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欲使其亡,先使其亡
金太君脸色青红交加,胸口剧烈起伏,周身金刚仙光如沸水般翻腾震颤,却被她以数万年修来的无上定力,死死按捺在肉身之内,不曾外泄半分。
活了万古岁月,执掌金家亘古基业,威压禹余天,横行九天十地,她见过诸天争霸的烽火,历过仙魔混战的浩劫,什么折辱、什么对峙、什么生死险境,她都一一扛了过来,练就了远超常人的城府与隐忍。
被人当众斥骂、轻贱,于金太君而言本是凡尘俗恼,可今日却不同。
陆川立于抹杀劫云之下,气息深不可测,连天地灭劫都能从容引动,这让金太君摸不透、猜不准,更不敢拿金家数万年的传承、万千族人的性命去赌。
怒火在胸腔里烧得滚烫,几乎要焚穿五脏六腑,可理智的绳索始终勒着,让金太君敢怒,却终究不敢妄动分毫。
陆川将金太君这副强压怒意、憋屈到极致的模样尽收眼底,眸中无波无澜,只有一片漠然。
他此番可不是单纯为了趁口舌之快,而是要一步步磨碎这位老至尊的骄傲,碾尽她的底线,逼得她不得不主动出手。
唯有金太君先动,他才能师出有名,才能在禹余天万千生灵面前,立威、镇场,名正言顺地清算一切。
一念及此,陆川心底深处泛起一丝冷笑。那是来自他前世看完美世界原著的记忆。
这金太君就是典型的虚伪小人,逢浩劫来临、异域入侵,她总是冷眼旁观,坐视生灵涂炭,只图保全金家香火。
当年的石昊何等艰难,这老妪却是将石昊逼出帝关,交给异域。
那时看,陆川便觉憋屈至极,恨不能捏死这虚伪至极、只敢窝里横的老婆子。
如今,他既然穿越而来,身负半步红尘仙之力,拥有了逆转乾坤的无上伟力。
既然又恰巧让他遇上这金太君,那便绝无放过的道理!
所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这等祸害,若是留着,日后必定也将成为自己道途上的绊脚石。
今日也可正好借金太君,以此立威,将这后患彻底抹杀!
抱着这样的心思,陆川的语气愈发冰冷,步步紧逼。
他语气平淡,语速缓慢,没有半分急躁,却字字如钝刀,一点点割开金太君的体面:
“怎么,瞪着我也无用。”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不是不想发作,是不敢。”
这话一出,全场修士心脏猛地一缩,大气都不敢喘。
这哪里是嘲讽,分明是往金太君的道心上戳!
她是禹余天公认的无上至尊,是金家的定海神针,横行九天十地从无顾忌,何曾被人当众点破不敢二字?
这是把金太君的至尊威仪,直接按在地上践踏!
周遭修士个个屏息凝神,只觉得天地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盯着半空二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场针尖对麦芒的对峙。
他们看着劫云下的玄衣身影,只觉此人胆魄惊天,行事更是狠辣刁钻,专挑人最痛的地方下手,今日这禹余天,注定要天翻地覆。
金太君身躯猛地一震,苍老的面容愈发沉冷,周身仙光的震颤更甚,却依旧咬着牙,没有爆发。
她活了万古,最懂忍之一字,一字千金,尤其是面对未知强敌,贸然出手才是最愚蠢的选择。
金太君深吸一口气,声音沉如古钟,带着最后一丝克制与退让,一字一顿道:“道友,我敬你是域外高人,不愿与你做无谓的口舌之争。你引动天地大劫,自身尚且难保,何必再与我金家结怨?不如各退一步,你渡你的劫,我守我的禹余天,互不干涉。”
这番话,已是金太君放下所有身段的妥协,她想给双方都留一条退路,也想保全自己最后的至尊体面。
可陆川,从没想过给金太君任何退路。
“各退一步?”
陆川轻笑一声,笑意冰冷刺骨,没有半分温度,“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各退一步?”
“你坐镇禹余天,号称万古至尊,统御一方生灵,看似风光无限,可方才见我引劫,第一反应不是争锋,不是震慑,而是忌惮、是隐忍、是想着保全金家基业。”
“你所谓的至尊,不过是困在金家牢笼里的守成者,空有一身修为,却连直面对手的勇气都没有。”
“旁人敬你是金家太君,敬你是禹余天至尊,可在我眼里,你不过是徒有虚名,外强中干罢了。”
陆川的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金太君的痛处。
金太君一生最看重的,便是自己被同道尊为万古至尊的身份,是金家的荣光,是禹余天万灵的敬畏。
可如今,这些她引以为傲的一切,都被眼前之人贬得一文不值,说她不敢直面对手,说她徒有虚名,这比任何辱骂都更诛心。
金太君的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血痕,她能感觉到,自己压了许久的怒火,已经快要冲破理智的桎梏。
她死死盯着陆川,声音沙哑发颤,带着最后一丝挣扎:“你休要逞口舌之快!老身纵横诸天之时,你还不知在何处,莫要以为我一再退让,便是怕了你!”
“怕?”
陆川语气陡然转冷,周身无形的威压缓缓弥漫,虽不狂暴,却如万古天穹压落,直直笼罩金太君,“你若是不怕,为何迟迟不动手?为何压着怒火再三退让?”
“你怕的不是我这个人,是怕我毁了你的金家基业,怕你数万年的修行一朝尽毁,怕你这至尊威名,今日彻底碎在禹余天。”
“你连放手一搏的勇气都没有,还敢称至尊?”
“还敢在我面前,摆这万古至尊的架子?”
陆川步步紧逼,语气越来越冷,最后一字,更是如惊雷炸响,彻底撕碎金太君最后的体面:
“你这至尊,当得也太窝囊了!”
轰——!!!
这句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碎了金太君最后一道心防。
无数岁月来修身修心,沉淀来的隐忍与克制、城府与体面……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乌有!
金太君活了无数岁月,守了金家无数岁月,受万灵敬仰,受九天十地敬畏,何曾被人如此当众羞辱,何曾被人骂作“窝囊”?
她一再退让,是顾全大局,是隐忍不发,可在对方眼里,竟成了懦弱、窝囊!
退无可退,忍无可忍!
“你——,欺人太甚——!!”
金太君彻底破防,须发皆张,苍老的面容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周身金刚仙光再也压制不住,如火山般轰然爆发,金色光焰直冲九霄,焚尽周遭云雾。
数万年的隐忍与城府,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只剩下滔天怒火与杀意。
金太君再也不顾忌什么强敌,再也不考量什么基业,至尊一怒,足以焚天灭地!
“今日,老身就算拼尽一身修为,也要将你这狂徒镇杀于此,洗刷今日之辱!”
话音未落!
金刚仙天功运转至极致,金色道则铺天盖地,凝聚成一尊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掌纹间流转着至尊道韵,带着破灭万物、碾碎苍穹的恐怖威能,狠狠朝着陆川拍落!
这一击,金太君倾尽毕生至尊之力,再无半分保留!
万众瞩目之下,金太君,终究还是率先动了手。
陆川立于劫云之下,望着那道轰来的金色巨掌,脸上终于露出一抹冰冷而满意的淡笑。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欲使其亡,先使其狂。
这金太君既已被怒火冲昏头脑,主动踏入死局,那便可以正言顺……将之镇杀于此!
陆川衣袂飘逸,如混沌战旗迎风展动,一身杀伐霸道之气横贯九天,声音清冷如大道雷鸣,炸响整片禹余天:
“老东西,这可是你先动的手。”
陆川顿了顿,眸中杀意翻涌,最后一字如雷霆落下:
“那就让我来……以杀止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