样锐利,正是武魂殿直属护卫队队长,52级敏攻系战魂王,武魂影豹。身后跟着四个魂尊,八个大魂师,清一色的武魂殿精锐,阵容豪华得不像话。
云阳站在台阶上,看着这支队伍,心里微微一动。
武魂殿的底蕴,果然名不虚传。前世他只在书里看过武魂殿的势力描写,亲眼见到才明白,为什么它能和两大帝国分庭抗礼。一支护送队就有一名魂王、四名魂尊,这样的阵容,足以碾压一个小型宗门了。同时他也清楚,这支队伍既是来保护他的,也是来盯着他的。他一路上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一字不差地报给武魂城,报给比比东。
前世在设计院,他见多了这种“明着保护,暗着监视”的安排,早就懂了该怎么拿捏分寸——不惹事,不越界,不暴露全部底牌,也绝不露半分怯懦。
赵川见到云阳的第一面,锐利的目光就上下扫了他一遍,带着审视,却没有半分轻视。他对着云阳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谄媚:“云阳小友,属下赵川,奉教皇陛下之命,护送您前往武魂城。一路之上,属下定保您万无一失。”
云阳抬眼,看了他一眼,轻轻颔首:“麻烦了。”
他向来不爱说多余的场面话,也不会因为对方是魂王、对自己恭敬,就摆出少年得志的骄矜架子,更不会因为对方实力远胜于自己,就露半分怯意。前世见多了位高权重的甲方,也见多了捧高踩低的人,他早就明白,人与人之间的相处,贵在分寸,不卑不亢,才是最稳妥的立身之道。
他这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反倒让赵川心里微微一动,对这个传说中先天十四级魂力的孩子,多了几分真心的好奇与敬重。
后天一早,队伍准时出发。
一辆特制的四驾马车,车厢宽敞得像个小房间,铺着厚厚的软垫,桌上摆着点心和水果,全是魏涛精心准备的。云阳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怀里揣着那个槐木木雕,指尖时不时蹭一下虎口的疤。
意识沉进精神世界,丰饶石门完全敞开,翠绿的生机像溪水一样缓缓流淌,旁边的巡猎石门,门沿的微光越来越亮,时不时有凌厉的风息从缝隙里溢出来,和丰饶的生机缠在一起,没有半分冲突,反而像水和鱼一样,相辅相成。
丰饶为生,巡猎为灭。他在心里默默感受着两股力量的交融。
他性子向来专注,也最懂“厚积薄发”的道理。前世为了画好一张原生林园林图纸,他可以熬三个通宵改十几版方案,为了摸清一种珍稀树木的生长习性,可以跟着护林队在深山里蹲半个月,连吃饭都抱着植物图鉴啃。现在对着这两道星神权柄,他也是一样的性子,不急于求成,一点点摸透本源,把每一丝力量都练得收放自如,半分急躁都没有。
这六年,他从来没停下过修炼。哪怕没觉醒武魂,他也凭着前世练了多年的静心呼吸法,一点点打磨自己的精神力,锻炼自己的身体,为武魂觉醒做足了准备。也正是这六年的沉淀,他才能在觉醒武魂的瞬间,就掌控住丰饶建木的力量,而不是被星神的权柄冲昏头脑。
他能感觉到,随着对两股力量的熟悉,体内的魂力正在一点点凝实,哪怕没有刻意修炼,也在稳步增长。
队伍走了七天,渐渐靠近了猎魂森林的边缘。
这天中午,队伍刚在路边的驿站歇脚,就听见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一阵凄厉的呼救声,夹杂着狼嚎和兵器碰撞的声音。
一个护卫快马跑了过来,对着赵川躬身道:“队长,前面是个商队,被风狼群袭击了,护卫死伤惨重,快撑不住了。”
赵川皱了皱眉,看了一眼马车的方向,低声道:“别多管闲事,我们的任务是护送云阳小友去武魂城,耽误了行程,谁都担待不起。收拾东西,我们绕路走。”
“是。”护卫刚要应声,马车的车门就被推开了。
云阳跳下车,身上的白色短衫沾了点路上的尘土,他抬眼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语气平静:“过去看看。”
赵川愣了一下,连忙道:“云阳小友,风狼群很危险,里面还有百年的风狼,万一伤了您,属下没法向教皇陛下交代。我们还是尽快赶路要紧。”
谈及危险,云阳心里只泛起一声轻嗤。
他看着软,骨子里却带着一股从绝境里熬出来的韧劲。前世为了考察西南边境的原生林,他敢跟着护林队进无人区,遇到过野熊,遇上过山洪,连遗书都写好了塞在背包里,最后还是靠着冷静和提前规划,硬生生扛了过来,见过比风狼凶得多的野兽,从来没怕过。更何况,现在的他,有丰饶建木的防御和治愈,有巡猎权柄的杀伐之力,别说一群风狼,就算是千年魂兽,他也有底气周旋一二。
更重要的是,他不是冷漠的人。两辈子都没得到过多少毫无保留的善意,所以更见不得别人在自己面前陷入绝境,而自己明明有能力伸手,却视而不见。他有自己的行事准则——能力之内,绝不袖手旁观,也绝不会做没把握的事。这群风狼,正好是最合适的试金石,能让他摸清两种权柄配合的极限。
“伤不到我。”云阳只说了这五个字,抬脚就往树林的方向走。他认定的事,从来不会轻易改主意,哪怕是赵川的劝阻,也只当耳旁风。这也是前世熬出来的性子——只要是自己认定的、对的事,哪怕所有人都反对,也会咬着牙走下去。
赵川没办法,只能一挥手,带着四个护卫跟了上去,剩下的人原地待命,手都按在了腰间的兵器上,浑身紧绷,随时准备出手。
树林里一片狼藉。
商队的马车翻了两辆,货物散了一地,几个护卫倒在地上,浑身是血,气息奄奄。剩下的十几个护卫围成一个圈,把商队的人护在中间,对面是十几只通体灰黑色的风狼,绿油油的眼睛盯着圈里的人,口水顺着尖牙滴下来,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最前面的那只风狼,体型比其他的大了一圈,身上的毛带着淡淡的青色,是百年风狼,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圈里的人,随时准备扑上去。
圈里,一个穿着粉色小裙子的女孩缩在妇人怀里,腿上被狼爪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血顺着小腿往下流,哭得脸都白了,气息越来越弱。
“求求你们!谁能救救我的女儿!”妇人抱着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对着周围的护卫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可护卫们自身都难保,哪里还有余力救人。
就在这时,百年风狼猛地低吼一声,纵身扑了上来,锋利的爪子带着劲风,直扑最前面的护卫。
赵川刚要出手,却看见云阳先动了。
少年站在原地,左手轻轻抬起,淡绿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溢出,丰饶建木的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无数翠绿的藤蔓从地下钻出来,像一张大网,瞬间挡在了护卫面前。
百年风狼的爪子狠狠抓在藤蔓上,竟然只抓出了几道浅浅的划痕。
所有人都愣住了。没有魂环!一个六岁的孩子,没有魂环,仅凭武魂本身的力量,就挡住了百年魂兽的一击?!
果然。云阳心里了然,指尖微微收紧,控制着藤蔓的张力。丰饶建木的韧性,比我预想的还要强。哪怕没有魂环加持,仅凭星神权柄的本源力量,也能扛住百年魂兽的全力一击。
他能把武魂用得这么得心应手,从来不是靠天赋异禀,而是前世十几年的积累。大学四年,工作八年,他一辈子都在和植物打交道,画了上万张园林图纸,摸透了几千种植物的生长规律,知道什么样的藤蔓韧性最强,什么样的根系抓地最稳,什么样的枝条能挡住冲击。这些刻在骨子里的知识,和丰饶建木的力量完美契合,才让他能无师自通,把武魂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他做事向来稳,出手之前,早就把所有可能性都算好了,绝不会打没准备的仗。这也是前世无数次项目踩坑,踩出来的教训。
他没管众人的震惊,指尖一动,藤蔓分出几支,轻轻卷住了那个受伤的小女孩,把她从妇人怀里带了过来。
女孩吓得浑身发抖,云阳蹲下身,指尖轻轻放在她的伤口上。温润的绿光从他指尖溢出,包裹住女孩的腿。原本血肉模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连疤痕都没留下。
女孩的哭声渐渐停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白发少年,忘了害怕。
云阳收回手,把她递给跑过来的妇人,语气依旧平静:“没事了。”
妇人抱着孩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云阳连连磕头,哭着道:“谢谢小神仙!谢谢小神仙!您的大恩大德,我们这辈子都忘不了!”
小神仙?云阳心里微微摇头。他哪里是什么神仙,不过是个带着前世记忆,侥幸得了星神祝福的普通人罢了。他只是做了自己能力之内该做的事,从没想过要什么回报。前世他刚入行的时候,也是被前辈一路帮过来的,知道人在绝境里,哪怕只是一点微光,也能撑着人活下去。
就在这时,被挡住的百年风狼彻底怒了。它猛地一声狼嚎,身后的十几只风狼同时扑了上来,目标直指蹲在地上的云阳。
“小心!”赵川脸色大变,魂环瞬间亮起,黄、黄、紫、紫、黑,五个魂环依次展开,武魂影豹瞬间附体,身形一闪就冲了上去,挡住了前面的几只风狼。
可还是有两只风狼绕了过来,锋利的爪子直扑云阳的后背。
护卫们根本来不及救援。妇人吓得尖叫一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云阳的精神世界里,那道刻着“巡猎”二字的石门,轰然震动!
凌厉到刺骨的气息,从石门的缝隙里奔涌而出,顺着他的经脉涌向指尖。云阳猛地回头,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青芒,右手抬起,指尖凝聚出一道半尺长的淡青色风刃,带着破空之声,狠狠射了出去。
噗嗤两声轻响。
风刃精准地刺穿了两只风狼的眼睛,两只风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没了气息。
整个树林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包括正在和风狼缠斗的赵川。他猛地回头,看着地上两只死透的风狼,又看着站在原地的云阳,眼睛瞪得滚圆,脑子里一片空白。
没有魂环!没有武魂附体!仅凭魂力凝聚出的风刃,就秒杀了两只十年风狼?!这是什么怪物?!
原来这就是巡猎的力量。云阳看着自己的指尖,心里没有半分意外,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极致的速度,精准的杀伐,正好补上了丰饶建木攻击性不足的短板。创生与杀伐,本就该是一体的。
他前世画了十几年的园林,太懂这个道理了——有草木的生生不息,就有自然的优胜劣汰,有阳光雨露,就有狂风暴雨,缺一不可。也正是这份对自然规律的理解,让他能完美接纳两种截然相反的星神权柄,让它们相辅相成,而不是互相冲突。
他抬眼看向那只百年风狼。
百年风狼也愣住了,绿油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忌惮,死死地盯着云阳,却不敢再往前扑一步。它能感觉到,这个小小的人类身上,有一股让它毛骨悚然的气息,那是属于顶级狩猎者的,极致的凌厉,是刻在血脉里的压制。
云阳左手一抬,翠绿的藤蔓再次从地下钻出,这一次,藤蔓的顶端长出了尖锐的刺,像无数支长矛,对准了剩下的风狼。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那只百年风狼,眼底的青芒一闪而逝。
滚,或者死。他没说出口,却把这个意思,通过巡猎的气息,清清楚楚地传了过去。他向来不爱赶尽杀绝,只要对方退了,他绝不会追上去斩草除根,留一线余地,是他两辈子都守着的分寸。前世做项目,哪怕和竞争对手争得再凶,也绝不会把人逼到绝路,他知道,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百年风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却带着明显的怯意。它死死地盯了云阳几秒,最终还是转身,带着剩下的风狼,窜进了树林深处,一眨眼就没影了。
危机彻底解除。
商队的老板连忙跑了过来,对着云阳深深鞠了一躬,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递了过来,声音里满是感激:“小恩人!多谢您救了我们整个商队!这点心意,您务必收下!”
云阳摇了摇头,没接钱袋。
他性子向来务实,对这些黄白之物没什么执念。前世刚工作的时候,穷得连房租都交不起,啃了一个月的馒头,也没为了钱去做敷衍了事的项目,他知道,钱只是工具,能让自己成长、能让自己站稳脚跟的东西,才是真正的根本。在这个世界,魂力、对武魂的掌控力,才是他的立身之本。
他的目光落在商队马车上的一个布袋子上,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树种,是商队要运往城里卖的。
“我要这个。”他指了指那个布袋子。
老板愣了一下,连忙把布袋子拿过来,双手递给他,连声说着:“您要多少都有!我回去再给您装十袋!不,二十袋!”
“不用,这一袋就够了。”云阳接过布袋子,指尖捏起一颗树种,放进了口袋里。
前世他画了一辈子的园林,对树种有种刻在骨子里的执念,为了找一棵合适的景观树,能跑遍大半个龙国。更何况,丰饶建木的力量,本就源于草木,这些能生根发芽的种子,里面藏着最纯粹的生命气息,比任何金银珠宝都要珍贵。有了这些,他能更快地摸透丰饶权柄的本源,解锁更多的能力。
赵川已经收了武魂,走到云阳身边,看着他的眼神里,已经彻底没了之前的审视,只剩下满满的敬畏。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教皇陛下会这么重视这个六岁的孩子。先天十四级魂力,能治愈重伤,能挡百年魂兽,还能凭空凝聚风刃杀敌。这根本不是天才,这是神迹。
当天下午,赵川就把今天发生的事,用加密信件加急送往了武魂城。
云阳知道这件事,却没拦着。
上报也好。他靠在马车的软垫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心里很平静。比比东越清楚我的能力,就越会重视我。我在武魂殿的立足之本,从来都不是先天魂力,而是我能创造的价值。
他向来清醒,从来不会被别人的追捧冲昏头脑。前世见过太多一夜爆红又一夜跌落的设计师,都是被虚名捧得忘了自己的根本,他绝不会犯这种错。他永远知道自己的底牌是什么,自己要的是什么,绝不会在别人的吹捧里迷失方向。
队伍又走了三天,终于抵达了武魂城。
当那座高耸入云的城墙出现在眼前时,云阳才真正感受到,武魂殿的底蕴有多恐怖。数十米高的城墙,全用坚硬的黑曜石砌成,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城门处站着的守卫,最低都是大魂师级别,气息沉稳,眼神锐利。城门上方,巨大的天使雕像展开翅膀,俯瞰着进城的所有人,庄严肃穆,带着不容亵渎的威压。
这就是武魂城。云阳掀开车帘,看着眼前这座宏伟的城市,心里微微震动。
前世在书里看过无数遍的描写,终究不如亲眼所见来得震撼。这座城市,是整个斗罗大陆魂师心中的圣地,也是未来那场席卷大陆的战争的核心战场。他很清楚,这座看着繁华威严的城市,底下藏着的全是权力的倾轧、血腥的算计。比比东能在这里坐这么多年,绝不是个好应付的人。接下来的路,每一步都要走得稳,走得准。
前世他从一个实习生,熬到能独当一面的主创,走了整整十二年,一步一个脚印,踩过无数坑,才终于站稳了脚跟。这辈子,他也一样,不急于求成,不贪功冒进,只会一步一步,把所有主动权都握在自己手里。
赵川带着队伍,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城。路上的行人看到武魂殿的护卫队,都纷纷避让,眼神里满是敬畏。马车最终停在了武魂殿内城的一处居所里。独门独院,亭台楼阁,一应俱全,院子里还特意辟了一小片花圃,显然是早就知道他的武魂是植物系,精心准备过的。
“云阳小友,您先在这里歇息,”赵川对着他躬身道,“教皇陛下已经传了话,明天一早,会在教皇殿亲自接见您。另外,教皇陛下安排了一位弟子过来照料您的起居,她的武魂与您同属植物系,若有修炼上的问题,你们也可互相印证。”
云阳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他心里清楚,说是照料起居,实则也是比比东的另一重试探,看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天才,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等赵川带着护卫队离开,院子里只剩下几个垂手站着的侍女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年清亮又带着点桀骜的喊声:“听说先天十四级魂力的天才住这儿?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能比我凌川还厉害!”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少年就撞开了院门,大步走了进来。少年和云阳年纪相仿,也是六岁多的样子,个子比云阳高半个头,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短发根根竖起,像只炸毛的小狼崽,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热血与桀骜,腰间还别着一把短柄匕首,走路带风,浑身都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
他一进门,目光就锁定了站在院子里的云阳,上下扫了他一遍,眉头皱了皱,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服气:“你就是云阳?那个先天魂力十四级的?”
云阳看着他,指尖依旧蹭着虎口的旧疤,脸上没什么表情,轻轻点了点头。他心里清楚,这武魂城里最不缺的就是天才,自己突然冒出来,还得了教皇陛下的亲自关注,有人不服气找上门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我叫凌川,武魂疾风雷狼,先天魂力九级,强攻系战魂师!”少年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眼神锐利得像小狼,“他们都把你吹上天了,说你没魂环就能挡百年魂兽,还能杀十年魂兽!我不信!敢不敢跟我切磋一场?你要是赢了我,我凌川以后就认你当大哥,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云阳看着他眼里纯粹的不服输,没有半分恶意,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反而松了一点。前世他见多了笑里藏刀的人,反倒觉得这种把不服气摆在明面上的性子,干净又难得。
他摇了摇头:“我不跟你切磋。”
凌川一下子就炸了,往前迈了一步,瞪着他:“怎么?你怕了?还是说他们吹的都是假的,你根本就是个花架子?”
“不是怕。”云阳看着他,语气平静,“我没有魂环,你也刚觉醒武魂没多久,真打起来,伤了谁都不好。而且,我没必要跟你打一场来证明什么。”
他两辈子的阅历,早就过了要靠打架争输赢的年纪。更何况,他能感觉到,凌川的魂力虽然不弱,却根基不稳,显然是刚觉醒武魂,急于求成练岔了路子,真动起手来,很容易伤到自己。
凌川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他原本都做好了动手的准备,甚至想好了怎么赢了之后嘲讽两句,可云阳这副不咸不淡、却又稳如泰山的样子,反倒让他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咬了咬牙,还是不服气,抬手就召唤出了自己的武魂。雷光一闪,一头半尺高的青色狼崽虚影出现在他身后,带着淡淡的雷电气息,两个黄色的百年魂环从他脚下升起,赫然已经是一名十一级大魂师!
“我已经拿到第一魂环了!是百年的疾风雷狼魂环!”凌川梗着脖子,看着云阳,眼里满是骄傲,“你要是不敢跟我打,就承认你不如我!”
云阳的目光落在他的魂环上,眉头微微皱了皱。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凌川体内的魂力很躁动,雷电之力时不时不受控制地溢出来,显然是强行吸收了超出身体承受范围的百年魂环,留下了隐患。
“你强行吸收了百年魂环,经脉受损了。”云阳开口,语气依旧平静,却一针见血,“你每次运转魂力的时候,右肋下的经脉都会刺痛,尤其是动用魂技的时候,疼得更厉害,对不对?”
凌川脸上的桀骜瞬间僵住了,眼睛瞪得滚圆,看着云阳,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件事他没跟任何人说过。吸收魂环的时候,他确实差点撑不住,虽然最终成功了,却留下了这个病根,每次修炼都疼得冒冷汗,可他怕被人笑话,硬是咬着牙瞒了下来,连师父都没告诉。眼前这个和他一样大的少年,怎么会一眼就看出来了?
云阳没解释,只是对着他招了招手:“过来。”
凌川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心里的不服气早就散了大半,只剩下满满的好奇。
云阳抬起左手,指尖泛起淡绿色的微光,轻轻按在了凌川的右肋下。温润的丰饶气息顺着指尖涌进凌川的经脉里,像温水一样,一点点抚平了他经脉里躁动的雷电之力,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壁。
凌川瞬间就感觉到,那股缠了他快一个月的刺痛感,竟然一下子就消失了!原本躁动不安的魂力,也变得温顺起来,运转起来比之前顺畅了不止一倍!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看着云阳的眼神,从之前的不服气,变成了彻彻底底的震惊和崇拜。
“你……你竟然还能治经脉损伤?!”凌川的声音都在抖,他为了这个病根,偷偷熬了多少个晚上,试过多少办法都没用,云阳只是碰了他一下,就好了?!
云阳收回手,淡淡道:“只是一点修复能力而已。你的武魂是雷电系,性子暴烈,以后修炼别太急于求成,不然经脉再受损,就不是这么好修的了。”
凌川用力点了点头,之前的桀骜和不服气荡然无存,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对着云阳深深鞠了一躬:“云阳大哥!之前是我不懂事,你别跟我一般见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大哥了!你说什么我都听!”
他性子向来直爽,认死理,谁有本事,他就服谁。云阳不仅天赋比他强,还随手帮他解决了困扰许久的病根,他是打心底里认了这个大哥。
云阳看着他眼里纯粹的真诚,心里微微一动。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六年,除了李鹤,从来没人这样毫无保留地信任他、认他。这份少年人独有的、滚烫的义气,像一团小火,暖了他一直以来都冷着的心。
他没拒绝,只是对着凌川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这个称呼。
凌川一下子就笑开了,凑到他身边,像只找到了主人的小狼崽,叽叽喳喳地跟他说起来:“大哥,你刚来武魂城,肯定哪儿都不熟!我跟你说,这武魂城我门儿清!哪里的修炼场魂力最浓,哪里的铁匠铺打的兵器最好,哪里的小吃最好吃,我都知道!明天你见过教皇陛下,我带你去逛!”
他还凑到云阳耳边,压低声音,跟他讲武魂殿里的规矩,哪个长老脾气好,哪个弟子不好惹,教皇殿里有什么要注意的,事无巨细,全都跟他说了一遍,生怕他刚来不懂规矩,踩了坑。
云阳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一下头。他心里清楚,这些看似不起眼的信息,对刚到武魂城的他来说,有多珍贵。凌川这是把自己摸透的所有底,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他。
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聊了整整一个下午。云阳话不多,大多时候都是凌川在说,他在听,偶尔问一句,凌川就会兴高采烈地跟他讲半天。夕阳落在两个少年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院子里的花圃冒出了新芽,连风都变得热闹起来。
云阳活了两辈子,一直都是独来独往。前世在设计院,除了工作就是和植物打交道,没什么交心的朋友,穿越到这个世界,除了李鹤,更是步步为营,处处防备,从来没敢对谁放下戒心。可就在这个下午,在这个陌生的院子里,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有了第一个可以放心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兄弟。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原著里的唐三,哪怕走得再难,也始终护着史莱克七怪。原来有并肩同行的人,这条路,真的会好走很多。
天快黑的时候,凌川才依依不舍地跟他告别,走之前,他扒着门框,对着云阳拍着胸脯保证:“大哥,明天你去教皇殿,我就在外面等你!谁要是敢说你半句闲话,我第一个冲上去揍他!”
云阳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嘴角难得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凌川走了没多久,院门外又传来了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云阳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浅粉色武魂殿弟子服的小姑娘站在门口,年纪和他相仿,梳着双丫髻,发梢系着淡粉色的丝带,怀里抱着一个白瓷花盆,盆里种着一株半尺高的粉色小花,花瓣层层叠叠,像拢着一捧月光,只是叶片边缘微微发蔫,带着几分枯萎的迹象。
小姑娘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清晨的露水,看见云阳的时候,脸上露出一点怯生生的笑意,对着他轻轻鞠了一躬,声音软乎乎的,像化开的棉花糖:“你好,我叫苏灵汐,是教皇陛下安排过来的。我的武魂是灵汐花,和你的丰饶建木一样,都是植物系。”
云阳站在原地,指尖下意识地蹭了蹭虎口的旧疤。他向来防备心重,尤其是到了武魂城这个处处是算计的地方,可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清澈的眼睛,他没从她身上感受到半分恶意,反而从那盆灵汐花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温和的生命气息,和他的丰饶建木隐隐产生了共鸣。
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除了李鹤和凌川之外,第三次遇到能让他放下防备的人。
他没说话,只是对着苏灵汐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苏灵汐抱着花盆走进来,脚步轻轻的,像怕踩坏了院子里的草。她走到云阳面前,把花盆往他面前递了递,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听说你的武魂是丰饶建木,对植物的感知特别强。这盆灵汐花是我的武魂本体伴生花,从生命村带过来之后,就一直蔫蔫的,我试了好多办法都没用,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云阳的目光落在那盆灵汐花上。他前世和植物打了一辈子交道,一眼就看出来,这花不是病了,是水土不服,根系里缺了最纯粹的生命气息滋养,就像前世他从深山里移栽出来的珍稀树种,到了城市里,总会因为环境不对而枯萎。
他没说话,只是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灵汐花发蔫的叶片。淡绿色的微光从他指尖溢出,丰饶建木的温和气息,顺着叶片缓缓流进花的根系里。
那是星神本源的生命力量,是世间所有草木最本源的养分。
几乎是瞬间,原本发蔫的灵汐花就挺直了叶片,花瓣瞬间舒展开来,粉色的花瓣上泛起一层淡淡的莹光,连院子里的花圃,都跟着冒出了星星点点的新芽。
苏灵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点亮了漫天的星星,看着云阳的眼神里满是惊喜和崇拜:“哇!你好厉害!我养了快半个月都没养好,你碰一下就活过来了!”
云阳站起身,收回手,看着她眼里纯粹的欢喜,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彻底松了下来。前世他一辈子都在和植物打交道,身边的人都觉得他是个只会画图纸的怪人,没人懂他对着一棵树能看一下午的执念,更没人懂他对植物的感情。
可眼前这个小姑娘,懂。她看着灵汐花的眼神,和他看着那些树种的眼神,一模一样。
他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陌生的、软软的感觉,像春天的风拂过刚发芽的草地,带着一点痒,一点暖。他张了张嘴,向来不善言辞的他,难得主动说了一句:“它只是水土不服,以后要是再蔫了,你可以来找我。”
苏灵汐用力点了点头,笑得眉眼弯弯,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到云阳面前:“谢谢你!这个是我自己做的桂花糕,甜而不腻,很好吃的,你尝尝!”
云阳看着油纸包,愣了一下。他向来不吃别人给的东西,尤其是在武魂城这个陌生的地方,可看着苏灵汐清澈的、没有半分杂质的眼睛,他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油纸包还带着余温,他捏起一块放进嘴里,清甜的桂花香在嘴里化开,像极了李鹤每年秋天给他做的米糕,是他两辈子都贪恋的、家的味道。
他的喉结动了动,看着苏灵汐期待的眼神,轻轻说了一句:“很好吃。”
苏灵汐一下子就笑开了,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可爱得紧。她看见云阳放在石桌上的那袋树种,好奇地凑了过去,眼睛亮晶晶的:“这些都是树种吗?我认识这个!这个是青冈树的种子,还有这个,是银杉的!我师父给我看过图鉴!”
云阳看着她能准确说出每一种树种的名字,心里的暖意更甚。他坐在石凳上,一颗一颗地给她讲每种树的生长习性,喜欢阳光还是阴凉,耐不耐旱,适合长在什么样的土里。这些都是他前世跑遍大半个中国,一点点摸出来的经验,从来没跟人说过,可对着苏灵汐,他却愿意一点点讲出来。
苏灵汐坐在他对面,托着下巴,听得认认真真,时不时问一句,眼里满是崇拜。夕阳落在两人身上,把两个小小的身影拉得很长,院子里的灵汐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连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云阳活了两辈子,一直都是孤独的。可就在这一天,他先是有了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又有了能懂他所有执念的姑娘,第一次觉得,自己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苏灵汐才依依不舍地跟他告别,走之前,她扒着门框,对着云阳笑:“云阳,明天你见过教皇陛下之后,我和凌川带你去武魂城的植物园好不好?那里有好多好多稀有的树种和花草,我偷偷去过好几次!”
云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刚才在院子里,已经和过来送点心的凌川见过了,还约好了一起。他看着她眼里的光,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这是他穿越过来之后,第一次对除了“护着李鹤”之外的事情,生出了如此真切的期待。
等苏灵汐走了,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云阳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向远处那座最高的教皇殿。夜色里,教皇殿的金顶依旧亮着灯火,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可他心里,却不再是之前只有冰冷算计的平静,多了兄弟义气的滚烫,多了少年情愫的温柔,多了很多值得他拼尽全力去守护的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槐木木雕,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纹路,虎口的旧疤蹭过木雕的边缘,带来熟悉的触感。
两辈子的成长,让他早就明白,从来没有什么天生的强者,所有的从容,都是熬出来的;所有的底气,都是自己一点点挣来的。他从来不是什么野心勃勃的人,穿越到这个世界,最初的执念,只是护好给了他一个家的李鹤,护好生命村那个小小的避风港。
可现在,他的执念里,多了很多东西。多了一个拍着胸脯认他当大哥、愿意把后背交给他的兄弟,多了一个会抱着花盆怯生生找他帮忙、会认真听他讲树种的姑娘,多了一个约定好要一起逛遍武魂城的承诺。
只是这条路,注定要往高处走。只有站得够高,才能挡住所有风雨,才能护住自己想护的人,守住这份难得的温柔与义气。
他性子向来执拗,认定的路,就会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绝不会回头。
他合上窗户,转身走到桌边,把那袋树种倒了出来,一颗一颗地摆开。月光落在他发白的发梢上,也落在那些饱满的树种上,像撒了一层温柔的霜。
属于他的路,才刚刚开始。而属于他和凌川、和苏灵汐的故事,也在这个夜晚,悄悄埋下了生根发芽的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