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天赐仁权

第13章 八方风雨

天赐仁权 文客章真久阿 6287 2026-03-29 18:02

  天赐仁权

  第十三章八方风雨

  苏沫离开听风阁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张宇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中那团压了许久的石头终于松动了一些。苏沫回来了,女帝的密信也到了,天下第一楼第七层的机关有办法开启。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但许沧澜说得对,冯天兆不会善罢甘休。那只老狐狸在天下第一楼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他自投罗网。

  “小主,回去歇着吧。”许沧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沫姑娘说了,半个月后情报交易会才开。这半个月里,咱们得养精蓄锐。”

  张宇点点头,转身回到屋里。他坐在床边,从怀里掏出那块兽皮——第一卷残页。兽皮上的纹路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那股共鸣还在,依旧指向东边天下第一楼的方向。他闭上眼睛,感受那股若有若无的牵引。

  半个月。他对自己说,再等半个月。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凤翔城,春凤楼总舵。

  青儿跪在一座典雅的大殿前,已经跪了整整一个时辰。她的膝盖已经麻木了,但她不敢动。大殿的门紧闭着,门口站着两个年轻女子,衣着素雅,腰间挂着凤凰玉佩,气度不凡。这是春凤楼总舵,峰督境内最崇高的地方,女帝居住和理政之所。

  青儿从神都一路南下,历经千辛万苦,靠着张宇给她的那块令牌,一路找到了春凤楼的各处分舵,被一站一站地护送到了凤翔。三个月了,她终于到了这里。

  “进去吧,女帝要见你。”门口的一个女子推开门,侧身让开。

  青儿站起身,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她扶着门框站稳,深吸一口气,低着头走进去。大殿内陈设简朴,一张长案,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窗前站着一个女子,身着素白长裙,长发如瀑,背对着她。

  “你就是青儿?”那女子的声音很轻,像山间的溪水流过石头。

  “民女青儿,参见女帝。”青儿跪了下去,额头贴在地上。

  妘瑶转过身来。她的面容清丽出尘,眉眼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但那双眼睛深邃如海,仿佛能看穿人心。她是春凤楼之主,峰督领袖妘浩之妹,天下第一美女,天武上境的强者。但此刻,她看着跪在地上的青儿,眼中只有温和。

  “起来吧。”妘瑶走到她面前,亲手将她扶起,“一路上辛苦了。”

  青儿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传说中的女子,眼泪突然涌了出来。三个月了,她从神都逃出来,丹田被破,内力尽失,一路被人追杀,靠着张宇给她的令牌才活到现在。她以为自己会死在外面,没想到真的到了凤翔,真的见到了女帝。

  “别哭了。”妘瑶从袖中取出一块手帕,递给她,“到了春凤楼,就安全了。”

  青儿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哽咽道:“女帝,张公子他……他还好吗?”

  妘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没有回答。她转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女帝峰,沉默了片刻。

  “他在金阳。”她终于开口,“苏沫已经去接应了。你不用担心。”

  她从桌上拿起那块令牌——青儿带来的那块,端详了片刻。

  “他把保命的东西给了你,自己却什么都没留。”妘瑶的声音很轻,“这样的人,不多见。”

  青儿低下头:“张公子是好人。那天晚上,要不是他,青儿早就死了。”

  妘瑶没有接话,将令牌放回桌上,看着青儿:“你丹田被破,内力尽失,修炼是不可能了。楼里有杂役的活计,扫洒、浆洗、厨房帮工,你选一样。等你养好了身体,再做打算。”

  青儿又跪了下去:“多谢女帝。什么活计都行,青儿不怕苦。”

  妘瑶点点头,叫来门口的女子:“带她去安置,给她找间干净的屋子,再找个大夫看看身上的伤。”

  女子领命,带着青儿退了出去。大殿里安静下来,妘瑶重新走到窗前,望着远方。

  “张宇……”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有意思。”

  凤翔城东,春凤楼总舵后院。

  一间不大的厢房里,周伯言靠在床头,手里端着一碗药。药是未羊一脉留下的方子,春凤楼的人按照方子熬的,苦得钻心。他一口气喝完,把碗放在床边,长长地吐了口气。

  “周前辈,您该歇息了。”一个年轻女子站在门口,是春凤楼安排照顾他的弟子。

  周伯言摆摆手:“不碍事。老汉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他顿了顿,问:“有北边的消息吗?”

  年轻女子摇头:“北边的事,楼里的人不跟晚辈说。前辈要是想知道,得去问女帝。”

  周伯言不再追问,闭上眼睛。北边……神都,山村,藏宝阁的杀手,阳蛇堂主的那一掌……他摸了摸胸口,伤已经好了大半,但内力只恢复了两三成。春凤楼的药是好药,未羊的方子也是好方子,但伤了就是伤了,没个一年半载,别想恢复到从前的样子。

  他想起张宇,想起那个少年离开山村时回头的那一眼。小主现在到金阳了吧?酉鸡的人联系上了吗?残页有消息了吗?

  “小主……”他喃喃道,“您可得平平安安的。”

  周伯言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远在数千里之外的神都,也有人惦记着张宇。

  神都西郊,贫民窟。

  二狗蹲在那间破土坯房门口,手里攥着一块干粮,啃得满嘴渣子。三个多月了,张宇走后,他一个人住在这里。没人跟他抢窝头,也没人跟他分菜汤,可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二狗!二狗!”巷口传来一声喊,一个瘦猴似的少年跑过来,“你还在这儿窝着呢?城里有大消息!”

  二狗抬头:“什么消息?”

  “神探府贴了告示,说悬赏一个从南边来的小子,两万两黄金!”瘦猴两眼放光,“两万两啊!够咱们活十辈子了!”

  二狗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装作不在意:“关我什么事。”

  “那画像上的人,像不像你那个兄弟张宇?”瘦猴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二狗把最后一块干粮塞进嘴里,站起身拍拍屁股:“不知道。他走的时候没跟我说。”

  瘦猴还要再问,二狗已经转身进了屋,把门关上了。他靠在门板上,心跳得厉害。两万两黄金……张宇那小子到底惹了神探府什么?

  他走到墙角,掀开一块松动的土砖,从里面摸出一个小布包。布包里是张宇临走前塞给他的几块碎银子,一共不到二两。二狗把银子攥在手心,咬了咬牙。

  “得走。”他对自己说,“神都不能待了。”

  他把银子塞进怀里,推开后窗,翻了出去。窗外是一条窄巷,黑漆漆的看不见尽头。二狗猫着腰,沿着巷子往南跑。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他知道,留在神都,迟早会被神探府的人找上门来。南边,张宇往南边去了。那他也往南边去。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初冬的寒意。二狗裹紧破旧的棉袄,消失在夜色中。

  神都城中,皇宫。

  圣朝皇帝姜磊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密报。密报是从金阳送来的,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但他已经看了三遍。

  “张宇,又名赢御,秦皇血脉,已至金阳。”

  姜磊放下密报,揉了揉眉心。他今年四十出头,面容清瘦,眉宇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他是圣朝的皇帝,北方的主人,土属性的掌控者。但此刻,他的脸上只有疲惫。

  “陛下,天帝大人求见。”太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让他进来。”

  门开了,神探府天帝姜涛大步走了进来。他和姜磊是亲兄弟,但两人的气质截然不同。姜磊是沉静的湖水,姜涛就是燃烧的烈火。

  “大哥,你看过密报了?”姜磊问。

  姜涛在椅子上坐下,点点头:“看过了。秦皇血脉,十八年了,终于又冒出来了。”

  “你怎么看?”

  姜涛沉默片刻,说:“杀。”

  姜磊没有说话。

  “大哥,”姜涛的声音沉了下来,“当年那件事,你我都有份。秦皇的血脉要是觉醒了,第一个要找的就是我们。不杀他,后患无穷。”

  姜磊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神都的万家灯火尽收眼底。这座城是他的,这个天下是他的。但十八年前,这个天下不是他的。

  “悬赏令的事,是金朝那边先出的手。”姜磊缓缓道,“藏宝阁的冯天兆,两万两黄金,手笔不小。”

  “冯天兆那个老狐狸,想要的是那小子身上的《混沌诀》残页。”姜涛冷笑,“他以为杀了那小子就能拿到残页?做梦。”

  “所以你的意思是……”

  “先不急。”姜涛站起身,走到窗边,和姜磊并肩而立,“让金朝的人先动手。那小子在听风阁里,有酉鸡的人护着,没那么容易死。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手。”

  姜磊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好。传令下去,让神探府的人盯紧金阳的动静。还有,派人去查,那小子身边都有什么人。”

  姜涛应了一声,转身离去。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姜磊一眼:“大哥,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事?”

  “十八年前,古皇城那件事……你后悔吗?”

  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声音。姜磊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不后悔。”他的声音很轻,“为了圣朝,没有什么可后悔的。”

  姜涛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门关上了。姜磊站在窗前,望着夜色中的神都城,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了一句话,轻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不后悔……吗?”

  金阳城,听风阁。

  张宇从修炼中醒来,窗外的天色已经亮了。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推开窗户。院子里,许沧澜正在打拳,一招一式缓慢而沉稳。他看了一会儿,许沧澜收功转身,朝他笑了笑。

  “小主,醒了?”

  “前辈早。”张宇走出屋子,在院中站定,“前辈刚才打的拳,是什么名堂?”

  许沧澜笑道:“没什么名堂,就是活动活动筋骨。老臣这把老骨头,不动一动就要生锈了。”

  两人正说着,沈青岚从前面走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小主,许前辈,吃早饭了。今天有新鲜的小笼包,是城东老张记的,金阳城一绝。”

  三人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沈青岚打开食盒,一笼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几碟小菜,一锅白粥。张宇夹起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汤汁鲜美,馅料鲜嫩。

  “好吃。”他由衷地说。

  沈青岚笑着给他添粥:“小主喜欢就好。这半个月,末将每天都去老张记买,让小主尝尝金阳城的美味。”

  张宇笑了笑,低头喝粥。阳光从屋檐上洒下来,照在院子里,暖洋洋的。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几片黄叶在风中打着旋儿。

  这是他在金阳城的第二十四天。距离情报交易会,还有十四天。

  “小主,”沈青岚放下筷子,压低声音,“今天早上,末将收到一个消息。”

  张宇抬头看着他。

  “北边来的。说神都那边也有人动了,神探府的人在打听小主的消息。”

  许沧澜脸色一沉:“神探府?他们也掺和进来了?”

  沈青岚点头:“神探府是天帝姜涛的地盘,姜涛是圣朝皇帝姜磊的大哥。他们要是也盯上小主,那事情就麻烦了。”

  张宇沉默。圣朝,神探府,姜涛……这些名字他都不陌生。在神都的时候,他就听说过天帝姜涛的大名——天圣下境的强者,至圣乾坤功威震天下。如果连他都盯上了自己……

  “小主不必担心。”许沧澜沉声道,“神探府的手再长,也伸不到金阳来。这里是金朝的地盘,藏宝阁不会让他们乱来。”

  张宇点点头,没有说话。

  吃过早饭,张宇回到屋里,翻开周伯言留给他的机关术笔记。笔记上画满了机关图纸,密密麻麻的注解,有些地方还画着箭头和圆圈。他翻到天下第一楼的那一页,仔细研究起来。

  天下第一楼是金阳城最古老的建筑之一,据说已经存在了上千年。楼身通体漆黑,共有七层,每一层都有不同的机关守护。第七层是密室,据说连藏宝阁的人都没进去过。

  张宇看着图纸上那些复杂的机关结构,眉头紧皱。周伯言的笔记上说,第七层的机关需要一种特殊的功法才能开启,而这种功法只有春凤楼的人才会。但笔记上没有说是什么功法,也没有说怎么开。

  “凤凰瞳。”他喃喃道。苏沫说过,女帝年轻时去过第七层,用的是凤凰瞳。

  可凤凰瞳是什么?怎么用?他不知道。

  他合上笔记,走到窗边。窗外,金阳城的天空湛蓝如洗,万里无云。远处的天下第一楼矗立在城东,沉默而庄严。

  十四天。他在心里默念。还有十四天。

  不管前面等着他的是什么,他都会去。第二卷残页,他一定要拿到。

  而在金阳城东的藏宝阁总舵里,冯天兆也在等。他站在顶楼的窗前,望着天下第一楼的方向,嘴角挂着冰冷的笑意。

  “十四天。”他低声说,“十四天后,一切都会结束。”

  身后,冯子轩静静地站着,手里摇着折扇,一言不发。

  这对父子,都在等。

  等那个从北边来的少年,自投罗网。

  金阳城中,某处隐蔽的院落里,苏沫正与几个身着素衣的女子低声交谈。桌上摊着一张图纸,画的正是天下第一楼各层的机关分布。她刚从听风阁出来,便直奔此处——这是春凤楼在金阳城的一处暗桩,专门用来部署行动。

  “第七层的机关我已经看过了,”苏沫指着图纸最上方的一层,“凤凰瞳可以开启,但需要一炷香的时间。这一炷香里,外面必须有人守着。”

  一个年纪稍长的女子皱眉:“藏宝阁的人到时候一定会盯得很紧。一炷香……怕是没那么容易。”

  苏沫淡淡道:“所以我们需要提前部署。交易会那天,各方势力都会来,藏宝阁的人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但出了天下第一楼,就不一定了。冯天兆一定会在外面布下天罗地网。”

  “师姐的意思是……”

  “兵分两路。”苏沫的手指在图纸上画了一条线,“我带张公子从正面进,开启第七层。你们在暗中接应,等我们出来,立刻掩护撤离。”

  几个女子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苏沫收起图纸,望向窗外。窗外是金阳城的万家灯火,远处的天下第一楼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还有十三天。”她低声说。

  而在数千里之外的神都以南,一座小城的城门口,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正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他走了整整三天三夜,饿了就啃干粮,渴了就喝路边的水,困了就找个墙角缩一宿。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只知道一路往南走。

  城门上刻着两个字——平城。

  这是张宇南下时曾经经过的地方。二狗不知道,他离神都已经很远了,但离金阳,还有数千里。

  他哆嗦着嘴唇,望着城门外来来往往的行人,眼中满是迷茫和恐惧。他不知道张宇在哪里,不知道南边还有多远,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到。

  “张宇……”他低声说,“你小子到底在哪儿啊……”

  晨风从北边吹来,冷得刺骨。他裹紧破旧的棉袄,爬起来,继续往南走。他不知道路,只知道太阳升起的方向是东边,那背对太阳走,就是南边。

  走一步算一步吧。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