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天大的疏忽
“张杨小心!”苏晓忍不住大喊了一声。
陈莽和林野的脸上,也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焦急。
身为当事人的张杨自然也注意到了脚下的异变,不由自主的加快了几分脚步。
随着水流汇聚得越来越多,张杨前方能够落脚的地方变得越来越少。
好在洗漱室也并不算大,当水流完全封住了张杨的路线时,他距离洗漱室的大门就只剩下了不到两米。
“闪开!别挡门!”张杨急促的呼喝了一句,“我得跳出去了!”
几人闻声立刻闪开一条道路。
容不得耽搁,张杨脚下的水迹已经开始向着他的脚尖逼近。
张杨双腿弯曲,腿上的肌肉猛地隆起。
即便是隔着裤子,也能够清晰的看清他腿上的轮廓。
双腿猛地一蹬地面,张杨的身体顿时向前窜了出去。
就在他以为,自己可以轻松地跳到门口时,
张杨的脚下突然一滑。
“糟了!”张杨心中一沉,暗道一声不妙。
平时他立定跳远基本都可以达到两米五以上,从他所在的地方跳到门口绝对不成任何问题。
但是现在脚下打滑,没有人知道张杨这一下能跳多远。
一旦距离不够落入水中,那等待张杨的命运,就只有重开。
苏晓三人看到张杨脚下一滑,心跳仿佛漏了一拍,呼吸也变得迟滞起来。
还是陈莽率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一步,在张杨的身体倾倒过来的瞬间伸出手臂,死死扣住了张杨的肩头。
陈莽蹬地转胯,绷紧核心,用力挥臂,猛地将张杨向前一拽。
张杨只觉得自己身体一轻,不受控制地向前飞了出去。
扑通。
随着一声闷响,张杨有惊无险地爬在了陈莽面前。
趴在地上的张杨并没有第一时间起身,而是原地缓了一下,回头看了看洗漱室的地面。
方才他所站的位置,已经被水迹吞噬。
更要命的是,洗漱室内的水迹,似乎已经开始向着通道内蔓延。
张杨猛地双手一撑,整个人好似从地上弹了起来,对着陈莽一点头:
“多谢!咱们要快点前往下一个房间了。”
陈莽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率先走在了前面。
林野和苏晓也注意了到了洗漱室的异常,快步跟上了陈莽的脚步。
张杨心有余悸地深呼吸几下,刚准备抬脚跟上几人的步伐,突然余光一扫,发现旁边墙面上滴落的水滴,已经渐渐连成了串。
变成了一条条水流。
地面的墙角处也逐渐开始积水。
留给他们的时间,似乎真的不多了。
张杨皱着眉,快步跟上了前方三人的脚步。
不知道为什么,他隐隐有些预感,这次的副本似乎必然会有人死在他的面前。
几人很快来到了饮水室门口。
陈莽探头向里面看了看,发现这里似乎并不大,约莫只有七八平米的样子。
巨大的饮水机旁边,整整齐齐的倒扣着37个不锈钢水杯。
除此之外,就只有一些杂物。
“看来,这里的铭牌就在这些水杯底下。”陈莽转头向众人说了一句,“我去把这些水杯翻起来看看!”
“咱们一起进去。”张杨的语气十分坚定,穿过苏晓和林野的身边,来到了陈莽面前,“咱们的时间很紧,必须要加快动作了。”
说完,张杨率先走进了饮水室之中。
才刚一踏进饮水室的门槛,张杨顿时觉得口干舌燥,连忙吞了一下口水。
但这似乎完全不起作用。
喉咙传来的干涩感完全没有减退。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力量,正在勾引着他打开饮水机的水龙头,畅饮一番。
转头看向陈莽三人,他们的嘴唇也微微发干,不断吞咽着自己的口水。
显然,他们也和张杨有着一样的遭遇。
好在几人都不是第一次经历怪谈的菜鸡,所有人都眼神坚定地向着那我37个水杯走去。
没有人真的想要打开饮水机,喝这避难所给他们提供的水。
那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张杨最先来到那一排水杯前,伸手便将三个水杯掀翻,打落在地。
现在不是讲什么规矩和素质的时候,张杨决定怎么快怎么来。
其余几人来到张杨身边后,也学着张杨的动作,粗暴地挨个掀翻这些倒扣的水杯。
仅仅几秒钟的功夫,37个水杯已经全部被打翻在地。
这些杯子下面一共有着五块铭牌。
林野刚准备将这些名字记录下来,铭牌便被张杨大手一挥,全部装在了口袋之中。
“现在不是记录的时候!”张杨用着干涩的嗓音说了一句,“先出去。”
林野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转身向着饮水室外跑去。
苏晓和陈莽二人亦是如此。
他们都有些忍受不住这种喉咙干涩的感觉,生怕一个没忍住,就打开饮水机猛灌几口。
只有张杨一个人没动。
他眉头紧锁,看着桌面上散乱的杯子,心底突然升起了一个念头:
“会不会太简单了?”
只要忍住口渴,就能获取到这个房间内的全部线索?
如此凶险的副本之中,真的会有这么简单的谜题吗?
张杨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冷笑,飞起一脚踢翻了面前的转子。
哗啦……
随着桌子被张杨掀翻,上面的水杯散落一地,一块有些不起眼的反光物吸引了张杨的注意。
“果然没有那么简单!”张杨心中冷哼一声,快步上前捡起了地上的铭牌。
转过身来,又向着饮水机来了一脚。
嘭!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那足有近两米的铁质饮水机被张杨踹得横移半米。
在原本饮水机下方的位置,竟然还静静躺着一个刻着工人名字的铭牌。
“这才对嘛!”张杨捡起地上的铭牌,环视了一圈遍地狼藉的饮水室,心满意足。
杯子下的铭牌,只是让求生者放松警惕的诱饵。
如果真的有些觉得事情如此简单,那他便绝对不可能集齐全部的铭牌。
当然,如果真的有人意识到了不对,掀翻了桌子,就会看到第二个诱饵——
藏在桌子下面的铭牌。
绝大多数求生者往往会在这时放松警惕,选择离开。
那么便会再一次和生路失之交臂。
只有能忍着剧烈的口渴,还能保持冷静分析出、并成功挪动饮水机的人,才能获得饮水室内全部的铭牌。
做完一切的张杨,信步走出了饮水室。
踏出饮水室的瞬间,张杨有一种久旱逢甘露的感觉,口中和喉头的干涩感霎时消失,整个人清爽无比。
张杨从口袋中掏出七块铭牌,递给林野:
“记下来吧。”
几人在看到张杨手中竟然有七块铭牌时,眼睛同时瞪大,用着一种不可思议地眼神看向张杨。
苏晓伸手指着张杨手中的铭牌,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怎…怎么是七块?不是只有…五块吗?”
陈莽和林野心中同样有次疑问。
张杨笑了笑,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几人:
“桌上的铭牌是诱饵,桌下还藏着一个。那也是让人掉以轻心的诱饵。最后一块,压在饮水机下面。”
“握草?!”陈莽甚至觉得有些荒唐。
他真的没想到,几人只是想收集个铭牌,竟然还有这么些个弯弯绕绕。
哗啦啦啦……
一阵水流声打断了几人的谈话,将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墙面上的水流变粗了些,现在几乎可以用水柱来形容了。
“快,继续往前走!”张杨连忙催促道,“按照这个势头下去,地面迟早会变得和洗漱室内一样!而且随着咱们收集铭牌,这水流的速度只会越来越快!”
张杨已经看出来了。
每次他们从一个房间出来后,墙面渗水的速度都会加快不少。
这必然和他们在做的这件事有关,绝不可能是巧合。
意识到事情急迫性的张杨几人不再耽搁,立刻向着下一处房间小跑而去。
几人沿着通道跑了一会,路上遇到了几个岔路口,不过好在生路是唯一的,并没有在选择路线上浪费时间。
不多时,几人便看到了一扇挂着门牌标识的房门。
那门牌上赫然写着五个大字:
通风枢纽室
站在房间的门口,张杨并没有第一时间进去,而是转头看向苏晓:
“你的「预言」能力还能用吗?”
苏晓点点头:“以我现在的状态,还能再用两三次吧。怎么,现在需要我「预言」一下嘛?”
听到苏晓还能再用两三次,张杨的心中安定了不少:
“嗯,用一下吧。”
张杨在刘利民的遗书中看到,通风管道被塌方堵塞了,十分难以清理。
他不知道堵塞是不是在刷枢纽室中,更猜不到枢纽室中会遇到什么危险。
保险起见,还是选择了让苏晓使用一次「预言」能力。
苏晓缓缓闭上眼睛,将全部注意力投向了自己的意识世界中,片刻后睁开了明显带上疲色的双眼:
“看到了。里面没什么危险,而且铭牌数量不少,有着足足十块铭牌。但我们出来之后,墙面渗水会变得特别快。”
“特别快?”陈莽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有多快啊?”
苏晓的是神色阴沉下来,表情变得十分难看:
“照那样的速度来看,最多十分钟,地面上就会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到时候,我们就会被困死在通道之中。”
“十分钟!?”陈莽的语气都拔高了一些,“操!真特么不给活路!”
依照苏晓所说,他们可以在通风枢纽室中获得十块铭牌。
加上他们已经找到的铭牌,还有两块铭牌不知所踪。
整个避难所内最凶险的「安置区」几乎是非去不可。
十分钟,他们真的能顺利抵达「安置区」并且成功找到剩下的两块铭牌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没有人知道。
张杨轻轻叹了一口气:“好了。别抱怨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咱们尽力拼一把!”
说完,张杨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自顾自地推开了通风枢纽室的房门,走了进去。
进到房间之中,
果然如同苏晓所言,没有任何危险。
地面是干燥的,墙面上也没有水流淌下来。
除了一些早就停止工作的机器外,就只有房间内的一个通风口附近,挂着一排衣服。
看来是工人在洗过衣服后,都挂在这里晾干。
不用说,那十块铭牌,就别在这些衣服的胸口处。
只需要将之从衣服上取下即可。
张杨耽搁时间,立刻走向那堆衣服,开始动作起来。
随后进来的几人见张杨已经有所行动,也没有任何的废话,跟着张杨动作,上前将那些衣服取下,在胸口处摘下别在上面的铭牌。
不多不少,正好十个。
张杨将这些铭牌一股脑地塞到林野手中:“你快点记下来。你记完咱们再出去!”
林野点了点头:“好!”
开始低头在避难所平面图上记录起来。
在林野记录时,苏晓突然开口:
“其实,我在和老鬼分别的时候,就使用过一次「预言」的能力。你们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张杨和陈莽对视一眼,疑惑地看向苏晓,摇了摇头。
苏晓深吸一口气,重重吐出,面色难看的厉害:
“我看到,我们在通道中奔跑,向着……配电室的方向。后面没有追兵,只有不断蔓延的水迹。”
“向配电室跑?”张杨的眉头猛然皱了起来,“我们为什么要回配电室?难不成是老鬼出了问题?还是……”
说到这里,张杨猛然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
他们是进过配电室,并且从中获得了三块铭牌,但——
那并非他们在配电室中搜寻到的,而是老鬼递给他们的!
换言之,张杨几人从未搜索过配电室!
“靠!”意识到问题不对的张杨骂了一句,焦急地看向苏晓,“苏晓,你快「预言」一下,安置区到底有没有铭牌?”
张杨觉得自己早该想到的。
安置区是规则里明确提到不能去的地方。
此前张杨一直觉得,如果那里是必须要去的,就证明不是进去就会死。
只要守所人不在里面,那应该就不会出现必死的局面。
现在看来,大概率是他想错了。
看着双眸紧闭,脸色难看无比的苏晓,张杨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只希望,苏晓带给他的消息,
别那么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