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越解释越乱,我干脆摆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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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声还在客栈走廊里久久回荡,刺鼻的金属硝烟味混着木屑灰尘弥漫开来,门口一片狼藉,破碎的木板、变形的金属碎片散落一地,连墙面都被爆炸气浪震出了浅浅的痕迹。
刚才抢过高压锅猛砸的那名铁匠,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三米开外的地上,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嘴里不停发出痛苦的哀嚎,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冷汗,半天都爬不起来,那狼狈不堪的模样,比白天街头被炸的两个大魂师还要凄惨。
整个客栈二楼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带起一阵细碎的声响,更显得气氛诡异。
铁匠协会的一行人全都僵在原地,一个个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神情呆滞地看着地上的爆炸痕迹,再看看一旁一脸生无可恋、仿佛对全世界都失去希望的我,眼神里从之前的蛮横、质疑、不屑,彻底转变成了极致的震惊、深深的恐惧,甚至还夹杂着一丝诡异又狂热的崇拜。
我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完了,这下是真的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了。
我明明再三强调,反复阻拦,苦口婆心告诉他们这是做饭的锅,不能砸,是他们自己不听劝,非要蛮横地抢过去往地上砸,现在炸了伤人了,难道还能怪到我头上?我才是那个最无辜的人好不好!
为首的中年汉子黑铁,喉咙狠狠滚动了一下,看向我的眼神彻底变了,翻天覆地的变。
不再是之前看普通人的轻视,不再是怀疑我撒谎的鄙夷,而是看隐世高人、看顶级魂导师、看绝世珍宝的眼神,敬畏又紧张,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再没了刚才的嚣张跋扈、咄咄逼人。
他下意识地往前挪了一步,脚步都带着小心翼翼,语气恭敬得近乎谄媚,对着我深深弯下腰:“这位……这位大师,刚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还请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们计较!”
我:“……”
大师?
我什么时候就莫名其妙成大师了?
我一个没魂力、没武魂、纯靠机械手艺吃饭的普通人,可担不起这么重的称呼。
我连忙使劲摆手,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语气急切又无奈:“别别别,您可别叫我大师,我真不是什么大师,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机械师,这锅也真就是做饭用的高压锅,没有任何特殊之处,是你们非要抢过去砸,它才会爆炸伤人,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对面那群铁匠看我的眼神,反而更加敬畏了,一个个低着头,满脸“我们都懂,您不用低调”的神情。
黑铁更是一脸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语气越发诚恳:“大师您不必隐瞒,我们都明白!能造出如此隐蔽、如此威力,还能完美伪装成日常用具的顶级魂导器,您绝对是隐居世间的顶级魂导师,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比不上的!”
“您说它是锅,那它就是锅!在您手里是实用厨具,在我们这些不懂行的人手里才会变成凶器,这全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鲁莽行事!”
我:“???”
你们懂什么了?
我怎么不知道我自己这么厉害,还成了顶级魂导师了?
我人直接傻在原地,一脸茫然。
我明明说的全是大实话,没有半句隐瞒,怎么到他们耳朵里,就全都变了味,反倒成了我这个高人低调行事、故意深藏不露?这脑回路,也太清奇了吧!
我还想张嘴继续解释,非要把这事掰扯明白不可,沐风却在旁边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袖,对着我微微摇头,眼神里满是劝阻,随后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别再解释了,你越解释,他们越觉得你是扮猪吃虎的大佬。这个世界本就是以魂力和力量为尊,没有魂力的普通人,不可能造出威胁到魂师的东西,他们根本不会相信这个道理,只会觉得你是隐世高人。”
我一愣,站在原地细细一想,还真的是这么个理。
在斗罗大陆,没有魂力、没觉醒武魂的人,就是最底层的普通人,任人轻视,一辈子都只能做最基础的活计。
可我造出的高压锅,不用魂力、不用武魂,却能轻易炸伤大魂师,这本身就颠覆了他们的固有认知,打破了他们对力量的理解。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唯一的解释,就是我是故意隐藏实力、伪装成普通人的顶级大佬。
我张了张嘴,想要说的话全都堵在喉咙里,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满心都是无力感。
行吧。
解释不通,那我就不解释了。
摆烂了,彻底摆烂了。
你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爱把我当成什么大师就当成什么大师,我无所谓了。
黑铁见我终于不再辩解,只当我是默认了自己的身份,当即更加恭敬,直接对着我行了一个铁匠协会最高规格的礼,语气郑重无比:“大师,在下黑铁,是庚辛城铁匠协会分会的副会长,今日多有冒犯,还请恕罪。我们协会会长听闻您的绝世手段,心中十分敬佩,特意吩咐我,无论如何都要请您移步铁匠协会,我们定会以最高规格招待您,只求您能指点我们一二锻造之道!”
指点一二?
我指点你们怎么正确使用高压锅,怎么用它煮饭炖肉吗?
我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却只能尽量保持平静,不动声色。
去铁匠协会?
那不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自投罗网吗?
真要是去了,他们还不得天天围着我,逼着我造这种能爆炸的“武器”,到时候我想走都走不了,安稳日子彻底泡汤。
我刚想开口拒绝,黑铁副会长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立刻又补充道,语气满是恳切:“大师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强迫您做任何不愿意做的事,更不会逼您打造兵器,只是单纯想向您学习锻造之法!另外,协会里有庚辛城最好的锻造材料,最宽敞的工坊,最舒适的住处,还有丰厚的待遇,全都任您挑选,绝无半点亏待!”
周围的铁匠也纷纷附和,一个个眼神狂热,满是崇拜。
“大师,您就跟我们走吧,我们再也不敢放肆了!”
“您造的锅太过神奇,我们真心想学!”
“协会会长一直在等您,您去了,绝对不会后悔的!”
我看着这群前一秒还凶神恶煞、要冲进来抓人的铁匠,下一秒就化身小迷弟,对我毕恭毕敬的模样,再看看身边一脸看戏、憋笑憋得难受的沐风,深深叹了口气,满心都是无奈。
我只是想安安稳稳、平平淡淡过日子,靠自己的手艺混口饭吃,怎么就这么难,怎么就莫名其妙,成了别人眼里的隐世锻造大师了?
我低头看着地上被炸得变形的高压锅残骸,突然意识到一件无比心累的事——我的锅,又没了,这已经是第二个了。
罢了罢了,躲是躲不掉了,与其一直被他们纠缠,不如先跟着去铁匠协会,至少能暂时躲开街上的流言蜚语,再慢慢想办法脱身。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抬眼看向黑铁,语气平淡地开口:“要我去也行,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只造民用的东西,锅碗瓢盆、桌椅板凳、生活器械都行,想让我造武器、造伤人的东西,想都别想,我绝对不会做。”
黑铁副会长眼睛瞬间一亮,以为我是要考验他们,立刻点头哈腰,满口答应:“没问题没问题!大师说造什么,我们就跟着学什么!只要您肯去铁匠协会,一切都听您的,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看着他一脸笃定的模样,就知道他又会错了意,估计还觉得我是在考验他们的心性,懒得再解释,摆了摆手:“行了,前面带路吧。”
说完,我跟在黑铁一行人身后,往铁匠协会的方向走去,沐风慢悠悠跟在我身边,低声笑道:“没想到啊,你这稀里糊涂的,倒成了铁匠协会的贵客了。”
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道:“你就别幸灾乐祸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庚辛城的街道上,我看着眼前气派的铁匠协会大门,心里清楚,从答应走进这里的这一刻起,我那原本计划好的,平凡、低调、安稳的机械师生活,是真真正正、彻彻底底、永远都回不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