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觉得,自己大概是这世界上最倒霉的人。
没有之一。
今年二十二岁,江城大学应届毕业生。别人毕业要么考研上岸,要么找到体面工作,最差也能回家托关系找个安稳活儿。唯独他,投出去上百份简历,石沉大海。
不是能力不行,是运气差到令人发指。
面试路上必出意外,要么自行车爆胎,要么公交半路抛锚,好不容易赶到现场,不是面试官临时有事,就是岗位已经内定。
有一次,一家公司明明当场拍板录用他,结果第二天人事打电话来,说公司突然裁员,刚招的人一律不要。
类似的事情,发生了一次又一次。
室友开玩笑说他是“行走的灾星”,辅导员看他眼神都带着嫌弃,就连走在校园里,都有人下意识绕着他走,仿佛靠近他就会沾染晦气。
陈凡苦笑。
他早就习惯了。
从记事起,霉运就像跗骨之蛆,死死缠着他。
小时候走路摔进泥坑,喝水被呛到进医院,考试明明复习得滚瓜烂熟,笔偏偏在考场上坏掉。长大一点,打球崴脚,骑车撞树,就连买瓶饮料都从来没中过“再来一瓶”。
别人是人生起起落落,他是一路俯冲,从来没有抬头的时候。
如今临近毕业,同学们各奔前程,只有他连房租都快交不起,每天缩在学校最后一间没人愿意住的寝室里,苟延残喘。
这间寝室,是四号宿舍楼四层的404室。
光是门牌号,就透着一股不吉利。
整栋宿舍楼,几乎没人愿意靠近404。
传说前几届住在这里的学生,一个半夜跳楼,一个精神失常被送进精神病院,还有一个莫名其妙得了怪病,休学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久而久之,404寝室就成了全校公认的凶宅。
学校原本打算封掉这间寝室,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封门没过几天,锁就会自己坏掉,门也会莫名其妙敞开。最后后勤懒得管,干脆任由它空着。
直到陈凡出现。
因为家境贫困,交不起外面的房租,他厚着脸皮找到宿管,申请住进404。
宿管当时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疯子。
“小伙子,你可想清楚,那屋子……不干净。”
陈凡那时候只想找个不用花钱的地方落脚,哪里顾得上什么干净不干净。
“没事,我不怕。”
于是,他成了404寝室近几年来,唯一的住户。
刚住进来的时候,他还自我安慰,不就是一间破寝室吗,能有多邪门?
可住得越久,他越觉得浑身发毛。
夜里常常有莫名其妙的冷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明明关得严严实实,窗帘却会自己飘动。天花板上的灯管,总是滋滋作响,忽明忽暗,像一只不断眨眼的鬼眼。
更恐怖的是,他几乎每天都会做噩梦。
梦里全是模糊不清的黑影,在床边徘徊,低声呢喃,内容模糊,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每次都让他从深夜惊醒,一身冷汗,再也睡不着。
长期失眠,加上精神高度紧张,陈凡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差,眼窝深陷,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不堪,像一具行走的躯壳。
这天晚上,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天色阴沉得可怕。
陈凡坐在吱呀作响的椅子上,面前摊着几份皱巴巴的简历,眼神空洞。
明天,是他最后一次面试机会。
一家名为“鼎盛装饰”的小公司,规模不大,可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是救命稻草。
如果这次再失败,他只能收拾东西滚回老家,接受家人失望的目光,接受自己一辈子碌碌无为的命运。
“为什么……”
陈凡低声喃喃,手指用力攥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不抽烟不喝酒,不惹是生非,待人谦和,从小到大没做过一件亏心事,凭什么所有的厄运都落在他头上?
凭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窗外的雨声,和屋内灯管发出的滋滋声,交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噪音。
就在陈凡陷入绝望,几乎要崩溃的时候,寝室门,突然“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风猛地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哗乱响。
陈凡猛地抬头,心脏骤然一紧。
门,他明明反锁了。
昏暗的光线下,一道身影缓缓从门口走进来。
那是一个身穿灰布道袍的老者,头发花白,胡须垂胸,步履从容,眼神却异常明亮,像藏着星辰一般。
老者身上没有一丝雨渍,仿佛刚才那场小雨,根本淋不到他身上。
陈凡吓得猛地站起身,后背紧紧贴在墙上,浑身汗毛倒竖。
“你、你是谁?”
他声音发颤,既害怕,又疑惑。
这么晚了,怎么会有一个老道出现在男生寝室楼里?还直接走进了404这间凶宅?
老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寝室,眉头微微蹙起。
“好重的煞气。”
他轻声开口,声音苍老,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绝命方位,阴煞汇聚,久居此处,非死即疯,难怪你会霉运缠身,生机近乎断绝。”
陈凡一愣。
对方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处境?
老者目光落在陈凡身上,上下打量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少年人,你命格本不算差,却自幼被人暗下霉运咒,再加上居住在这凶煞之地,双重打压,气运早已低到谷底,再撑不了几天,必有横祸。”
陈凡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
自幼被人下咒?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情!
“道长……您说的是真的?”
老者微微点头,没有多解释什么,只是从怀中缓缓取出一本泛黄的线装小册子。
册子不厚,封面古朴,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只有两个用墨笔写的大字——
命书。
两个字笔力遒劲,透着一股沧桑而神秘的气息。
老者将这本《命书》递到陈凡面前。
“你与我有一面之缘,今日赠你此书,算是给你一线生机。”
陈凡下意识伸手接过。
册子入手微凉,却又带着一丝淡淡的暖意,并不像普通旧书那样冰冷干燥。
“道长,这是……”
“此书名为《命书》,载天地命理,阴阳风水,观气改运,破煞驱邪之法。”老者声音平静,“得此书者,可改自身衰运,可断他人吉凶,可逆转乾坤,可逆天改命。”
陈凡听得心神巨震。
改运?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做梦都想摆脱这身该死的霉运,做梦都想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可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道长为何要帮我?”陈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
老者淡淡一笑。
“因果循环,自有定数。你今日受厄,是因早年之劫;你日后救人,便是积德。此书传你,不是让你恃强凌弱,更不是让你夺人气运,而是让你守正心,行正道,以功德化解反噬,以善念弥补天机。”
说到这里,老者语气一肃。
“切记三戒。”
“第一,运可改,不可夺。强行掠夺他人气运,必遭天谴,身死魂消。”
“第二,法可施,不可滥。无事妄断吉凶,泄露天机过多,必遭反噬,病痛缠身。”
“第三,心可傲,不可恶。心存歹念,利用玄学害人,必引阴煞上身,永世不得翻身。”
三句话,字字沉重,敲在陈凡心上。
他连忙点头:“弟子记住了。”
老者满意颔首。
“你眼下最大的危机,便是这404寝室的绝命煞局,三日之内,若不能破局,你必死无疑。至于你身上的霉运咒,需等你根基稳固之后,再慢慢化解。”
话音落下,老者身影渐渐变得模糊。
“好自为之。”
最后三个字消散在空气中,老者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寝室门,缓缓关上。
屋内,只剩下陈凡一个人,和手中这本沉甸甸的《命书》。
陈凡愣在原地,半天没有回过神。
刚才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荒诞离奇的梦。
可手中实实在在的触感,却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真的得到了一本可以改运的奇书。
他真的有机会,摆脱这纠缠了他二十多年的厄运!
激动、狂喜、难以置信……各种情绪在他心中翻涌。
陈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灯下,小心翼翼翻开《命书》。
书页已经有些发黄,却保存完好,上面的字迹清晰有力,不是现代简体字,而是略带古韵的手写体。
开篇第一页,便是总纲。
“天地有序,命理有数,气有清浊,运有盛衰……”
陈凡逐字逐句读下去,只觉得一股晦涩而玄奥的信息,不断涌入脑海。
原本看不懂的内容,此刻却像天生就刻在他灵魂中一样,自然而然理解透彻。
随着他阅读,一股奇异的力量,缓缓在他体内苏醒。
他的双眼,渐渐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再抬头看向寝室,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他清晰地看到,整个404寝室上空,笼罩着一层浓如墨汁的黑气,沉沉压下,透着刺骨的阴寒。
那就是老者口中的——煞气。
而他的床头位置,黑气最为浓郁,几乎凝聚成实质,不断缠绕着他的身体,疯狂吞噬他仅存的一点点生机。
那便是绝命位。
难怪他住在这里,夜夜噩梦,精神萎靡,运势一跌再跌。
除了煞气,陈凡还看到,自己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灰雾,灰蒙蒙一片,黯淡无光。
那是他自身的气运。
差到了极致。
“原来……这就是我一直倒霉的原因。”
陈凡心中恍然。
以前他只当是自己运气差,现在才明白,根本不是运气,而是有人故意害他,再加上凶宅煞局,双重打击,他能活到现在,已经算是奇迹。
“三日之内破局……”
陈凡握紧《命书》,眼中第一次燃起强烈的光芒。
二十年的压抑,二十年的屈辱,二十年的绝望,在这一刻,统统化为不甘与斗志。
凭什么他要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
凭什么他要一直活在霉运之中?
凭什么他的人生,就要这样一烂到底?
不!
从得到《命书》这一刻起,他的命,将由自己掌控!
霉运压身又如何?
凶宅煞局又如何?
只要有这本《命书》在,他就能斩破阴霾,逆转乾坤!
陈凡不再犹豫,按照《命书》中记载的基础法门,盘膝坐好,心神沉静,开始尝试引导体内刚刚觉醒的那一丝微弱气机。
夜,越来越深。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
404寝室中,那股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正在一点点发生微妙的变化。
陈凡知道,从今夜起,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写。
那些曾经看不起他、嘲笑他、欺负他的人,用不了多久,就会明白。
从前那个任人践踏的衰神陈凡,已经死了。
从今往后,站在他们面前的,是手握《命书》,执掌气运的——陈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