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镜像猎杀
财团佣兵的枪口泛着刺骨冷光,陈玄四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绝望刚攥紧心口,废墟远端突然炸响密集枪响,尘雾裹着金属碰撞的锐响扑面而来。
五道熟悉的身影冲破尘雾,直扑佣兵侧翼——身形、衣着、眉心淡金印记,乃至举手投足的神态,都与五人分毫不差。真小队还没来得及反应,假凯根的机械臂已经带着破风劲横扫,假莱拉操控同款改装载具猛撞防线,金属扭曲的脆响里,财团佣兵瞬间溃不成军。
佣兵哀嚎着溃散奔逃,风沙骤然狂躁得打在脸上生疼,仿生人小队周身散着冷硬的机械寒气,非但没有停手,反而像锁定猎物的饿狼,猛地扑向路边蜷缩的流民。锈蚀铁皮被踩得哐哐震颤,假贝尔一脚踹翻老妪豁口破碗,干裂饼渣撒落尘土,他粗暴抢夺干粮塞进私货箱,嘴角咧着刻薄狞笑,骂咧着嫌物资太少耽误行程;假陈玄负手冷眼旁观,甚至抬脚踹开爬向他求救的幼童,厉声呵斥流民挡路,字字句句都透着真陈玄绝不会有的冷酷;假凯根肆意砸毁流民用破布钢架搭起的窝棚,机械臂横扫带起呼啸劲风,钢架断裂的刺耳声响接连不断,眼底翻着毫无底线的嗜血戾气;假马蒂奥看似沉稳挡在假小队身前,却对倒地哀嚎的流血伤者视而不见,反手推开扑来求救的老人,假意忠厚实则冷血;假莱拉操控载具猛碾杂物,尖锐摩擦声刺穿耳膜,硬生生堵死流民的逃生退路,眼神机械死寂,没有半分活人温度。
“是仿生人。”莱拉压低声音,指尖飞快调取周遭信号,眉头紧锁,“全是财团造的复制体,连我们的能力、神态都完美模拟,根本分不清真假。”
陈玄脸色惨白如纸,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看着复刻自己样貌的人肆意作恶,心底的慌乱瞬间淹理智。他刚张口想辩解,愤怒的流民已经红着眼围堵上来,石块夹杂着怒骂砸到脚边,尘土四溅;溃散折返的零散佣兵齐刷刷调转枪口,保险栓拉开的脆响连成一片,冰冷的枪口死死锁定五人,紧绷的杀意像一张密网,瞬间将众人牢牢笼罩,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误会瞬间爆发,内部信任先一步崩塌。贝尔看着假贝尔怀里抢来的赃物,又急又气,脸涨得通红,扯着嗓子辩解:“不是我!那是假货!我就算贪财惜命,也绝不抢老弱的活命粮!”他平日里虽算计,却从无这般歹毒,反差感瞬间拉满。
假凯根见状,立刻嘶吼着冲过来,语气暴戾张狂,和真凯根的桀骜如出一辙,却少了那份嘴硬心软:“挡路的都去死!老子杀够人再拿印记!”真凯根眼神一沉,机械臂绷紧,可看着那张一模一样的脸,竟迟迟不敢下手——他怕误伤,更怕旁人真把他和这毫无底线的暴徒划上等号。
“别被迷惑!”真凯根低吼着压下戾气,想拉开慌乱的众人,假马蒂奥却快步挡在假陈玄身前,动作沉稳得与真人无异,开口却带着虚伪恳切:“别伤我们队长,要打冲我来。”话音未落,他脚下骤然使绊,狠踹真凯根膝盖,假意护主实则暗下杀手,彻底搅乱局势,现场火药味瞬间爆表,混战只差一根引线。
马蒂奥最先稳住阵脚,他不与假马蒂奥硬碰硬,反而死死护住陈玄,弯腰捡起流民掉落的干粮,默默递回老人手里——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善良,仿生人永远模仿不来。他沉稳地挡在真假小队中间,用身躯隔开冲突,没有嘶吼,只有实打实的守护,瞬间让周遭流民看出了端倪。
贝尔虽怂,却在假贝尔试图偷走他的私货箱时炸了毛,他抱着箱子缩在角落,精准报出每一件物资的数量、甚至藏在箱底的信用芯片编号,尖声叫嚷:“你这冒牌货懂个屁!这些货是老子拿命攒的,你根本不知道它们值多少钱!”这份对物资的偏执与精明,是仿生人无法复刻的细节。
莱拉始终冷静,她避开假莱拉的缠斗,蹲下身快速破解仿生人散落的数据芯片,清冷的眼神紧盯对方的操控面板:“仿生人的印记是伪造成的,没有基因共鸣,只会发光,不会共振。”她话音刚落,便抬手敲击真凯根、马蒂奥的眉心,唤醒彼此的遴选印记。
凯根瞬间会意,他不再犹豫,机械臂发力,招式狠辣却留有余地,只针对仿生人破绽出手,每一招都透着“护着同伴、不滥杀无辜”的底线,与假凯根的暴戾嗜血形成天壤之别。他死死盯住假陈玄,将其逼到角落,厉声喝道:“你装得再像,也没有他那份软骨头却硬扛使命的蠢劲!”
陈玄心口一震,虽被骂蠢,却瞬间清醒。他强压着忐忑,挺直脊背站到真同伴身边,即便双腿发颤,也一字一句开口:“我们或许各怀心思,但绝不会抢流民的活路,更不会拿救世当幌子作恶。”
刹那间,五枚真印记同时亮起淡金柔光,光晕相互缠绕、共振,在众人头顶织成一道柔和的光网;反观仿生人眉心的伪印记,只是惨白地亮着,毫无生机,甚至开始滋滋冒烟。真假立判,周遭的指责声戛然而止。
真小队默契合围,凯根正面强攻牵制战力,莱拉破解仿生人核心程序,贝尔趁机拆毁对方载具零件,马蒂奥护住侧翼、解救被波及的流民,陈玄守在中间稳住军心。没有多余的配合,全是连日磨合的默契,短短十分钟,仿生人系统全面崩溃,瘫倒在地化作一堆废铁。
莱拉蹲在报废的仿生人主控芯片前,指尖滑动调取数据,清冷的眼神终于泛起一丝波澜。她将一块全息坐标板扔到众人面前,声音平静却带着分量:“仿生人指令里,藏着旧星际造船厂的坐标,那里停着一艘完好的跨星际载具,代号白龙号。”
陈玄攥紧坐标板,掌心微微发烫,忐忑的眼底第一次燃起清晰的光亮。贝尔盯着坐标惊呼出声,贪念里多了几分笃定;凯根收起机械臂,看向陈玄的眼神少了戾气、多了认可;马蒂奥默默整理好散落的物资,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五人相视无言,却都清楚,这场镜像猎杀,撕碎了彼此的隔阂与猜忌。在这道义崩毁的废土之上,他们终于认清,比起私心与利益,身边的同伴才是唯一的依仗。
风卷着尘沙掠过废墟,真小队的身影朝着坐标方向迈步,眉心的遴选印记,在灰暗的天色下,亮得格外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