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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同宿

  陆巢不太敢透露是自己把房子炸成这样的,只能一路笑呵呵地聊天。

  同时,脑子里也飞速运转,想着为何刚才那怪物在见到这大爷的下一刻,便烟消云散了。

  左看右看,也没见到什么特殊之处。

  “对了,还没问您怎么称呼呢,一直叫您大爷也不礼貌。”

  思虑过后,陆巢突然问起。

  脸上满是横肉的汉子闻言有些发愣,半响才开口:“啊……名字?太久没人叫我名字,都忘得差不多了。”

  “只记得我好像姓周。”

  人还能忘自己名字的?

  陆巢觉得这也算怪事。

  只是姓周……他回想起那本小人书所描写的题材,结合自己以前从奶奶那里听到的那个周姓人家的故事,还有早晨和面前这大爷聊天时讨论的关于外星人的内容。

  难不成,奶奶故事中姓周的父亲,就是眼前这位?

  八九不离十了。

  遗憾、地震中的父子、姓周……

  似乎,某些线索已经能够串联起来。

  刚刚那只怪物。

  陆巢推测:应该是那黑袍人通过某种手段,以面前这位周大爷的人生经历中的遗憾作为源头、以《地震中的父子》的小人书作为载体、最后以那个黑袍人手中的超人手套作为力量核心,所诞生的。

  现实中真实存在的遗憾、具备部分相似性的故事所编撰的小人书、能解决遗憾的力量。

  这三点便为三位一体。

  而看起来,面前这位周大爷好像已经接受了当年的事情,那么自然,作为源头的遗憾也就被掐灭了。

  故而两者在见面后,那只怪物失去三位一体中的一角,才会迅速消失。

  除此之外,陆巢其实还有别的想问。

  但现在问,恐怕也问不出什么,这周大爷依然像犯着老年痴呆,在聊天过程中,聊着聊着话题就会中断。

  其表现出的异常举动,再结合不久前看到的不明飞行器……这里面的水,恐怕比想象的还要深。

  他觉得以后这地方,自己说不定得常来。

  先打好关系吧。

  陆巢当场立正,向面前的老人家敬了个礼,紧接着弯下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周叔。”

  “欸,好孩子,以后有什么事跟周叔说。”周叔那张狰狞的脸上,愣是强行被扭成了张笑脸。

  “好咧,有机会指定来看您。”

  “家里催我们吃饭,再不回去要担心了。”

  陆巢拉上身边已经无聊到快要发困的单马尾少女,告别离开。

  没走太远,他见这丫头现在身上脏的不行,搞得实在看不过眼,便伸出手来帮其拍了拍。

  “婆妈,跟他有什么好聊的……”

  陈静刚开始还不太乐意地歪过头去,但还是把那脏兮兮的校服裤子往他这边挪了挪,上面存在大片刚才攀爬建筑时留下的印子。

  陆巢知道,她说起话来就这个性子,从不懂什么叫客气。

  少年伏低身体,拉起少女的裤脚,瞧着其那部分露出袜子的脚踝正略微发红,突兀的,像在光洁亮丽的汉白玉表面点缀上了一块杂质。

  让人只是望过一眼,便不由自主担忧起:这汉白玉表面的杂质是否已经渗透了进去,弄伤了内在。

  手掌握住时只觉微凉,只有那肿起的地方发烫。

  一看就知道很疼,但少女脸上见不到任何相关情绪,似乎,无论多么难受都能忍下来。

  “啪啪啪。”

  刚才那场战斗,无论如何,他们也算打赢了。

  在帮陈静把校服裤子上的灰拍干净后,起身的陆巢决定给少女提供点情绪价值。

  “陈师傅,您刚才这么厉害,嘛时候当津门第一呀!”

  先是朗声称赞一句。

  随即便是鼓掌,鼓掌鼓得手都疼了。

  他现在心情也很好,毕竟刚获得了一枚黑色晶体,又恢复了关于【力量】的新的秘密道具设计方向,手头宽裕不少,成功盖过心中暗藏着的那丝焦虑。

  “?”

  陈静听到这怪腔怪调,皱起眉,一脸莫名地看过来,说:“什么叫津门?”

  “咳,在夸你很厉害。”

  陆巢诚恳道,稍稍打了个马虎眼。

  重生者就这点麻烦,口中总是会冒出些这个时代还没有的梗,李连杰出演的霍元甲,要到六年之后才会播出。

  “腿怎么样?还能走吗?”

  少女的眉头这才重新舒展开,活动了下腿脚,还是有些一瘸一拐,只不过明显比刚才好多了,至少能往前走了。

  “喏,把手搭我肩膀上吧。”

  陆巢指了指自己。

  “我们互相搀扶着走。”

  少女本来不太同意,但见陆巢眼睛不断在那里眨着,还是叹口气,把手递了过来。

  陆巢自己也累得够呛,于是也把手搭在对方肩上,两人就这么互相倚着,慢慢往前挪。

  他们童年时,便这样搀扶着,一同走过好长一段距离,直到分别后再没有见面。

  “……”

  “其实你可以帮我揉揉,揉揉就好了……”陈静看向脚下的黄土地,突然开口道,她的声音很低,配合着她那没什么情绪的嗓音,就更加不易察觉了。

  “?”

  “你刚刚是说了什么吗?”

  陆巢没太听清,又问了下。

  “没事。”

  少女转过头去,只剩下那长长的单马尾随着这个动作甩动着。

  一路走了有近二十分钟,两人远远看到另一道熟悉的背影……正是校门口对面小卖部的郑大爷。

  走上前打过招呼,陆巢看见郑大爷身后背着一块大箩筐,时而从中探出个胖乎乎、肉嘟嘟的小脸,吐着红舌头看向他……里面全是小狗。

  品种上,自然是乡下最常见的土狗。

  口头学名:“大黄”,当然,现在还全是幼年体。

  狗狗们互相叠着罗汉,一会儿你出来望风,一会儿我出来透透气。

  面对陆巢的询问,郑大爷回答说:“自己回家里一趟,收拾收拾家里的东西,再噶一波韭菜。”

  这窝小狗则是他帮一个熟人从镇上背到其家中的,那熟人买这窝小狗时还没收摊,加上有别的事情要忙,没办法拿回家,就拜托起他这把老骨头了。

  陆巢询问那人是做什么生意的。

  郑大爷也不知道做什么,只清楚其好像在卖某种盒子,说和卫星有关,玄玄叨叨的,他也不懂。

  “噗呲。”

  听到卫星、盒子这几个词,陆巢差点没绷住,嘴里发出的动静,把旁边陈静的目光都引来了。

  好家伙,真不愧是乡下,路口遇见的骗子,都有可能和自己认识的其他人有什么关系。

  而且还和自己住一个村子。

  这一听他就认出来了,百分百是早晨时候在路口见到的那个骑摩托车的年轻人。

  这年头摩托车是真时兴,卖货的喜欢骑,中午约架的那个小混混也喜欢骑。

  同郑老爷子告别。

  接下来的路上,陆巢注意到路边院子内已经开始有施工队施工了,有的人家都把屋顶拆了,一家人五六口子暂住旁边的小杂物间里。

  唉,造孽呀。

  但老实说,他现在着实没什么精力管别人了,先管好自己吧,光今天一天就遭遇了那么多事,之后还不知道会面对些什么呢。

  至少对于今天晚上的那场会面……他现在心里还七上八下的。

  和陈静互相搀扶着,又往前走过一段。

  陆巢看见一群人围在那撞进了围墙的校车旁,而张叔正一脸茫然地坐在堆放于道边的水泥管上,捧着脸陷入沉思。

  少年以“看热闹”为借口,拉着陈静凑过去。

  但实际上。

  他其实是需要观察这件事情的后续,避免事态发展影响到自己。

  “这车……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清楚记得早上时,确实是开着这车出来了,里头还有书包,为什么换成另外一辆了?我想不明白。”

  张叔的脚边遍地都是烟头,明显是经历过艰难且长期的思考,才会积累这么多。

  可依然没什么头绪。

  这也正常,谁能解释得清这近乎灵异事件的景象呢?

  “一定是有神仙保佑吧。”

  旁边一位大妈猜测道:“可能是小张你当时带着孩子们差点出车祸了,有神仙见到这一幕,不忍心,帮你换了辆车,让你继续开着它送孩子们去学校。”

  “是,说不定是张叔叔你天天做善事,神仙都被感动了。”

  有个年轻妇女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娃娃,嘴甜的不行。

  听着这些话,当过兵的张叔自然是不信的,但百思不得其解,当人遇见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事情时,也就只能倾向于神神鬼鬼之类的说法了。

  便学着大妈们的模样,双手合十对着老天爷拜两拜。

  此时,混在人群中的神仙·陆巢瞧得有些尴尬。

  不过,眼下张叔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这场祭拜没持续太久:那就是挨家挨户打电话,告诉校车的小乘客们,他们的书包找到了,明天早晨到校车上拿就行,幸好他手上有每个坐车学生的家庭座机电话。

  事实上,陆巢也回忆起来,重生前宋梓被失踪的时候,也正是张叔第一个发现并报警的。

  也正是他托的熟人调查,确定是人贩子所为。

  见事情已平息,且没牵扯到自己,陆巢便和陈静悄悄离开。

  这次,他远远看到自家墙边站着的短发少女。

  少年借口说,为了避免让对方担心,还是不要这样勾肩搭背比较好。

  确认陈静脚踝已无大碍后,两人便分开,一前一后走了过去。

  宋梓脚边放着大大小小的塑料袋,身后背着个书包,左肩挎着个书包,右肩挎着个书包……要是脖子上再绑一个,这些书包就足够在她背后打麻将了,像只胖乎乎的穿山甲,也不知道在这等了多久。

  配合其头顶戴着的帽子,又活像一只走失了,正在等待母亲接它回家的小鸭子。

  ……尽管,这只小鸭子随时能长出一张狰狞的大嘴,把所有敢趁鸭之危,打算趁着她迷路,偷偷吃掉她的坏家伙们反向吞进肚里。

  见到无论陆巢还是陈静都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宋班长还是明显担心不少,问道:“遇上什么事情了?”

  陆巢把刚才发生的袭击,跟对方复述一遍。

  “黑袍人?”

  宋梓咀嚼起这个词汇,但也只是口中重复一遍造成这件突发状况的始作俑者。

  “正常人不会这么穿吧。”

  “唔……”

  陆巢倒是想到一些作品中的邪教徒可能会这么穿,但那只是文学产物,正常情况下穿黑袍,更多的是为遮盖身体特征,以及尽量遮掩面容,避免自己被认出来。

  宋梓当然也想到了这点,她询问道:“那家伙会不会是村子里的熟人?”

  “反正我没认出来那是谁,陈静你呢。”

  陆巢旁边的单马尾女孩还在看周围的建筑,她也是两年多没有回到这里了,面对问题,眼下说话依然很干练

  “我也不认识。”

  “只是我看到那家伙外表看起来又高又瘦,但身子骨很壮,很适合发力,村子里有那个身子骨的不多。”

  “若是你们想找,可以到处问问。”

  问是要问的,但今天实在是没这个精力,黄昏的日光渐渐滑落,月亮早早的就升了起来,天色也渐渐昏暗。

  陆巢便先带两人来到自家院子。

  保险起见,在两人进来后,他便先锁上了院门……甭管这东西遇上外部危险时是否能有用,多少是个心理安慰。

  “我回来了。”少年向着院子打招呼道。

  即便不同于早上,没有暖暖的灶烟,没有怕他看不清而点亮的灯火,没有来自亲人的问候,但他身边的人都还在,他也知道,一直往前走的地方就是家了。

  听到院门嘎吱嘎吱响,已经饿了一天的鸡和猪开始叫着争抢起注意力。

  陆巢早晨就做过一遍,如今也轻松地为它们准备着食料。

  几人在院子里略微忙过,便提着大包小包进了屋子。

  “嘎吱”

  门打开了。

  本就将脱不脱的白色墙皮登时便掉下一块。

  陈静伸出手来开合门轴,发现这东西有些莫名的阻力。

  她把目光转向侧面一看,发现门缝里塞着张报纸。

  “富婆借种……”

  单马尾少女顺势把上面一篇文章的开头标题,念了出来。

  把陆巢给吓坏了,

  “这东西是用来堵风的,就别念了。”

  少年想要挡住对方的视线,但越拦,对方越想读,终究还是像猫头鹰翘脑袋一样,左转右转,把这些字全读完了。

  然后那张冷冰冰的脸上浮现出奇怪的表情,看着陆巢。

  看得其后背汗毛倒竖。

  陆巢立即表示:

  “跟我没关系,这报纸是我奶从镇子上赶集后,随手掏的,我们先吃饭……先商量吃饭的事情,先干饭。”

  另一边,

  宋梓观察着室内,不同于一旁以前来过好多次的陈静,这是她第一次进入这间屋子

  她的目光被走廊中挂着的一张相片所吸引。

  相片内,位于最中央的是一个约莫四、五岁的黑发小男孩,左边是一位男性,右边是一位女性,背后站着一个打扮像是木匠的老爷子,以及穿着花棉袄的老奶奶。

  “那个啊。”

  陆巢注意到宋梓的目光,也凑过来看那张照片。

  “这是我小时候,怎么样?可爱吧?”

  这是陆巢还很小的时候的合照,那段时间,他母亲还健在。

  重生前,这张照片在新房改建期间就丢失了,奶奶找了好久也没找到,而如今……它依然挂在墙上。

  “可爱。”

  宋梓点头,那围巾下的狼嘴似乎笑了,开玩笑道:“让人一看到就想带回家养。”

  “想要将他关在房间里不让出来,只能每天和我一个人说话。”

  嘶……

  陆巢当然听出这是玩笑,总感觉话语里味道有点不对,但考虑到对方擅长地狱笑话,或许这种程度也正常?

  不过,他脑海里倒是莫名想起了一段名言。

  ——XX,是可以成为我母亲的女性。

  宋梓还在盯着那张照片里的男孩瞧,旁边的陈静看得受不了了,便提着菜先到厨房。

  而陆巢已经开始检查起房间,避免再出现“富婆借种”的报纸那样尴尬的事……当然,主要也是为了整理奶奶的东西,怕她医院里有什么东西忘了拿。

  除此之外,则是确认自己的工作台,重点看了眼缝纫机和打磨轮,为接下来将要进行的事做准备。

  “你们想吃什么?”

  屋外传来宋梓的声音。

  是啊,吃什么?

  陆巢心想,紧接着道:“随便。”

  “我也随便。”

  陈静的回答也差不多,他们三个中会做饭的只有宋班长。

  陈静以前也试过做饭,但做得无比难吃。

  要不也不至于每天中午没钱吃饭时,就持续陷入饥饿状态了。

  宋梓有点无奈,做饭的人最怕说随便。

  在几人火急火燎准备做饭的途中,陆巢听到了电话声,先跑去接了电话。

  “……”

  他走过去,看了眼来电显示,沉默片刻,还是接起来。

  嗯,打电话来的是他那个便宜爹,毫无疑问,还是早晨的动迁事件。

  一听接电话的是他,便想打感情牌。

  试图说服陆巢同意房子加盖。

  那便宜父亲似乎还以为陆巢是仇恨他二婚,对此耿耿于怀,才这样阻止他。

  一顿絮叨后。

  电话里面的声音跟陆巢说:“你妈已经走了,难道要我一直守活寡吗?我们总得往前看吧?”

  如果是重生前的陆巢,会毫不犹豫地说:不然呢。

  但作为重生后,内在也是大人的他,没办法说服自己这么讲,最后,也只能吐出一声叹息,道一声:“与我无关。”

  他本想直接挂电话。

  但还是犹豫了会,朝对面开口道:

  “行吧,我考虑考虑。”

  “有空再给你答复。”

  当然,肯定不会考虑的。

  眼下为了防止自己这老爹狗急跳墙,到处借钱,再搞出些不理智的事情,他决定先给对面点希望,拖一拖。

  现在发脾气把这家伙吼上一顿,尽管很解气,但对事情没有帮助。

  然后,没等那边再说些什么,他便挂断了电话。

  陆巢望向窗外,太阳隐没在地平线下,剩下灰蒙蒙的一片,电线杆上落满了密集的鸟雀黑影,不知何时,大片的鸽群正在空中盘旋,化作漫天的小黑点,好似一场暴雨将至。

  晚饭是宋梓掌勺,陈静烧火。

  短发少女拿着锅铲在锅中一搅,香味便在汤水中化开了,夹杂着热腾腾的烟气,呲啦作响。

  陆巢则在卧室,自己的工作台上对空气炮进行调整,为其中加入能够调节输出功率的功能,不时还被飘来的烟熏得咳嗽。

  可惜绕不过去的一点是:

  输出功率越大,能量消耗也越大。

  他确认起自己当前掌握的能源。

  从猎犬那里获得的那一枚晶体内,黑色物质已经相当稀薄了,从原本的一大半,在经历过苦战后,只剩下四分之一。

  另外一块黑色晶体倒还是满着的。

  陆巢发愁地在工作台上撑着腮帮子。

  “还是不够用啊……”

  犹豫了会,他还是启动了缝纫机。

  “奶奶,暂时借用一下你赶集的手套。”

  他打算再加紧制作一件东西,以防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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