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困龙升天
斗罗大陆。
星罗帝国。
幽冥灵猫家族。
在朱家家族驻地深处,有一处冷清无比的别院。
正是困了朱奇鸣十八年的庭院。
是的,朱奇鸣是穿越者,他穿越在斗罗大陆,现在已经是第十八个年头。
在他三岁那年,他的父亲和母亲,为了换取他活下去的机会,被要挟着自刎归天。
而他,自那以后,便被看所在家族驻地的深处。
只有当年那一批参与家族斗争的元老,知道他的存在。
哪怕他那时候已经成为了一个无依无靠、再不起眼的小透明,哪怕他父亲的势力已经被彻底铲除。
朱竹清的父亲,也就是朱君侯,依旧放心不下他。
命人给他每日喂服药物,损坏他的身体根基,导致他在六岁武魂觉醒时,觉醒的是变异的低等武魂——幽毒猫,先天魂力更是只有一级。
自那以后,朱君侯似乎也放下心来,没有再那么严厉地看守,让他有了在这一小方庭院中活动的机会。
或许是最后的那一抹温情,也或许是自己弟弟最后的儿子,他终究是还有一丝人性残存,没有彻底狠下心来除掉朱奇鸣。
朱奇鸣的脸色苍白无比。
十八年的囚禁与毒害,早已将他的身子掏空。
那张本该年轻朝气的脸上,泛着一股不健康的青白之色,眼窝微陷,唇色淡得近乎透明。
哪怕知道饭菜里有毒,他也不得不吃。
整整十二年,他从一级魂力,摸索着修炼到十级,这其中的苦楚,不足为外人道也。
他只想活着。
今天是他十八岁的生日,他心中明白,自己的修炼已经触及了朱君侯那头畜牲的底线。
可哪怕结局是死,他也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他只想告诉对方,哪怕你能轻而易举的杀死我,我也会崩碎你的牙,让你知道,我是杀不死的!
“二少爷,大夫人召见。”
门外传来的声音苍老而平静,没有丝毫的感情,仿佛只是一台程序化运作的机械。
是每日给他送饭的老奴。
朱奇鸣眉梢微动。
大夫人?
朱君侯的正妻,星罗帝国的沁妃娘娘——那个他名义上的大娘,也是朱竹清的生母。
她召见自己做什么?
十八年来,这位大夫人从未踏足过这方庭院半步,也从未派人传过一句话。
今天是他十八岁生日,却突然召见?
朱奇鸣心中冷笑。
怕是朱君侯那头畜牲终于下忍不住了吧。
“我知道了。”
他应了一声,声音沙哑。
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
随即推门而出。
……
正厅。
朱奇鸣被领进来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端坐在主位上的那个女人。
沁妃。
她约莫三十许人,容貌极美,气质端庄中透着一股久居高位养出的雍容华贵。
一袭绛紫色宫装,云髻高绾,眉目间与朱竹清有七八分相似,却比那冷冰冰的小姑娘多了几分成熟风韵。
而且跟前世他熟知的朱竹清比起来,身材更是火爆至极,让人心生遐想。
只不过那双眼眸。
平静,疏离,像是在看一件即将被处理的旧物。
“坐吧。”
沁妃抬了抬下巴,指向侧面的椅子。
朱奇鸣没有丝毫客气,直接坐下。
“今日是你十八岁生辰。”
沁妃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你虽……处境特殊,但终究是朱家血脉。”
她顿了顿,目光在朱奇鸣苍白的面孔上扫过,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情绪——怜悯?愧疚?还是别的什么?
不管是什么,朱奇鸣都毫不在乎。
她冷淡的声音接着传来。
“本宫今日,便替你做个主。”
她抬手,轻轻击掌。
侧门推开,两名仆从抬着一个铁笼走了进来。
铁笼不大,里面蜷缩着一只浑身是血的猫类魂兽。
那魂兽皮毛原本应是银灰色,此刻却被鲜血浸透,腹部一道狰狞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气息奄奄,眼见是活不成了。
十年魂兽。
一只残血的十年魂兽。
朱奇鸣看着那铁笼,便明白了。
他忽然想笑。
真是好一个做主。
给他一个魂环,让他死前能做个“完整”的魂师——这分明是施舍。
“去吧。”
沁妃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依旧是那种平淡的语调。
“取了它的魂环,你便是真正的魂师了。”
朱奇鸣站起身,走到铁笼前。
他从来就没得选择,被命运一路推着往前。
那只十年魂兽抬起浑浊的眼珠看了他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他又何尝不是呢?
只是这只手,会是谁来抵在他的额头?
他伸出手,按在那魂兽的头上。
魂力微吐。
结束了它的痛苦。
下一刻,一圈白色的魂环从那魂兽的尸体上缓缓升起,悬浮在朱奇鸣头顶。
白色的十年魂环。
朱奇鸣没有多想。
他盘膝坐下,开始吸收。
沁妃静静地看着,眼神中充满复杂。
一刻钟后。
朱奇鸣睁开眼。
那一圈白色的魂环已经稳稳落在他身上,环绕周身,缓缓旋转。
十年魂环,废武魂,一级先天魂力起步,十八岁才得到第一个魂环。
哪怕是废物中的废物……
沁妃似乎轻轻叹了口气。
她又抬起手。
身侧的侍女捧着一个托盘走上前来。
托盘上,红绸覆盖。
沁妃道:“这是本宫送你的生辰礼。”
朱奇鸣看着那托盘,没有动。
“掀开看看。”
他伸出手,掀开红绸。
托盘上,静静躺着一柄短剑。
剑身修长,剑柄缠着已经发黑的丝绦,剑刃上有两处暗沉沉的痕迹。
是干涸的血。
朱奇鸣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得这柄剑。
十八年前,就是这柄剑,先后穿透了他父亲和母亲的心脏。
先后用同一柄剑自刎,只为了换他活下去。
“好剑。”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
沁妃看着他,眼中那抹复杂的情绪终于清晰了一瞬——是悲悯。
“孩子。”她换了称呼,声音也轻了些。
“有些事,非本宫能做主。君侯他……毕竟是家主。”
“本宫能做的,只有这些。”
她顿了顿。
“你……自己体面些吧。”
体面。
朱奇鸣慢慢握紧那柄短剑。
剑柄上干涸的血渍硌着他的掌心,像十八年前那两双充满着希望的眼睛,亮澄澄的望着他……
原来如此。
所谓的魂环,所谓的生辰礼,不过是送他上路前的一顿断头饭。
给他一个魂环,让他死而无憾。
给他父母的遗物,提醒他“该去陪他们了”。
多周全的安排、多体面的死法啊。
朱奇鸣低下头,看着剑刃上那两处暗沉的痕迹。
父亲。
母亲。
儿子无能……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苍白而平静,像这十八年里的每一天。
他亮得发光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端庄美丽的脸。
那抹悲悯的神色,正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自己做出“体面”的选择。
可此刻,在朱奇鸣眼中,这张脸忽然变了。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听着脑海中那道冰冷的机械音,竟有些想笑。
【叮!】
【检测到宿主灵魂强度达标,机缘触发系统正式激活!】
【正在绑定……绑定完成。】
【欢迎宿主来到斗罗大陆。您的逆袭,从现在开始。】
十八年。
他等了整整十八年。
从三岁那年眼睁睁看着父母被逼自刎,到六岁觉醒废武魂时周围人眼中的讥讽与怜悯,再到这十五年来每天都喝下那碗毁掉他根基的毒药。
他等这个金手指,等了太久。
久到他以为自己真的只是个穿越失败的笑话。
久到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只能在这方寸庭院里,像条死狗一样苟延残喘,直到某一天被人遗忘着死去。
它终于来了。
【检测到宿主当前处境,正在生成机缘任务……】
【机缘任务生成完毕——】
沁妃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以为他受不住打击疯掉了,不由眉头微蹙:“孩子?”
朱奇鸣没有应声。
在他的眼前,金色的文字正在浮现。
【机缘一:沁妃的臣服】
【机缘二:蓝银皇阿银的臣服】
【机缘三:武魂殿比比东的臣服】
【……】
良久。
他笑了。
那笑容苍白而消瘦,却带着一股压抑了十八年、终于破土而出的锐意。
‘十八年风霜雨雪。’
‘今朝——’
他缓缓握紧双拳,指甲几乎刺入掌心。
‘困龙升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