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金阳初入
小船在河上漂了三日。
这三日里,张宇大部分时间都在船头修炼。河水潺潺,两岸青山如黛,偶尔有几只白鹭从水面掠过,在晨雾中留下一道道白色的影子。许沧澜坐在船尾,和船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说的都是些家长里短的闲话,从不提及他们的身份和去向。
张宇知道,这是许沧澜的老练之处。在这条船上,船夫是外人,多一句话都不如少一句话。
第三日傍晚,小船拐过一道河湾,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河面突然变宽,水流也缓了下来。两岸不再是荒山野岭,而是一排排整齐的农田和村庄。远处,一座巨大的城池横亘在天际线下,城墙高大巍峨,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金色的光芒。
“小主,到了。”许沧澜站起身,指着那座城,“那就是金阳。”
张宇站在船头,望着那座城,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金阳。
他从小在神都贫民窟长大,听过无数关于这座城的传说。有人说它是南方最繁华的城池,有人说它是天下财富的汇聚之地,也有人说它是藏龙卧虎的险恶之地。如今,它就这样真实地出现在他面前,像一头沉睡的巨兽,伏在天地之间。
船夫将小船靠岸,许沧澜付了船资,两人踏上码头。码头上人来人往,搬运工扛着沉重的货箱来来去去,商贩们扯着嗓子叫卖,几个衣着光鲜的公子哥骑着高头大马从人群中穿过,引得路人纷纷避让。
张宇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长刀,紧了紧脸上的布巾。
“小主,跟紧老臣。”许沧澜压低声音,走在前面开路。
两人穿过码头,沿着一条宽阔的青石大道往城里走。金阳城的城门比龙门关更加宏伟,门洞有三层楼高,能并排通行四辆马车。城门口站着两排金甲士兵,手持长戟,目光如鹰,仔细盘查着每一个进城的人。
“路引。”一个士兵伸出手。
许沧澜从怀里掏出两张路引——这是寅虎提前准备好的,上面写的是两个虚构的名字和身份。士兵看了一眼,又打量了两人一番,挥挥手放行了。
进了城,张宇才发现什么叫“繁华”。
神都已经是北方大城,但和金阳比起来,就像是乡下的集市。金阳的街道宽阔笔直,两旁商铺林立,酒楼、茶肆、当铺、镖局,一家挨着一家,招牌上的字龙飞凤舞。街上行人如织,有穿着绸缎的富商,有佩剑带刀的江湖人,有浓妆艳抹的女子,还有金发碧眼的异域商人。各种口音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说笑声混在一起,嘈杂而热闹。
张宇看得有些发愣。他在神都活了十七年,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小主,别东张西望。”许沧澜低声提醒,“这城里到处都是眼线,咱们得小心。”
张宇点头,收敛心神,跟在许沧澜身后。两人穿过几条大街,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巷子两旁种着槐树,树荫浓密,遮住了夕阳的余晖。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许沧澜在一座三层小楼前停下。
“就是这儿了。”
张宇抬头看去,小楼的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字——听风阁。
听风阁的门面不大,木门斑驳,窗棂上蒙着一层薄灰,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门口没有招揽客人的伙计,也没有进进出出的客人,安安静静的,和街上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许沧澜上前叩门,三长两短,又三长两短。
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干瘦的老头探出头来。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长衫,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密布,一双小眼睛却精光闪烁。
“找谁?”
“找掌柜的。”许沧澜从怀里掏出那枚铜钱,递了过去。
老头接过铜钱,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抬头打量了许沧澜和张宇一番,侧身让开:“进来吧。”
两人闪身进门。老头探出头看了看外面的巷子,确认没有人跟踪,才关上门。
门一关,外面的喧嚣声立刻消失了,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这是一座三进的院子,前面是铺面,后面是住家。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几把石椅,角落里还有一口水井。
老头领着他们穿过前院,来到中院的一间厢房前。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屋里坐着一个中年男子。他大约四十来岁,面容清瘦,颧骨略高,一双眼睛狭长而深邃,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穿着一件靛蓝色的长袍,手里捧着一杯茶,正慢悠悠地品着。
“在下沈青岚,是这听风阁的掌柜。”中年男子放下茶杯,看着张宇,“两位从北边来?”
许沧澜上前一步,将铜钱放在桌上:“寅虎大人让我们来的。”
沈青岚拿起铜钱,仔细端详了一番,又看向张宇:“这位是——”
张宇拉下脸上的布巾,露出年轻的面容。沈青岚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站起身,走到门口,朝外面看了一眼,然后关上门,转过身来。
“小主?”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颤抖。
张宇点头。
沈青岚沉默片刻,忽然单膝跪下:“末将酉鸡座下,沈青岚,参见小主。”
张宇连忙扶他起来:“前辈快请起。”
沈青岚站起身,眼眶微微泛红,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请两人坐下,亲自倒了茶,才开口:“小主,末将等您很久了。”
“前辈知道我要来?”
沈青岚点头:“寅虎大人半个月前就传了消息过来,说小主觉醒了血脉,正一路南下。末将一直在等,只是没想到小主来得这么快。”
他看向许沧澜,拱了拱手:“这位是——”
“许沧澜,丑牛座下。”许沧澜抱拳回礼。
沈青岚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许前辈?当年那一战,末将以为您已经……”
“命大,没死成。”许沧澜咧嘴一笑。
沈青岚感慨地点点头,转向张宇:“小主,您来金阳,可是为了找酉鸡大人?”
“是。”张宇直言不讳,“周伯言前辈和寅虎前辈都说,酉鸡大人知道十八年前的真相。我想找到他,问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青岚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道:“小主,末将可以告诉您一件事——酉鸡大人确实知道真相。但大人现在不在金阳。”
张宇心中一沉:“不在金阳?那他在哪儿?”
沈青岚摇头:“末将也不知道。酉鸡大人行事一向隐秘,从不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行踪。每次联系,都是大人主动找我们,我们从来找不到他。”
“那怎样才能找到他?”
沈青岚想了想:“大人每三个月会传一次消息回来。上次传消息是两个月前,按照惯例,一个月后大人会再次联系。小主如果不急,可以在金阳等一个月。”
一个月。
张宇看了看许沧澜。许沧澜微微点头,示意他可以等。
“那就等一个月。”张宇说。
沈青岚松了口气:“小主放心,末将会安排好一切。听风阁虽然不大,但后院有几间空房,小主和许前辈可以住下。日常用度也请放心,末将会安排妥当。”
“多谢前辈。”张宇拱手。
沈青岚摆摆手:“小主不必客气。末将能为小主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拉开一个暗格,从里面取出一个布包,递给张宇:“小主,这是酉鸡大人上次传回来的消息中提到的,说是如果小主来了,就交给小主。”
张宇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玉简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小字——
“小主若至,可往城东春凤楼分舵,寻苏沫。”
张宇愣住了。苏沫?
许沧澜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愣了:“酉鸡大人怎么会提到苏沫?”
沈青岚摇头:“末将也不知道。酉鸡大人只说让末将把这个交给小主,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张宇握紧玉简和纸条,心中思绪万千。春凤楼,苏沫——那个从神都就开始暗中保护他的白衣女子。酉鸡让她来找自己,还是让自己去找她?
“前辈,”他问沈青岚,“春凤楼的分舵在城东什么地方?”
沈青岚想了想:“城东朱雀大街,有一座三层的红楼,那就是春凤楼在金阳的分舵。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小主现在去,恐怕不太方便。”
“为什么?”
“春凤楼的女帝前些日子刚从神都回来,现在正在凤翔。分舵这边的主事之人是九天圣女之一的苏丽,此人性子冷傲,不太好打交道。小主若是贸然前去,只怕……”
张宇看了看手中的纸条。酉鸡的消息不会有错,既然让他去找苏沫,那一定有原因。
“前辈放心,我不会莽撞。”他将玉简和纸条收入怀中,“苏沫姑娘一路暗中保护我,对我有恩。就算没有酉鸡大人的消息,我也应该去道个谢。”
沈青岚点点头:“小主说得是。那末将就不多嘴了。”
他站起身,领着两人到了后院。后院比前院宽敞,有三间正房,两间厢房,收拾得干净整齐。沈青岚给他们安排了相邻的两间房,又让人送来了热水和饭菜。
“小主今晚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沈青岚说完,便告辞离开了。
张宇关上房门,坐在床边,长长地出了口气。
金阳城,听风阁,酉鸡,春凤楼……
这些天来,他一直在赶路,一直在逃亡,一直在躲避追杀。现在终于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可以喘口气了。
他掏出那块玉简,注入一丝内力。玉简微微发光,一行行小字浮现在空中——
“小主亲启:十八年前之事,非三言两语可尽。待时机成熟,自当亲禀。今有一事相告:金阳城中,有人欲对小主不利。此人身份尊贵,势力庞大,不可轻敌。春凤楼苏沫,可信。可往寻之。”
张宇读完,玉简上的字迹渐渐消散。他握紧玉简,心中警铃大作。
金阳城中,有人欲对他不利。此人身份尊贵,势力庞大——会是谁?冯子轩?还是其他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窗外是一条窄巷,巷子对面是一堵高墙,墙那头隐约能看见灯火。远处,金阳城的夜市才刚刚开始,丝竹之声隐约传来。
这座城,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第二天一早,张宇起床后先修炼了一个时辰。这些日子他虽然一直在赶路,但修炼从未间断。《混沌诀》的内力在体内缓缓流转,越来越浑厚。他能感觉到,离玄武境只差临门一脚了。
吃过早饭,他跟许沧澜说了玉简上的内容。
“苏沫?”许沧澜皱眉,“酉鸡大人让小主去找她?”
“嗯。说她是可信之人。”
许沧澜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苏沫姑娘一路上确实帮了咱们不少忙。如果不是她,老臣和周伯言可能都死了。既然酉鸡大人说她可信,那就不会错。”
“前辈,我想今天就去春凤楼分舵。”
许沧澜想了想:“老臣陪小主去。春凤楼虽然在金阳有分舵,但这毕竟是金朝的地盘,藏宝阁的人无处不在。小主一个人去,老臣不放心。”
张宇点头。
两人出了听风阁,沿着巷子往东走。沈青岚给他们画了一张简单的地图,标注了春凤楼分舵的位置。从听风阁到朱雀大街,要穿过半个金阳城。
金阳城的早晨比傍晚更加热闹。街上到处都是赶早市的人,卖早点的摊子前挤满了食客,热气腾腾的包子、油条、豆浆,香味飘得满街都是。张宇和许沧澜混在人群中,不紧不慢地走着。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两人来到了朱雀大街。
这条街比他们之前走过的任何一条街都宽,两旁的建筑也更加气派。酒楼、茶肆、当铺、镖局,一家比一家阔气。街上来往的人也不再是普通的百姓,而是穿着绸缎的富商、佩剑带刀的江湖人、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官服的人。
朱雀大街中段,有一座三层的红楼,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在周围的建筑中格外显眼。楼前挂着两盏红灯笼,门上有一块匾额,写着“春凤楼”三个字,字迹娟秀,一看就是女子的手笔。
张宇站在楼前,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叩门。
门开了,一个年轻女子探出头来。她穿着淡绿色的衣裙,梳着双丫髻,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但眼神机敏,一看就是练家子。
“两位找谁?”
“请问苏沫姑娘在吗?”张宇问。
绿衣女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许沧澜,摇了摇头:“苏师姐不在。她去凤翔了,女帝召她回去的。”
张宇心中一沉。苏沫不在?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绿衣女子摇头,“苏师姐是九天圣女,她的行踪不是我们能过问的。两位如果有事,可以留个话,等她回来了我转告她。”
张宇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那张酉鸡留下的纸条,递了过去:“麻烦姑娘把这个交给苏沫姑娘,就说神都故人来访。她看了这个就知道了。”
绿衣女子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迹,脸色微微一变。她仔细看了看张宇,态度明显恭敬了许多:“公子稍等,我去通报一声。”
她关上门,快步进去了。
许沧澜凑过来,压低声音:“小主,您怎么把酉鸡大人的纸条给她了?”
张宇摇头:“我没有春凤楼的令牌了,只能拿这个做信物。酉鸡大人既然说苏沫可信,那春凤楼的人应该也信得过。”
许沧澜点点头,没再多说。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门又开了。这次出来的不是那个绿衣女子,而是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她大约二十五六岁,容貌艳丽,身材高挑,一双丹凤眼带着几分凌厉。她手里拿着张宇的那张纸条,上下打量着他。
“你就是张宇?”
“是我。”
红衣女子将纸条还给他,淡淡道:“我是苏丽,春凤楼金阳分舵的主事。苏沫走之前留了话,说你可能会来。进来吧。”
张宇和许沧澜跟着苏丽进了门。楼内的布置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精致,大厅里摆着红木桌椅,墙上挂着名家字画,角落里摆着几盆兰花,清香扑鼻。几个年轻女子正在厅里练剑,看见有客人来,纷纷停下来行礼。
苏丽领着他们上了二楼,进了一间雅室。雅室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窗外正对着朱雀大街,能看见街上车水马龙的景象。
“坐。”苏丽指了指椅子,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张宇和许沧澜坐下。苏丽给他们倒了茶,开门见山地说:“苏沫走之前跟我说了你在神都的事。她说你身上有秦皇血脉,正在被人追杀。让我照看你。”
张宇没想到苏沫会把这些告诉苏丽,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苏丽看出他的犹豫,淡淡道:“你不必担心。春凤楼虽然不掺和江湖上的恩怨,但也不会出卖朋友。苏沫既然认定你是朋友,那就是春凤楼的朋友。”
她顿了顿,看着张宇:“不过我得提醒你,金阳城不比神都。这里是藏宝阁的地盘,林北门的人也不少。你在这里,寸步难行。”
“我知道。”张宇点头,“但我必须在这里等一个人。”
苏丽没有追问等谁,只是说:“苏沫留了个地址,说如果你来了,可以去那里找她。她在凤翔,离金阳不远,骑马两天就到。”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递给张宇。
张宇接过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凤翔城,春凤楼总舵。
“多谢苏丽姑娘。”
苏丽摆摆手:“不必谢我。我只是替苏沫传话而已。不过我劝你一句——金阳城最近不太平。天下第一楼的情报交易会下个月就要开了,各方势力都在往金阳赶。你最好少出门,等苏沫回来再说。”
张宇点头称是。
两人告辞离开春凤楼,沿着朱雀大街往回走。走到半路,许沧澜突然拉住张宇的袖子,压低声音:“小主,后面有人跟着。”
张宇心头一紧,没有回头,只是放慢脚步,用余光往后看了一眼。人群中,一个穿着灰色短打的瘦削男子正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距离大约二十步。
“是藏宝阁的人?”
“不像。”许沧澜摇头,“藏宝阁的人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可能是林北门的探子,也可能是其他势力的人。小主别回头,继续走。”
两人加快脚步,拐进一条小巷。身后的跟踪者也跟了上来。许沧澜拉着张宇在巷子里七拐八绕,最后从另一个出口穿出去,混进了闹市中。跟踪者被甩掉了。
两人回到听风阁时,已经是晌午了。沈青岚正在院子里浇花,看见他们回来,笑着迎上来。
“小主,见到苏沫姑娘了吗?”
“没有。她回凤翔了。”张宇把春凤楼的事说了一遍。
沈青岚点点头:“苏沫是九天圣女之一,女帝召她回去,肯定是有要事。小主不必着急,等些日子就是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小主,末将有个消息要告诉您。”
“什么消息?”
“今天早上,藏宝阁的人在城里贴了悬赏令。悬赏一万两黄金,捉拿一个从北边来的少年。画像上的那个人——”
他看着张宇,欲言又止。
张宇心中一沉:“画的是我?”
沈青岚点头。
许沧澜脸色一变:“一万两黄金?比之前又高了?”
沈青岚苦笑:“之前的悬赏只在北境,现在整个金朝都知道了。小主,这段时间您最好别出门。听风阁虽然不起眼,但也不是绝对安全。末将会安排人手在周围警戒,有什么事让小主提前知道。”
张宇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金阳城繁华依旧,但他知道,在这繁华的背后,有一张看不见的网正在收紧。
一万两黄金,整个金朝的江湖人都疯了。
而他,就是那个猎物。
张宇握紧腰间的长刀,深吸一口气。
不,他不是猎物。
他是猎人。
只是现在,猎人还不够强。
他转身回到房中,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混沌诀》的内力在体内流转,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经脉。他能感觉到那道通往玄武境的屏障就在眼前,只差最后一步。
他需要突破。
需要变得更强。
窗外,夕阳西下,金阳城笼罩在一片金色的余晖中。
而在城中的某个角落里,一双眼睛正透过窗户,静静地看着听风阁的方向。
“张宇……赢御……”那人喃喃自语,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我倒要看看,你能藏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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