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揪住了脖颈的公孙墨很愤怒，不过回头一看，发现是牛进达正满脸不屑的看着他时，顿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还走个屁啊，而且他觉得要是自己挣扎一下，很有可能被他宛如钢铁的大手把脖颈捏断，只好乖乖的躬身施礼。

　　嘴上还不住说着告饶的话，曾经他也是个自诩为有原则有底线的人，绝对不会做出溜须拍马，刻意逢迎的事情。

　　心中大以为不耻，不过在与长孙冲李晦程处亮等一众勋贵子弟相处过后，他的世界观已经遭受了极大的颠覆。这几个混蛋一张嘴好像不是自己的一般，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总之口中是没有半点实话。

　　不过在面对绝对的权力和个人武力的情况下，又能装出一副极度谦卑的姿态来。

　　做法虽然让人不舒服，但最后的结果就是，他在被连续惩罚了几次五公里负重跑后，彻底瘫软在床上的时候，才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情：有时候选择这种东西，在能力不足的时候也是可以放一放的。

　　待日后时机成熟，有能力有手段的时候，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尤其是刚入学的时候，他们因为年龄偏大，已经达到了入伍的年纪，所以接受了和在学院中学习的新军兵卒们一样的军事训练。

　　尤其是他们的教官还是牛进达这种脾气极度暴躁，戎马一生的老将军。

　　一定要懂得摆正自己的位置，尤其是人家在审视自己的时候，这个时候要是敢反抗，绝对会被他折磨死。

　　“老将军怎么来了，这几日不见您，正好有一些关于军阵上的疑惑，想要和您讨教一二！”

　　公孙墨强挤出笑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恳。

　　闻言，牛进达松开了手，没好气地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道：

　　“多好的一个后生，只是因为出身不好，就被那些个混蛋冠上了危险人物的标签！你看看，这不是挺有礼数的嘛！”

　　他粗糙的大手在公孙墨肩膀上拍了拍，力道让后者一个趔趄。

　　对于他的话，李泰并不是很赞同。这小子原本是一根筋搭错了，现在已经跟着长孙冲他们，朝着小狐狸的方向开始发展了。

　　他应该是一匹孤狼才对，对于如今已经隐隐有超过他掌控的情况，恐怕再拖延下去，这小子将来恐怕还真的会成为祸患。

　　李泰接着牛进达的话道：“我看也是，只是这几日见这小子整日躲在府衙里不出来，怕他走了老路，这才准备让他跟一众少年们多接触接触！”

　　闻言，牛进达也是点点头，不过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了李泰的手上。

　　他手上的东西看着已是牛皮制作的，型如梭子，不过相比于梭子，又去了尖头，显得浑圆结实。

　　马球那样的运动不适合这些少年，这东西的作用应当和马球差不多。

　　只见李泰将球抛了抛，那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时，长孙冲等人也从教室里鱼贯而出，好奇地围拢过来。

　　听完李泰简洁明了的规则讲解——无非是分成两队，争夺这皮球，看谁能将球送入对方用木桩标记出的“辕门”内——众人顿时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众人这才恍然，原来李泰前些日子让人在操场上精心种下这片青草，就是为了此刻准备的。

　　阵营几乎无需刻意分配，原本就自成体系、训练有素的新军少年们自然就成了实力强劲的一方。

　　长孙冲目光如电，在双方队列间迅速扫过，衡量着身高、体魄和那股子战场磨砺出的悍勇之气。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他便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他竟然没有选择站在优势明显的新军一边，而是默默地站到了公孙墨、李晦、程处亮等学生队这边。

　　见他这般表现，李晦和程处亮等人虽然有些诧异，但也只是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心照不宣地从新军队列中走了出来，站到了长孙冲身后。

　　只是程处亮嘴上依旧骂骂咧咧：“直娘贼，长孙冲你小子又憋什么坏水？放着强队不跟，偏来找晦气！”话虽如此，脚步却站得极稳。

　　“小子，”程处亮一把揽过还有些发懵的公孙墨，压低声音，带着战场上下达军令的干脆，“我看你训练时，步法扎实，下盘有力，似乎有些武学底子。

　　一会儿开打，我们几个在前，用锋矢阵的法子硬冲，撕开一道口子！你机灵点，跟紧我们，瞅准空档，伺机而动，把球给老子送进他们老巢去！”他粗糙的手指用力点了点公孙墨的胸口。

　　程处亮的决断迅速得到了回应，李晦、长孙冲等人眼神一碰，无需多言，立刻明白了各自的位置和意图，一股临战前的紧张与默契在学生队中弥漫开来。

　　李泰看着这群半大少年身上腾起的战意，觉得还是该穿上些皮甲护具，免得冲撞起来伤筋动骨。

　　不过这念头刚起，就被旁边牛进达一声冷哼打断了：“哼！穿什么盔甲？要是一点皮肉之苦都受不得，流几滴血都怕，将来上了真刀真枪的战场，岂不成了怂包软蛋？就这么练！”老将军抱着胳膊，眼神锐利如鹰，显然对这种原始的对抗充满了期待。

　　很快，比赛的消息像风一样传开，书院的学生们纷纷从各处涌向操场，兴奋地围拢在青草场地的边缘，形成一道厚厚的人墙。

　　至于观赛视野最佳的土台位置，早已被书院的教师团和闻讯赶来的几位大佬给占据了。

　　作为山长的温彦博捋着胡须，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中却充满了探究的兴致。

　　这种青春勃发的对抗，最容易让人热血上头，将平日学的谋略暂时抛诸脑后，正可观察少年们的本性与勇毅。

　　兰陵公主也难掩激动，拉着小武的手，两人一左一右，假借给温相端茶送水的名义，硬是挤到了土台最前沿的位置，占据了绝佳的观赛点。

　　然而，当尖锐的哨音骤然划破空气，场中气氛瞬间绷紧时，两位少女立刻忘记了身边的温彦博，所有的注意力都牢牢锁在了那片青草地上。